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到了甲方爸爸》风禾墨染

3、沙龙的灾难现场 周六下

　　周六下午，唐舒瑶站在衣帽间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她翻遍了整个衣柜，发现除了T恤牛仔裤就是卫衣运动裤，唯一一件像样的连衣裙还是去年参加表姐婚礼买的，粉色蕾丝，穿上像颗行走的草莓。
　　"完了完了……"她给苏晓打电话，"晓晓，江湖救急！"
　　半小时后，苏晓拎着个大袋子杀到她家。
　　"让我看看是什么重要场合——"苏晓翻出一条黑色吊带裙，"就这个！性感又不失优雅，配个小西装，完美！"
　　"这会不会太正式了？"
　　"对方可是陆栖野！你穿牛仔裤去，他面子往哪搁？"
　　唐舒瑶被说服了，换上裙子，化了淡妆，把头发挽成一个低发髻。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居然……有点好看？
　　"不错嘛，"苏晓吹了声口哨，"平时深藏不露啊。去吧，拿下甲方爸爸！"
　　"什么乱七八糟的！"唐舒瑶红着脸把她推出门。
　　沙龙在一家私人会所举办，门口停满了豪车。唐舒瑶从出租车上下来，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挪地往里走。
　　陆栖野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他今天穿了套藏蓝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看起来随性又矜贵。看到唐舒瑶的瞬间，他目光顿了一下。
　　"怎么了？"唐舒瑶紧张地低头看自己的裙子，"是不是不合适？"
　　"没有。"陆栖野移开视线，"进去吧。"
　　会所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唐舒瑶紧跟在陆栖野身后，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丫头，看什么都新鲜。
　　"顾总！"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迎上来，"好久不见！这位是……"
　　"出版社的朋友，唐小姐。"陆栖野介绍。
　　"哦——"中年男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顾总终于开窍了？以前这种场合可从不带女伴啊。"
　　陆栖野没接话，只是淡淡道："李总最近那个并购案进展如何？"
　　两人开始聊生意，唐舒瑶站在旁边，插不上嘴，只好埋头狂吃侍者托盘里的小点心。
　　"唐小姐。"陆栖野突然叫她。
　　"啊？"她嘴里还塞着半块马卡龙，鼓着腮帮子抬头。
　　"这位是王总，做文化产业的。你不是做出版的吗？可以聊聊。"
　　唐舒瑶赶紧咽下点心，差点噎住。陆栖野不动声色地递给她一杯果汁，她灌了一大口才缓过来。
　　"王总您好，我是晨光出版的唐舒瑶。"
　　王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眯眯的："晨光出版？我知道，你们去年出的那本《城市记忆》卖得不错。"
　　"对对对！那是我参与策划的！"唐舒瑶来了精神，开始跟王总聊出版行业、文化市场、IP运营。她平时话不多，但一聊到专业领域就停不下来，眼睛都在发光。
　　陆栖野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
　　聊了一会儿，王总被人叫走了。唐舒瑶松了口气，转头发现陆栖野正看着她。
　　"怎么了？"她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陆栖野移开目光，"你聊工作的时候，跟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比较顺眼。"
　　唐舒瑶："？？？"
　　这是夸人还是骂人？
　　沙龙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宣布有个互动环节：每位嘉宾邀请自己的女伴跳一支开场舞。
　　唐舒瑶僵住了。
　　"顾总，"她小声说，"我不会跳舞。"
　　"跟着我就行。"陆栖野伸出手，"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唐舒瑶战战兢兢地把手放进他掌心。
　　音乐响起，是舒缓的华尔兹。陆栖野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慢慢旋转。
　　"左脚，退。右脚，横。对，转……"
　　唐舒瑶紧张得同手同脚，差点踩到他。
　　"放松。"陆栖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又不是老虎。"
　　"你比老虎可怕……"唐舒瑶嘟囔。
　　"什么？"
　　"没什么！"
　　跳着跳着，唐舒瑶渐渐找到了节奏。陆栖野的舞跳得很好，带着她像在水中滑行。她忍不住抬头看他，发现他垂着眼睫，神情专注，嘴角居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总，"她鬼使神差地问，"您为什么选我当女伴？"
　　陆栖野低头看她，目光幽深："因为你话多。带着你，那些老板就不会拉着我聊无聊的事了。"
　　唐舒瑶："？？？"
　　"原来我是您的挡箭牌？！"
　　"不然呢？"
　　唐舒瑶气得想踩他一脚，结果高跟鞋一崴，整个人向前扑去——
　　陆栖野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两人一起跌进了旁边的香槟塔。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人群的惊呼，冰凉的香槟洒了一身……唐舒瑶趴在陆栖野身上，看着他湿透的西装和震惊的表情，大脑一片空白。
　　"对、对不起……"她结结巴巴地说。
　　陆栖野躺在碎玻璃和香槟里，沉默了三秒，然后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真的笑。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眼角甚至沁出了泪花。
　　"唐舒瑶，"他说，"我活了三十一年，第一次有人把我撞进香槟塔。"
　　唐舒瑶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我可以解释的……"
　　"不用解释。"陆栖野坐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香槟，"走吧，去换衣服。"
　　他拉着她的手站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会场。唐舒瑶跟在他身后，听着背后的窃窃私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会所楼上有客房，陆栖野让人送了套干净衣服上来。唐舒瑶在浴室里换掉湿淋淋的裙子，穿上会所提供的浴袍，坐在床边发呆。
　　门被敲响了。
　　她打开门，陆栖野也穿着浴袍站在外面，头发还滴着水。他手里端着两杯热茶，递给她一杯。
　　"喝点，压压惊。"
　　唐舒瑶接过茶，低头不敢看他："顾总，今天的事真的对不起……我会赔您西装的……"
　　"那套西装八万八。"
　　唐舒瑶手一抖，茶洒了一半。
　　"骗你的。"陆栖野在她旁边坐下，"三千块，不用赔。"
　　唐舒瑶松了口气，又紧张起来："那……香槟塔呢？"
　　"会所是我朋友开的，不收费。"
　　"真的？"
　　"真的。"陆栖野喝了口茶，"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书稿的交稿日期，提前一周。"
　　"啊？！"
　　"不愿意？"
　　唐舒瑶咬牙："……愿意！"
　　陆栖野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浅，但眼睛里带着光。唐舒瑶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发现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时候，居然有点……温柔？
　　"唐舒瑶。"
　　"嗯？"
　　"以后别穿高跟鞋了。"他瞥了一眼她的脚，"不适合你。"
　　唐舒瑶低头看自己红肿的脚踝，委屈巴巴："我这不是为了配合您吗……"
　　"配合我？"陆栖野放下茶杯，"你穿帆布鞋的时候，比较顺眼。"
　　唐舒瑶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这人怎么回事？说话总是让人分不清是夸还是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