《咸鱼只想安稳度日》锦烁

14、第十四章 你会厌弃我

　　平如玉前段时日莫名来嘲讽她还是通房的时候，谢云山当时就要将她发卖了，怎么会出现在这？

　　姜清婉发现女人衣不蔽体，下半身上还流着什么东西混着血，她的身上不再是胭脂水粉的香味更多的是难以形容的腥臭气。

　　此前就算是有些嚣张跋扈的人此刻居然沦落到了如此境界，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好在如今是秋日，姜清婉穿着外袍，不多想便解下来披在平如玉身上。

　　虽然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经历这种事，估计没有人心里会好受的吧。

　　她是个女子，她也是。

　　自然在以为是求救声的时候，姜清婉还是会犹豫一下要不要多管闲事，没有什么后不后悔。

　　平如玉抓着木刺脑子有些不清醒还想着给姜清婉一击呢，但其实姜清婉根本不在意，随意就抓住了木刺，然后将人往后推了一步，平如玉伤害不到她。

　　能一下子使出这么大力气杀死一个男人还是这种极端的方式。

　　可想而知，平如玉的手掌破了，硬生生撕裂破的血肉外绽，她的身上也全是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那个要强迫她的男人的。

　　她感受到身上被披上带着温度的外袍，看着遮着半张脸的姜清婉。

　　她认不出人来其实，但没想到她也有被救的一天吗，她从小就在家不受重视，长大了被父母卖了换银钱。

　　是谢云山看上了她，让她以为自己也是能被爱的，她是少见的对谢云山这个比她大不少岁数的男人动心。

　　可是最后也是沦落到这个下场，平如玉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她好不容易被人爱着了，但是她爱着的人就这么送她下了地狱，她岁数也有些大了，所以没有人买她当奴婢。

　　有人色欲迷心就开始第一个强迫她，有一就有二、三、四……

　　她已经不知道多少个了，只是太痛苦了，甚至她无法洗干净那些脏污。

　　她不再被发卖，因为没有人问起，她就被带到了这里，她感觉自己好脏好臭，可是她的鼻子早就习惯了这气味，眼睛也看不清了。

　　从癫狂中清醒，平如玉痛苦又害怕，立马将木刺丢在地上，哭得十分激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立马往边上的角落缩去，抱着脑袋。

　　“救救我，救救我……”她语不成句，只有姜清婉细细去听才能听明白。

　　刚才杀人的人如今却在求救。

　　“你怎么在这？”

　　姜清婉不明白，这是一片荒弃的院子啊，按道理来说平如玉应该都不在谢府才对。

　　平如玉哭得又是噎又是打嗝，脑袋还停不住地在摇动着，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姜清婉只能牺牲了自己的时间陪着她。

　　她是什么大好人吗？

　　可是连理智都叫她在这多呆一会，如果今日不是她路过的话。

　　平如玉会经历什么呢？或者比现在更惨。

　　死的男人被姜清婉用杂草掩盖了起来，那些流着恶心液体的杂草都覆在死不瞑目人的身上。

　　平如玉就看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帮着她，这其实本不用做。

　　可姜清婉觉得她应当是会害怕的。

　　平如玉坐在旁边的角落里将那外袍裹紧自己，“你不用做这些”她并不是害怕一个死人，而是害怕自己的过去。

　　姜清婉动作一顿，将杂草又丢了上去，“看着碍我眼了。”

　　“他不是第一个人”平如玉说着像是在自嘲，两只细瘦的胳膊抱住自己。

　　在他被谢云山安排要被发卖的时候，她心里本还有恨意，结果被关进柴房没多久就有人进来了。

　　那时候的她还没有像块破布一样任人摆布，还会挣扎。

　　那时候的她很害怕，很畏惧。

　　可是那些人不管她的挣扎，将她玩弄，起初她心里的怨气更大了，一群杂役凭什么这么对她。

　　她好歹也算是这府上有些身份的通房，曾经是。

　　但也不会沦落至此。

　　可是漫长的一天过去了，她身上的痕迹和残留还没消散，又一次被加重了。

　　她知道一个残忍的事实，这就是终点，她不会被发卖了，谢云山根本不在乎那些银子只是叫她不要出现在他眼前。

　　而那些杂役更加明白，于是她的处境更加不堪，慢慢便到了这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活着，只能吃那些人施舍下来的食物，身上就没有一处地方是干净的。

