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塔不盛玫瑰》风禾墨染

2、甲方爸爸的召唤 周一早

　　周一早上，唐舒瑶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公司。
　　"小瑶，你怎么了？"同事苏晓凑过来，"周末去盗墓了？"
　　"比盗墓刺激。"唐舒瑶把包扔在桌上，"我相亲相到甲方爸爸了。"
　　"哪个甲方？"
　　"顾氏科技那个。"
　　苏晓倒吸一口凉气："陆栖野？！那个'冷面阎王'？"
　　"你认识？"
　　"全公司谁不认识！"苏晓压低声音，"上周主编去他们公司开会，回来脸色铁青，说陆栖野全程就说了三句话，每一句都让人想辞职。你怎么会跟他相亲？"
　　"我坐错桌了。"唐舒瑶把脸埋进手掌，"然后我还当着他的面，吐槽他难搞、没文化、装文化人。"
　　苏晓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唐舒瑶！你真是个人才！"
　　"别笑了！"唐舒瑶绝望地抬头，"他说让我今天去他们公司当面聊改稿。晓晓，你说他是不是想当面羞辱我，然后撤项？"
　　"有可能。"苏晓幸灾乐祸，"不过你放心，咱们出版社离了顾氏科技的项目也饿不死。顶多就是……年终奖泡汤，主编记恨你一辈子，你在出版界声名狼藉……"
　　"闭嘴吧你！"
　　正说着，主编周姐从办公室探出头："唐舒瑶！来了没有？赶紧收拾一下，九点去顾氏科技！"
　　唐舒瑶视死如归地站起身："周姐，如果我今天回不来……"
　　"少废话！"周姐瞪她，"顾总点名让你去，这是多大的面子？给我好好表现！要是这个项目黄了，你今年就别想休年假了！"
　　九点整，唐舒瑶站在顾氏科技大楼前。
　　这栋楼位于CBD核心区，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站着穿制服的保安，一个个腰杆笔直得像仪仗队。唐舒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和帆布包，觉得自己像个来送外卖的。
　　前台小姐笑容甜美："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晨光出版，唐舒瑶，找顾总。"
　　"请稍等。"前台拨了个电话，然后笑容更甜了，"唐小姐，请乘电梯到二十八楼，出电梯右转，秘书会接待您。"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唐舒瑶的心跳也跟着上升。她不断给自己洗脑：没关系，陆栖野那种大老板，日理万机，肯定早就忘了咖啡厅那茬。今天就是正常聊工作，正常聊工作……
　　"叮——"
　　二十八楼到了。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唐舒瑶跟着秘书走到一间会议室门口，秘书推开门："唐小姐，请进。顾总稍后就到。"
　　会议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长条会议桌上摆着矿泉水和文件夹，唐舒瑶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带来的资料摊开，假装很忙。
　　五分钟后，门开了。
　　陆栖野走进来，身后跟着助理小刘。
　　今天他没戴眼镜，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扫了一眼会议室，目光落在角落的唐舒瑶身上。
　　"坐那么远干什么？"他拉开主位的椅子，"过来。"
　　唐舒瑶抱着资料，磨磨蹭蹭地挪到他对面的位置。
　　"顾总，这是最新一版的书稿。"她双手递上文件夹，态度恭敬得像在朝圣，"我们按照您的意见做了调整，您看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
　　陆栖野接过书稿，随手翻了翻，然后放在桌上。
　　"唐小姐。"
　　"在！"
　　"你怕我？"
　　唐舒瑶一僵："没、没有啊。"
　　"那你抖什么？"
　　唐舒瑶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颤抖。她赶紧把手藏到桌下："空调有点冷。"
　　陆栖野看了助理一眼："把空调调高两度。"
　　"不用不用！"唐舒瑶连忙摆手，"我、我天生体寒，不碍事的。"
　　陆栖野没再坚持，而是拿起书稿，翻到某一页："这里，你说说为什么要这么改。"
　　唐舒瑶凑过去看，发现那是她上周熬了三个通宵写的章节。她顿时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自己的创作思路，从叙事结构讲到人物塑造，从市场定位讲到读者心理。
　　陆栖野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说了大概十分钟，唐舒瑶才意识到自己在甲方面前过于放飞了，赶紧闭嘴："那个……大概就是这样。顾总您有什么意见？"
　　"比上一版好。"陆栖野说。
　　唐舒瑶眼睛一亮。
　　"但是，"他话锋一转，"第三章的切入点有问题。你写的是我从大学创业开始，但那段经历太普通，没有冲突。"
　　"可那是事实啊……"
　　"事实也可以有选择地呈现。"陆栖野十指交叉，"我大学创业的第一个项目，三个月就失败了。团队解散，合伙人卷款跑路，我欠了二十万外债。这段你怎么没写？"
　　唐舒瑶愣住了。
　　书稿里的陆栖野，是标准的"天选之子"模板——名校毕业，少年天才，一路顺风顺水创立商业帝国。她没想到他居然主动要求写自己的失败经历。
　　"这……这合适吗？"她迟疑道，"企业传记一般不都是突出成功……"
　　"读者看腻了完美人设。"陆栖野淡淡道，"真实一点，更有说服力。"
　　唐舒瑶若有所思地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还有，"陆栖野继续说，"第五章写我'热爱工作，废寝忘食'，太假。"
　　"假？"
　　"我确实是工作狂，但我不热爱工作。"陆栖野语气平静，"我只是不知道除了工作还能干什么。"
　　唐舒瑶笔尖一顿，抬头看他。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给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难以接近。
　　"明白了。"她轻声说，"我会重新调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们逐章讨论书稿。让唐舒瑶惊讶的是，陆栖野对内容的理解非常深刻，提出的意见一针见血，完全不像她之前吐槽的"没文化装文化人"。
　　"顾总，"她忍不住问，"您是不是学过文学？"
　　"辅修过中文。"陆栖野说，"后来觉得赚钱更重要，就去读MBA了。"
　　唐舒瑶肃然起敬。原来是个被商业耽误的文艺青年。
　　讨论结束，陆栖野合上文件夹："就按今天说的改，下周给我新稿。"
　　"好的！"
　　唐舒瑶收拾东西准备溜，陆栖野突然开口："唐小姐，周六有空吗？"
　　唐舒瑶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顾、顾总，"她声音发颤，"您不会是要……报复我吧？"
　　陆栖野挑眉："报复你什么？"
　　"就……咖啡厅那事……"
　　"那事我早忘了。"陆栖野面不改色，"周六有个行业沙龙，缺个女伴。我看你挺能说的，带上你，省得我跟那些老板尬聊。"
　　唐舒瑶："？？？"
　　"这是……工作？"
　　"算是。"陆栖野站起身，"算你加班费。去不去？"
　　有钱不赚王八蛋。唐舒瑶咬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