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怪物后，他化形了》芒大果

2、小怪物 清晨的

　　清晨的微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棂，斑驳地洒在卧室的深色地板上。

　　墨承渊醒来时，习惯性地先伸手去摸枕边的那串沉香佛珠。指尖触碰到冰凉珠子的瞬间，昨夜那种诡异的安宁感再次涌上心头。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了床脚那团依旧在熟睡的黑色“垃圾”上。

　　经过一夜的安睡，这团小东西似乎恢复了一些元气。它原本干瘪的身体此刻微微膨胀，像是一团发酵好的黑色面团，几根滑腻的触手软趴趴地摊开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墨承渊盯着它看了半晌，眼神晦暗不明。

　　作为一个有着严重洁癖和强迫症的香道世家掌门人，他本该立刻把这个来历不明的脏东西扔出去，顺便把这张地毯烧了。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昨晚那只小触手缠上他手腕时的触感，以及脑海中久违的宁静，都在诱惑着他。

　　“既然醒了，就别装死。”

　　墨承渊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地毯上的黑影动了动，那只硕大的金色竖瞳缓缓睁开。它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辨认出墨承渊的身影后，立刻兴奋地舒展开所有触手，像一张黑色的大饼一样，努力地朝墨承渊的方向“流”了过去。

　　墨承渊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小触手扑了个空，有些委屈地停在原地，触手尖尖可怜巴巴地勾了勾。

　　“过来。”墨承渊冷冷地命令道，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先去洗干净。”

　　小触手似乎听懂了“过来”这个词，立刻欢快地蠕动着爬到了墨承渊脚边。它小心翼翼地用一根触手缠上墨承渊的脚踝，试探性地蹭了蹭，像是在讨好这个喜怒无常的饲养员。

　　墨承渊看着脚踝上那圈冰凉滑腻的触感，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认命地弯下腰，像拎垃圾袋一样，再次把它拎了起来。

　　……

　　半小时后，浴室里水汽氤氲。

　　墨承渊站在巨大的白玉浴缸旁，手里拿着一条柔软的毛巾，神情有些僵硬。

　　浴缸里放满了温水，水温被精准地控制在三十八度。而此刻，那只黑色的小触手正泡在水里，惬意地舒展着身体。

　　它似乎很喜欢水，黑色的表皮在水的浸润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像是一块上好的黑曜石。几根触手不安分地在水面上拍打着，溅起细小的水花。

　　“别乱动。”墨承渊冷声呵斥。

　　小触手立刻僵住，乖乖地沉入水中，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墨承渊。

　　墨承渊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擦拭它湿漉漉的身体。

　　当指尖触碰到那滑腻的表皮时，那种奇异的电流再次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小触手似乎很享受这种触碰，它主动将身体贴向墨承渊的手掌，甚至用触手尖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亲昵地摩挲着。

　　墨承渊的手指顿了顿。

　　他发现，这只小东西不仅不脏，反而干净得不可思议。它的身体表面没有任何杂质，只有一种淡淡的、类似于深海海藻的清香。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墨承渊低声喃喃，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

　　他拿起毛巾，开始认真地擦拭小触手的每一根触须。小触手乖顺地配合着，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洗完澡的小触手变得更加圆润可爱了。墨承渊把它放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转身去拿吹风机。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小触手突然动了。

　　它似乎闻到了什么令它兴奋的味道，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根触手像弹簧一样伸长，精准地缠上了墨承渊放在洗手台上的一个紫檀木盒。

　　那是墨承渊昨晚没用完的“断肠”香。

　　“放下！”墨承渊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小触手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木盒，一股浓郁苦杏仁味瞬间弥漫开来。

　　换做常人，闻到这股味道早就头晕目眩了。但小触手却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兴奋地颤抖起来。它伸出一根细长的触须，小心翼翼地蘸了一点香灰，然后送进了身体里那道裂缝中。

　　下一秒，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小触手的身体猛地亮起了一阵幽蓝色的光芒，原本黑色的表皮上浮现出复杂而神秘的纹路。它似乎在进行某种进化，身体开始剧烈地蠕动。