　　对谢云山的恨意，与对姜清婉的恨意一直支撑她活着，如果不是他们，她何至于此。

　　姜清婉以为平如玉被发卖了已经是她的惩罚，没想到变成如今模样，哪里还看的见之前的影子，几日不见就像是换了个人。

　　“等我一下”姜清婉说完就起身离开了走前带上了门。

　　平如玉以为这人不会回来了，她口中的等怕是要等不到了，可她还是待在原地，似乎不害怕逃跑的那个人带着一群人回来。

　　在她眼神空洞，周围都安静的感觉不到动静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惊醒了她。

　　姜清婉着急回去拿谢云山给她的银子，剩下的都在这个小布袋里了。

　　她不知道如何补偿，但要是她想弄死一个人，只会干脆了结对方的性命，不会折磨。

　　而这件事，她没有阻止，虽然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但发生了就是改变不了的。

　　“你离开这里吧，从这出去，往东走拐入一个口，那边的墙比较低，你能爬上去。”

　　平如玉没有拿起那个钱袋子而是仰头看着戴着面纱的女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姜清婉感觉自己脑子有病，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帮人呢，她肯定都已经记恨你了啊。

　　算了算了，又不是打不过，她的仇家又不止这一个。

　　“没什么”她也不需要别人记住自己做的好事。

　　“出去好好生活吧”

　　如果平如玉知道是她恨的人救了她估计也没什么想活下去的心思了吧，她就当好人好事，偿还些债孽吧。

　　快午时了，也不知道这一折腾下来，秋枝回去了没有。

　　姜清婉不再去关注这里的事，她仁至义尽，丢了一把她在黑市买的一批保命的小刀和一身干净的衣服给平如玉后就离开了。

　　缩在角落里的女人，抓起地上的刀，往外爬了些想追上姜清婉，可是对方没有给她机会。

　　看着那扇再次阖上的门，平如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光亮而后眼神无比的坚定，活下去，她要活下去！

　　午时，姜清婉摘下面纱回来。

　　秋枝在屋子内外、院子里四处找了一圈，终于看到来人。

　　“姜小娘子担心死我了，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

　　姜清婉唉了一声：“没什么事，我就去转了转，屋子里有些闷，不用担心”

　　秋枝点点头，发现姜清婉身上的外袍不见了，问道：“姜小娘子你身上的外袍呢？那可是大人叫人给你做的新衣啊”

　　姜清婉的谎话随口就来，甚至编出来的话不需要进行加工“一不小心刮破了，我顺手丢了”

　　“啊？”秋枝有些没懂，“姜小娘子下次衣服坏了我可以帮你补的，就算补不了那料子还能做些别的”

　　“好”姜清婉说，她总不能说自己又去找了个仇家吧，秋枝都会看不起她吧。

　　然后就见着秋枝眼神飘忽了一下，支支吾吾道“她被直接丢去乱葬岗了”

　　她？不言而喻就是那个被大夫人罚的丫鬟了。

　　二夫人到底还是没有给她收尸啊，就这么被像垃圾一般丢走了。

　　姜清婉的情绪因为今日的两桩事有些低落，她看着秋枝笑了下“好了，你今日也有些累了，早些去休息，我午时不用你候着”

　　秋枝明白感激地看着姜清婉然后离开了。

　　躲在暗处的小人看到秋枝走了才冒出头来“你去哪了？”

　　谢墨川是讨厌平如玉的，毕竟他差点死在那个人手上，她知道姜清婉去帮助了那个女人，姜清婉却没有说出来。

　　“去逛了逛，毕竟有人死了挺难过的”

　　没有说真话，谢墨川最近发现不需要看姜清婉的模样了，他们之间通感，姜清婉遮掩东西的时候，他的心跳也会不由自主加快。

　　但这微小的现象，姜清婉不会在意，她习武之人本就心跳比常人慢，偶尔快一些发现不了。

　　“你会为她难过？”谢墨川不解的问到

　　“这次是为什么？”姜清婉知道当时谢墨川绝对不是来给二夫人与其子下套的，根本目的是为了除掉那个小丫鬟。

　　谢墨川还没给出回答，姜清婉已经走进屋内。

　　明明第一个问题是谢墨川先问的，但是姜清婉的态度却让他陷于被动，好像他应该着急回答。

　　谢墨川追了上去，看着姜清婉坐下来后他转身关上了门，然后背靠在门板上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谢墨川最后还是先回答了姜清婉的问题。

