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少女心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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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人立马迅速地在围着姜清婉聚了上去，一瞬间姜清婉落到个众矢之的的局面。
她却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是走到旁边桌椅一侧缓缓将摔在地上的秋枝扶起来，发现她没有磕到脑袋后才有些放心。
其实她清楚秋枝和当初的她一样，自保是最上策的，只是她也没有想到这个傻姑娘最后的选择是要站出来帮她。
院子里的小人还跪在地上头顶着火热的太阳，膝盖跪着冰冷的地面，本就麻木的身躯有了一次冲动。
他身子晃了晃有想要起身的想法，但长久以来的理智压抑住了他的天性。
呵……自身难保，上去想干什么呢？
他保护不了人反而会引火上身，姜清婉是有武功在身上的，要是被逼到了绝境她一定会跑。
只是这脸上的痛，谢墨川手慢慢上抬触碰到
屋子里被众人包围住的人将护着的人放开，周围的人一下子恶狼似的扑了上来。
姜清婉双手被反绑架在身后，有人摁着她的脑袋把她的脸怼在地上，她整个身子都屈了起来。
秋枝看着眼泪哗哗地流，她知道大夫人的手段生怕姜清婉和前面那些人一样，被横裹着一张草席丢出谢府。
她才被姜清婉扶起，膝盖在下一瞬又重重砸在地上，她能做的就是不停磕头求饶：“大夫人，姜小娘子真的是无意的，她就是胡说的，求求你不要重罚她”
姜清婉咬住下唇，遏制住心里的怒意，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如果她执意解释，是行不通的。
在她不断与人搏杀的思维中，她早就习惯了疼痛，但是要是让一个记住她除了成为仇人，就是让她产生愧疚。
而姜清婉选择后者，置之死地而后生，毕竟她已经知道那个药的作用了，如今只是吃点苦。
必须得先吃点苦！
熬过去！像过去一样熬过去。
她记得有一年在魑魅谷，看到的人基本比她大不少岁数，男人更多些，那些人都长得特别的壮实，挥过来的拳风听着就吓人。
谷中有个“首领”很喜欢组织那些厮杀，每隔一段时日，谷中的血水就要花上十数日才能干净。
而姜清婉很小的时候就参加了这种搏杀，这种性命相搏她身量比那些人小不少，力气自然也不够，手臂上更是没有多少肉，只有不少的伤。
但是这种搏杀她依然赤手空拳，只是一开始有人看清她，那些人都在想方设法解决对自己来说是威胁的对手。
姜清婉就躲在横着的尸首边上，没人会在意她这么一个小孩。
可偏偏最后站着的人只有她，因为她用拳头一下下杂碎身子已然冰冷的血肉，她没有想过这是否恶心，这是否违背礼法。
她只想活下去，就像现在这样，她用那根大骨穿破了大块头的心脏。
戒尺被换成了更大的板子。
声音从屋内传出，响亮的一声接着一声，但是跪着的人只是梗着脖子没有喊出声。
谢墨川看不见里面具体场景，却跟着感受到小腿间传来的钝痛，每一次疼痛都令人刻骨铭心，姜清婉被围的可以说是严严实实。
小人指尖陷入未愈合伤口的血肉里，紧绷着的身子努力压抑着生理性疼痛，只能看见那块板子高举过头顶的动作。
下一秒极速的落下！
院外的小人儿只是感受到蛊虫连结的通感，他其实知道这已经不算全部的疼痛了，他尚且感受如此，姜清婉呢！
真是个怪物啊……
姜清婉没想到这宅院里的惩罚倒是和外面相比没有减轻几分反倒是更加严重。