　　墨承渊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想要阻止。

　　但小触手的状态看起来并不痛苦，反而是一种极致的享受。它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的香雾，甚至主动将头凑到香炉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那些致命的烟雾。

　　墨承渊愣住了。

　　他看着这只疯狂进食的小怪物，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只“芜”，不仅吃情绪还以毒为食

　　而且，它吃的毒，正是能压制他脑中噪音的“药”。

　　“既然你喜欢吃……”墨承渊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那我就喂饱你。”

　　他转身走到香案前，重新点燃了那截“断肠”香。

　　青灰色的烟雾再次升腾而起。小触手兴奋地在烟雾中翻滚、扭动，像是一条在深海中畅游的鱼。它身上的蓝光越来越盛，甚至开始散发出一种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冷香。

　　墨承渊站在烟雾缭绕中，看着这只贪婪的小东西，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是他的“药”。
　　也是他的“香炉”。

　　……

　　接下来的几天，听澜香苑里出现了一道让佣人们毛骨悚然的“风景线”。

　　那位向来不喜见客、性格孤僻的墨家家主，似乎彻底疯了。

　　他把自己关在密室里，没日没夜地调制各种带有轻微毒性、甚至被列为禁药的奇香。而更让人害怕的是，他经常对着空气说话，或者对着空无一物的角落露出那种令人胆寒的宠溺笑容。

　　“先生，您……没事吧？”

　　这天午后，老管家端着参汤走进书房，看到墨承渊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而他的左手手腕上，正缠着一团……在管家眼里看来是“空气”的东西。

　　但在墨承渊的视野里，那只黑色的小触手正懒洋洋地盘踞在他的手腕上，像是一条黑色的围巾，几根触须还不安分地在他的袖口处钻来钻去。

　　注意到视线，墨承渊翻书的手指顿了顿。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管家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管家瞬间转移目光放下参汤就匆匆退了出去。

　　墨承渊自己知道，这只小东西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只要有它在身边，他脑海中那些恼人的噪音就会彻底消失。那种久违的宁静，让他甚至有些上瘾。

　　他开始习惯它的存在。
　　习惯它每天早上用触手把他叫醒，习惯它在他工作时安静地趴在一旁，习惯它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甚至，他开始期待每天的“喂食”时间。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开！我是墨承渊的堂兄，我有急事找他！”

　　是墨明哲。

　　管家拦不住，沈明哲已经气势汹汹地闯进了书房。他看着坐在椅上神色淡然的墨承渊，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墨承渊，你别以为躲在这里就没事了。长老会那边已经发了话，如果你再拿不出像样的香品，就要剥夺你的家主继承权！”

　　墨承渊连眼皮都没抬，手腕上的小触手却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不悦，原本懒洋洋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滚。”墨承渊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你——！”墨明哲大怒，几步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推墨承渊，“你个疯子，我在跟你说话！”

　　就在墨明哲的手即将碰到墨承渊的瞬间，异变突生。

　　墨承渊手腕上的那团“空气”，突然动了。
　　在墨明哲的视角里，他只是觉得眼前黑影一晃，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而在墨承渊的视野里，那只原本懒洋洋的小触手，此刻瞬间暴涨，化作一条漆黑的巨蟒，猛地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对着墨明哲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是一种来自深渊的绝对威压。

　　“啊！！”
　　墨明哲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空气，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鬼……有鬼！！”
　　墨明哲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书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墨承渊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正在慢慢缩小、似乎因为刚才的爆发而有些虚弱的小触手。它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墨承渊的掌心，像是在求表扬，又像是在害怕被责怪。

　　“原来你会咬人啊。”
　　墨承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他反手握住那团软肉，指尖轻轻摩挲着它滑腻的表皮，声音低沉而危险:“做得好，应该给你写奖励了。”

　　小触手似乎听懂了夸奖，开心地缠上了墨承渊的手指，亲昵地打了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