　　“她踹翻了我的碗。”

　　那个碗里装着放了五日的泔水馊食，是他不得不吃的，可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就这么被人毁了。

　　他至今还记得那女人脸上是嘲笑，警告他谢墨川连馊食都不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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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墨川不觉得心中有愧，下令打人的不是他，他只是恰好出现分散了大夫人的心思，顺利让她被打死了罢了。

　　姜清婉将筷子递了过去：“今日你依旧没有饭吃？”

　　没有道理啊，这情报不可能没传开，谢墨川今日明明受重视了。

　　“那个女人不下令，没人敢给我吃食，就算有那也硬得如石头”谢墨川回答，然后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你是不是厌弃我了？”难道已经不想他待在这了吗，也开始反感他的存在了？

　　“我说是，你会走吗？”姜清婉这话不是问句。

　　谢墨川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在加快，玩笑话也是一句谎话。

　　“你亲口说，我便会走”即使知道此刻姜清婉说的是谎话但是谢墨川还是强调了一下，他不想被抛弃。

　　“真是拧巴的小孩，你忘了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不会让你走”姜清婉没有说多么让人感动的话只是再一次陈述一个事实

　　而谢墨川却感觉到这次的心跳只是在轻微地加快，为什么呢？

　　谢墨川不懂，这是想他走还是想他留下。

　　难道说……姜清婉不仅仅是因为通感吗！

　　“大夫人可能会叫我”姜清婉很肯定，一定会叫她的，因为是她帮忙戳破的真相，谢云山就算再怎么宠爱她，总归是不可能让她做妾的，一定是大夫人的想法。

　　谢墨川也有预感，他明白姜清婉的想法，“你是想借助神佛之说吧”

　　在受伤的那段时日，谢墨川总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莫名其妙在痛，主要的伤不在他身上就说明姜清婉在痛。

　　于是他就去找她了，却发现她从一个方向回来，那个方向是谢府祠堂的位置，没来多久的女人连这种地方都知道吗？

　　观察这么敏锐啊，她居然有的时候发现不了谢墨川的行动，姜清婉倒是有些小瞧他了，她夹起一筷子菜放进谢墨川碗中。

　　“是，世人都敬神佛”所以她提前去摸清楚谢府祠堂的位置，好利用大夫人，虽然她也不知道行不行，但尝试总归没错。

　　谢墨川却觉得姜清婉这么想可笑，可能他本就想法没有那么好“你的办法就是这个吗，但她不信这些”。

　　还以为有更加高明的法子呢，这种纯靠运气的法子有什么用呢。

　　“反正也不需要付出什么，你只有得到大夫人的重视，你的科举才能更加顺利”

　　谢墨川听到这话，心跟着一颤“我？科举？”

　　“你入庙堂才能靠自己的能力安然无恙”

　　谢墨川是想问，为什么帮他想这么多，难道不是只要他得到大夫人的关注，帮着她日子过得更好就够了吗。

　　或者只要帮他吊着一条命，而姜清婉的想法是让他往上面爬。

　　“万一我日后背弃了你呢？”谢墨川原本不知道姜清婉做这一切的理由，现在知道了，可是知道了之后呢，他开始变得有些无措。

　　“你做不到”姜清婉肯定。

　　“……”

　　缄默中，一顿饱饭又入肚，谢墨川都生出了现在这种状况很满足的感觉，其实不用报仇也好，不用站在特别高的位置也好，只要和小娘对面对坐在一张桌子吃着饭就好。

　　而对面的女人站起身来，将绑着头发的簪子取下，谢墨川看着美人散发的模样眼中流露出惊艳。

　　素净的脸变得更加的精致，墨发红唇，姜清婉笑看着谢墨川：“怎么了？小娘很好看吗？”

　　好看，但是谢墨川没有说出来，只是被问到这句话的时候耳根子红了，他放在桌子上的小手微微攥紧，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但姜清婉可不是来逗这小孩的，她侧眸看着谢墨川：“忍着痛。”

　　痛？

　　谢墨川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姜清婉就已经撩起自己的袖子，毫不犹豫在她那白净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与此同时，谢墨川的手臂也现出一条痕迹，他差点叫出声来，好在多年挨打的经验让他忍住了。

　　“你在做什么？！”谢墨川这个问题里没有怒意，只是带着不解还有一丝的心疼。

　　姜清婉将受伤的手臂伸到他的面前：“我的蛊虫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