至少那个吃人的魑魅谷不会去打断她们的手脚，不然她们就是无用的了。
因为疼痛，姜清婉整个人脸连带着脖子都烧红了，她被摁在地上，眼神都有些涣散了，微微张开口就有鲜艳的血从口中流出。
板子一下下往她小腿肉上打去，每一下好像已经透过血肉打在了筋骨上，遮住小腿的布料已经染红了。
可是她还在克制自己保存住理性，在一下下数着这板子砸下来多少次，因为这些都是她要还给孙娴的。
恍惚间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心也在作痛，一个人习惯了，倒是忘记了那小家伙和自己通感，谢墨川这是在责怪她吗？
姜清婉的眼前忽然有些模糊，不知道是快失去意识了还是怎么了，只是闭上眼睛的时候又有泪水从她这种内心冰冷的人眼中流出来。
秋枝呜咽哭着，她可能会离开姜清婉的身边，但是现在谁能不心疼她呢。
甚至姜清婉年龄比她还要小一岁呢，被迫进到这府里，学着变乖讨好别人，但是却还是处处被针对。
秋枝拦了好几下都被拽到了一边，直到看到姜清婉嘴角流出血，不知道是被地磨出的血还是因为她咬出的。
她眼睛都睁大了，终于睡醒了一般却看见眼前的情景头都跟着身子直打颤。
那些听从大夫人话执法的下人刚将秋枝拉开推倒在地上，秋枝忽然就扑了过来。
板子砸在了秋枝的背上，只一下穿着布衣的少女就挨不住痛，甚至叫痛都叫不出来，一下子喉间就有些许的血咳了出来。
本快失去意识要陷入混沌的人却因为没有感受到下一记板子，姜清婉奋力地吸入一口气然后后背感受到一股温暖。
她以为她这辈子是遇不到真心对她的人，十五年来没有一个人是会真的在意她的。
她不是被利用就是被拉出去挡刀的，可是意外发生了。
姜清婉不可置信地将目光慢慢往后面挪去，她心里第一个想法不是什么感动，而是秋枝还有什么目的，秋枝是害怕她死了又会变回杂役吗？
可是杂役就杂役了啊，会有必要来为她结结实实挨这一下打吗？
那一瞬间，姜清婉脑子里绷紧的那根理智的弦断开了，她不着痕迹运起内力，挣脱开将她架住的两人。
强撑着身子的痛果断将秋枝抱进怀里，板子“啪”的一声砸在她的手心，血花溅了出来如一场小型的烟花。
肉眼可见的速度，板子被姜清婉抓过拿在手中，突然板子中间开始迸出木屑。
“咔”一声，那沾血的物件成了两块没有价值和作用的木板。
谢墨川虽然没有看明白但是听得清楚，那些人即使背对着他，后退一步的举动也显出了她们的恐惧。
他眼前开始变得模糊，过分的疼痛让他无法再保持清醒，可是他又只能逼迫自己跪好，将手背在身后藏起那满手的鲜血。
果然，姜清婉就是有能力的但不是为了她自己更加不是为了无人在意的他，而只是一个下人。
忽然谢墨川内心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意和落寞，要是哪天她也值得姜清婉这样就好了。
大夫人也是看着呆住了，立马气愤地一掌拍在桌上站起身来，往桌上一看拿起茶盏就直接往姜清婉身上砸。
姜清婉小腿被打得酸痛，就算她想起来也做不到，只能跪着，面对大夫人丢过来的杯子她没有躲。
反而双手盖住秋枝的脑袋，茶盏精准地砸在姜清婉额头上，立马有一个印子现出。
温热的茶水落在姜清婉头发和脸上。
秋枝抖成筛子却只是溅到了一点茶水，眼神往上瞄去，姜清婉像个落汤鸡，打理仔细的发丝上还有茶叶残留着。
杯盏碎了，七零八碎的。
院子里的人不敢多动，只能都垂下脑袋降低自己的存在，不发出一点声音。
姜清婉冷眼看着，感受着一股茶香味溢出，那一定是顶好的茶叶吧，只可惜她的脑袋喝不了。
“夫人，那汤药不能喝！”姜清婉边说边将秋枝往旁边推去，然后郑重地磕了个头。
到底还是选择了另一种会让孙娴愧疚感没有那么高的法子，不过她现在有些想明白了。
