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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两难 沈华清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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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华清在落霞宗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没有再找洛念止。但她也没闲着——每天带着那两个年轻弟子在落霞宗各处“参观”，从主殿到藏经阁，从炼丹房到外门弟子宿舍，一个角落都没落下。
姜清辞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在看落霞宗有没有别的“异常”。
洛念止的天劫不是小事。金丹后期的修士亲自跑一趟，不可能只为了“考察”一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沈华清在确认一件事：落霞宗这片地方，是不是只有洛念止一个人有问题。
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如果她发现了别的异常，早就该有动作了。
但姜清辞不放心。
她太了解镇天剑宗了。这个宗门做事，从来不会只留一条后路。沈华清明面上在“参观”，暗地里一定在布置什么——可能是阵法，可能是监视用的法器，也可能是某些她看不出来的东西。
她必须在沈华清采取行动之前，做出应对。
但问题是她现在太弱了。
炼气一层。随便一个筑基期的修士都能一只手捏死她。别说对抗沈华清，她连沈华清身边那两个弟子的气息都扛不住。
她需要一个突破口。
系统面板上，任务进度纹丝不动。洛念止的修为在涨，但涨得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到炼气九层是可能的，但现在沈华清来了，她没有三个月的时间。
她需要加速。
但加速意味着洛念止的封印会松动得更快，魔气外泄得更频繁，沈华清发现的概率就越大。
加速是死，不加速也是死。
姜清辞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脑子里转着各种可能性。
没有一个方案是完美的。
但有一个方案，是最不坏的——
让洛念止离开落霞宗。
只要她不在落霞宗，沈华清就没办法用镇天剑宗的势力来压她。只要她离开，姜清辞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帮她把修为提上去，等突破到筑基期，至少能有一些自保的能力。
问题是，洛念止凭什么离开？
落霞宗虽然破，但好歹是个宗门，有吃有住有修炼资源。出去之后，两个炼气期的弟子，能干什么？
“姜清辞。”
洛念止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姜清辞抬头，看见对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表情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你吃饭了吗？”
“还没。”
“我给你带了。”洛念止走进来，把食盒放在她面前，打开盖子。里面是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落霞宗外门的伙食，就是这么寒酸。
但姜清辞注意到，馒头是两个，咸菜是满碟的，粥是满碗的。
洛念止把自己的那份也带过来了。
“一起吃。”洛念止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个馒头啃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说，“我考虑了一下。”
“考虑什么？”
“沈华清说的那个事。去镇天剑宗检测。”
姜清辞的手顿了一下。
“你想去？”
“不想。”洛念止说，“但我在想，如果我不去，她会不会一直在这里待着？”
姜清辞看着她。
洛念止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但眉头微微皱着，是她很少露出的表情——不是嬉皮笑脸，不是吊儿郎当，是认真在想一件事的表情。
“她待多久，跟你去不去，没有关系。”姜清辞说，“她来落霞宗，不是因为你。”
“那是因为谁？”
“我不知道。但她不会因为你拒绝就离开。她有她自己的目的。”
洛念止偏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洛念止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又来了。每次不想说实话，就说‘猜的’。”
姜清辞没接话，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有点硬，嚼起来费劲，但她吃得很认真。这具身体虽然弱，但胃口还行——至少比前世在魔窟里吃馊饭的时候强多了。
“姜清辞。”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去镇天剑宗检测，你觉得结果会是什么？”
姜清辞的咀嚼动作停了。
她放下馒头，看着洛念止。
“你认真的？”
“我就是问问。”
“问也别问。”姜清辞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不要去。”
洛念止愣了一下。
她见过姜清辞很多表情——冷淡的、平静的、偶尔不耐烦的、被她逗到耳根发红的。但她很少见到姜清辞这种表情。
不是冷，是急。
一种被压制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急。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洛念止问。
“我知道镇天剑宗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姜清辞说，“你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洛念止沉默了一会儿。
“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会把你关起来。审你，查你，把你当成一件需要被解开的谜题。你不会再有自由，不会再想练剑就练剑，不会再想晒太阳就晒太阳。”
洛念止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就是知道。”
“姜清辞——”
“洛念止。”姜清辞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很重，“你信我吗？”
夕阳落在两个人之间，把地面染成橘红色。
洛念止看着姜清辞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沉，像是一潭看不到底的水。但那水里有一种东西，是洛念止从未见过的——
不是请求，不是命令。
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保护什么的冲动。
“信。”洛念止说，“你说不去，我就不去。”
姜清辞的肩微微松了一下。
她没注意到自己刚才绷得多紧。
“吃饭。”她拿起馒头。
“好。”
两个人默默吃完了晚饭。咸菜有点咸，粥有点稀，馒头有点硬。但不知道为什么，洛念止觉得这顿饭比平时好吃。
也许是因为对面坐着的人，第一次对她露出了“急”的表情。
那种“急”，让她觉得自己是重要的。
不是“混世恶女”，不是“废灵根”，不是“可能有问题的人”。
就是洛念止。
吃完饭后，洛念止收拾食盒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
“姜清辞。”
“嗯。”
“你刚才说‘你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那句话的时候，你的左边眉毛动了一下。”
姜清辞下意识抬手。
洛念止笑了。
“这次没骗你。真的动了。”
她提着食盒跑了。
姜清辞站在院子里，手还举在眉毛旁边。
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松针的味道。
她放下手。
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当晚，姜清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洛念止，是因为系统。
刚才吃饭的时候，系统光幕闪了一下。她没来得及看，现在才想起来翻记录。
【系统提示】
对象A对宿主的信任度：72%
触发隐藏条件：当对象A对宿主信任度超过70%时，主线任务将解锁【分支选项】。
请宿主在以下两个选项中选择：
选项A：继续隐瞒前世真相，专注提升对象A修为。奖励：灵根净化丹（已解锁）。风险：对象A觉醒后可能产生不可控反应。
选项B：【新解锁】逐步向对象A透露真相，建立基于真实的信任关系。奖励：未知。风险：对象A可能在未准备好的情况下提前觉醒，引发天道追杀。
请在三日内做出选择。
姜清辞盯着这两个选项，看了很久。
选项A是安全的。继续瞒，继续教，等洛念止修为够了，她的任务完成，拿到奖励，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选项B是危险的。洛念止现在连自己体内有魔气都接受不了，要是知道自己是魔尊转世、前世杀了三千人、还跟姜清辞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会怎么想？
但她选不了A。
因为她已经骗不下去了。
洛念止太敏锐了。每次她编瞎话，对方都能看出来。今天那句“你去了就回不来了”，已经是她最大限度接近真相的表达。
如果再瞒下去，洛念止对她的信任会变成怀疑。72%的信任度，经不起几次“左边眉毛动了”的消耗。
她闭上眼。
选项B。
她选B。
不是因为这是正确的选择，是因为她不想再骗那个人了。
就这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