似乎孙娴这样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太强的愧疚感，她为了自己的目的能做出许多事才是正确的。
秋枝想去帮姜清婉看看额头的伤口也做不到，只会被推得更远，她只能心疼地望过去一眼，然后学着她的模样跪在地上。
大夫人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看姜清婉就跟有世仇般，这无疑是在诅咒她，也是在说明一个她不想相信的真相。
她嘴抿了起来指着姜清婉就大骂，丧失了她以前大家小姐的矜贵和身为当家主母的风范。
“上不得台面的J货，就你们这种下J东西也配来说我！来人，将她给我发卖出去！”
姜清婉眯了眯眸子，看着孙娴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笑着“大夫人为什么这么相信这碗药，不如找个医师来看看”
孙娴手抓住椅子把手，面目狰狞了起来，心里似乎做了很长久的斗争，最后她缓下来舒了口气“来人，去外面叫个医师来！”
姜清婉没有再挨罚了，但也在地上跪了足足半个时辰，身上都溢出了不少虚汗，终于去请医师的人回来了。
那碗汤药早已经被放凉，恶臭的气味难以大范围飘散开去。
医师端详了一下那碗汤药，又闻了闻，结论下得很快。
他朝着孙娴望去，正色道“这汤药夫人喝不得”
听了这个答案，姜清婉内心没有波澜，而孙娴却是如遭雷击。
“这药里面有大剂量的雷公藤……会导致终身难孕”
医师之后的话彻底击溃了孙娴的防线，她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手抵住胸口，却难掩痛楚的泪水。
身边人立马过去安慰“夫人……”随后她也不肯相信这事，看着那医师“一定是你辨错了，里面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姜清婉只是心里不断讽刺这些人，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已经公布了真相还是在做无用的挣扎。
这些人真是过分的可悲可笑呢，这么想着脑子开始慢慢变得模糊了起来，声音也开始变得遥远。
时刻关注姜清婉状态的秋枝发现后立马爬了过去，连忙扶起昏倒在地的人“姜小娘子！”
场面乱糟糟的，孙娴已经无暇顾及，她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无力地虚扶住桌面，只有她身边的嬷嬷开始处理。
“你们去将人抬回去，再请个医师看看”嬷嬷知道这件事说到底是姜清婉发现的，也算是冤枉了人。
谢墨川看着姜清婉被两人前后架着抬了出去，他紧张的情绪才放松下来一些，但屋内的事没有处理完，可他没有什么震惊更没有关心。
只是他在想姜清婉如何了，这么久的板子居然还坚持跪了足足半个时辰，是怕一倒下去就没有真相了吗。
他到底是该佩服呢，还是于常人一样心疼，心疼姜清婉呢还是心疼他自己呢。
但要是他今日被冤枉了，想想好像一开始努力解释与不解释都无所谓，都是免不了一顿打的，姜清婉也会被累及。
她只是做了一个比较好的选择，毕竟从一开始孙娴就没想相信这个说法。
谢墨川松开手，鲜血从手掌处滴落，他立马用自己的裤脚将血抹去。
低着头，视线落在地面上，一个影子拉长落在地上，他抬起头。
大夫人身边的嬷嬷看着谢墨川面色严肃，也有些无奈和心疼：“已经跪足一个时辰了，你回去吧，这次的教训你要记住，不要让大夫人再难做。”
这个嬷嬷时而扮作恶人时而是好人，谢墨川看不懂这个人真正的颜色。
谢墨川之所以被惩罚，是因为大夫人那时被谢云山责罚时嬷嬷派人没有找到他，可她心里明明已有了想法。
主母只给馊食吃，谢墨川没办法，只能到处找吃的，可不会有人在意别人的困境，尤其是谢墨川，所以自然有了发难的理由。
嬷嬷看着谢墨川站起身，地上还有没完全擦干净的血迹，瘦小的身子往外面走去，她也只得收起视线，然后转身回屋，关上门来。
大夫人孙氏坐在位子上，眼神有些迷离，端起那碗汤药抵在嘴边正要喝，嬷嬷立马过来阻止：“夫人，这药不能喝！”
孙娴似是听了天大的笑话，看向一边的医师“你说这里面有什么？”
医师朝屋内剩余的人身上看去，最后支支吾吾道“……雷公藤”
这宅院里不就是这些你争我斗吗，医师都觉得见怪不怪了，尤其是这还是侯府。
虽然不算是正经的大世家，但是也算是陛下亲封的，以前这侯府的主母还是当朝公主呢，最后也变成了如今这样。
可是孙娴听到这个答案却发笑，笑的还越来越癫狂，直到泪水顺着嘴角进入她嘴里，咸苦的味道让她怔愕住。
“夫人，夫人一定不会是那样的，我这就叫人去查”头发有些花白的嬷嬷跪在孙娴身边，枯槁的手慢慢拭去她的泪水。
孙娴看着那碗汤药，不顾嬷嬷阻拦端起碗大口喝进肚子里，那泛着苦味的汤药都没法将内心的苦意遮盖，只有心里的悔意不断蔓延。
医师在旁边都看着傻眼了却也没有说出半个字，这里面的因果哪里是他清楚的，只有躲躲的远远的才好。
嬷嬷见拦不住，立马看向医师：“医师，你快给我家夫人瞧瞧，要是能治好，无论多少银子都可以。”
“这……”医师过分为难，不太敢直说，毕竟他也无法肯定这药究竟喝了多久，这么长时间了居然都没有人觉得不对吗。
只听见屋内身份最高的人喝完了药哒地一声将空了的药碗放在桌子，孙娴面上的情绪被收拢了起来“送人出去吧”
嬷嬷看着心里也不好受“夫人……”
孙娴已经闭上了眼，态度已然肯定了，她不在乎了。
嘴里的苦味与心里的酸涩一比真的无足轻重，她与谢云山结亲前又是多么开心，虽然是去当续弦的。
可是她那时候也是怀揣着少女心思嫁过去的，嫁给比她大十来岁的男人，她无怨无悔只希望日子过得平淡幸福。
可是成婚后，这谢府已有两位儿郎，娘家催着她生一个儿子出来，这样能继任谢云山的位子。
她没有想那么多，那时候的她心思单纯只是想给谢云山诞下一个子嗣，男的也好女的也罢。
谢云山起初对她关照有加，虽然让她照看着前妻留下的孩子，但她也不觉得辛苦。
又过了半年，肚子依旧没有动静，而谢云山又一次地在外面弄了个通房回来，一个月里来她屋里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一个主母，没有掌家权，丈夫也不爱她。
孙娴心里压抑的情绪彻底放开了统统撒在谢墨川身上，一看到他就会想起谢云山去别人屋里抛下她的模样，她会不会变成上一任主母的样子。
她多么恨，多么累，娘家那边催就罢了，可是她真的无能为力，府上的人一次次去请医师。
每次拿来那些奇苦无比的药都叫她难以下咽，但为了子嗣，她大口大口灌着自己。
已经不知道是为什么想要个子嗣了，是因为那时候对幸福的期盼，还是对权势的渴望？可她都没有。。
这次吃的药还是身边人从外面带来的，药方清楚，孙娴没有对身边人起疑，而是叫人去查。。
谢云山曾给她委派过一个烧火丫头替她熬药，孙娴觉得谢云山一定也是想和自己有个孩子的。
嬷嬷将医师送出去后折返，看到回来的下人拦住人问了清楚，最后面色凝重地走进屋内。
“夫人，在那烧火丫头那里发现了雷公藤，药渣被埋进了土里，已经挖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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