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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巫咒乱边关,阉贼通敌国 偌大一座天 ...

  •   大靖北疆,万里长城横亘群山,如一条沉睡千年的苍龙,东起辽海,西接祁连,硬生生将中原沃土与朔北荒原,劈成阴阳两界。

      自太祖定鼎天下,这道长城便是大靖国门第一屏障。百年之前,长城烽燧连绵,甲兵林立,战马嘶鸣震天,戍边将士铁骨铮铮,一杆杆长枪横亘关隘,逼得朔北蛮族百年不敢南下牧马,雷池半步难越。

      可时至靖和十三年。

      三百年王朝气运耗尽,中枢腐朽,阉党乱政,藩镇割据愈演愈烈。这道镇守中原百年的雄关长城,早已锈迹斑斑,风骨尽碎,徒剩一具空壳。

      边关春夜,月色寒如冰刃,清辉洒在残破城垛之上,遍地霜白,满眼萧瑟死寂。

      城墙之上,守军士卒稀稀拉拉,甲胄破旧不堪,兵刃锈迹斑斑,连锋刃都快磨平。本该彻夜轮值巡夜的兵卒,大半缩在城楼角落,抱着长枪昏昏大睡,鼾声四起,半点戍边将士的警惕、血性、杀气,荡然无存。

      仅剩几名值守兵卒,斜靠在城墙之上,望着关外茫茫荒原,面色麻木,眼神空洞倦怠,眼底只剩无尽的颓丧与绝望。

      边关军饷,常年被皇城宦官、边关守将层层克扣,贪墨一空。粮草短缺,冬衣破烂,将士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有心提枪卫国,血染沙场,可朝堂无人体恤,上官贪腐成性,军心一点点被磨碎,武备彻底废弛。

      偌大一座天下雄关,如今形同虚设,与不设防毫无区别。

      长城之外,便是朔北荒原。

      千里水草苍茫,风沙终年漫卷,荒无人烟,正是朔北七大游牧部落的盘踞之地。

      三十年前,朔北出了一位铁血单于,横扫诸部,一统朔北,建立朔北汗国,厉兵秣马,日夜扩张,国力日渐强盛。

      蛮族子民生于马背,长于风沙,人人精于骑射,性情彪悍嗜血,天生好战,视南下劫掠中原为无上荣耀。

      更让中原忌惮的是——

      朔北蛮族,不尊儒道,不信神佛,独奉上古蛮荒巫神!

      族中立巫祭神殿,世代传承蛮荒巫术,培养巫修。所修之术,诡秘阴邪,控兽、蛊毒、咒杀、乱心,无所不精,不属于中原修仙正统,却诡异毒辣,杀伤力防不胜防,一旦中招,轻则心神崩溃,重则魂飞魄散。

      今夜,冷月低垂,乌云遮天。

      茫茫荒原之上,骤然卷起一阵黑风,风沙呜咽如鬼哭,一缕缕晦涩低沉的巫咒之声,在旷野间悄然回荡,阴寒刺骨。

      荒原深处,数十名身披玄色兽皮、头戴白骨面具的蛮族巫祭,围成一座诡异血阵。

      手持骨杖,脚踏邪步,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巫咒此起彼伏。周身灰黑阴气滚滚翻涌,如同毒蛇一般,悄无声息飘向长城关内,丝丝缕缕,渗入每一名守军的心神之中。

      阵首,一名佝偻大巫祭,面色枯槁,双目浑浊,脸上刻满血色巫纹,手握一根千年凶兽骨杖,仰头对着冷月,诵念绝杀咒文。

      此咒,名为散魂离心咒。

      不损肉身,专破军心。

      乱其神智,散其战意,消其血性,怯其胆魄。

      咒力无形无迹,瞬间笼罩整座长城关隘。

      原本还强撑精神的守军兵卒,只觉心头骤然烦躁,头昏脑涨,心神恍惚,浑身酸软无力,眼皮重如千斤,只想倒地昏睡。

      脑海中保家卫国、死守边关的信念,一点点消散、崩塌。

      只剩下倦怠、怯懦、畏死、逃避。

      连抬眼望向关外的勇气,都在被一点点蚕食、磨灭。

      巫阵阴气越来越浓,咒音越来越沉。

      边关数十万守军的军心战意,正在被这诡异巫术,无声瓦解,彻底废掉。

      而就在巫祭暗中施法的同一刻。

      荒原尽头,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轰然碾过大地!

      黑压压一片蛮族铁骑,如同黑色洪流,从夜色中疯狂奔袭而出。人人披发左衽,腰挎嗜血弯刀,背负强弓硬弩,□□皆是朔北良种战马,彪悍奔腾,杀气冲天。

      整支骑兵队伍,借着月色风沙、巫咒掩护,悄无声息逼近长城,根本没有攻打正面雄关,而是径直绕到一处年久失修、无人值守的暗隘缺口,轻而易举,破关而入!

      蛮族铁骑入关之后,不碰城关,不攻军营,目标极其明确——

      直扑长城内侧,边境沿线的屯边村落!

      北疆边境,散落着无数屯边村落。百姓世代戍边屯田,靠山为生,不涉朝堂纷争,不问仙门恩怨,只求风调雨顺,安稳度日。

      可在嗜血蛮族眼中。

      这些村落,就是待宰的羔羊,是送上门的粮草、财富、奴隶。

      马蹄踏碎春夜寂静,弯刀映出冷冽月光。

      蛮族骑兵如同恶鬼过境,疯狂冲入村落,烧屋破门,抢掠粮草牲畜,掳掠青壮男女。但凡有半点反抗,弯刀直接劈落,鲜血瞬间溅满院落。

      妇孺啼哭,老弱哀嚎,火光冲天,浓烟蔽月。

      不过半柱香功夫,一座安宁村落,直接沦为人间修罗场。

      一村屠完,再扑下一村。

      一夜之间,边境沿线十七座村落,惨遭洗劫。

      青壮被掳为奴隶,粮草牲畜被劫掠一空,房屋尽数付之一炬,老弱妇孺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十室九空,哀鸿遍野,凄厉哭声随风飘出数十里,悲凉彻骨。

      而长城城头的守军。

      远远望见村落火光冲天,清晰听得百姓哭喊哀嚎,明知同胞正在被屠戮、家园正在被焚毁。

      可他们被散魂离心咒扰尽心神,战意尽散,胆魄全无,双腿发软,浑身无力。

      只能呆呆立在城头,眼睁睁看着蛮族肆虐行凶,百姓惨死,却根本不敢提枪出关,驰援救援。

      军心已碎,武备已废。

      纵使有心护民,也早已无力回天。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

      这场北疆浩劫,蛮族铁骑南下屠戮,看似是朔北贪婪入侵,实则背后,牵着千里之外的皇城深宫。

      藏着一场颠覆家国、祸乱苍生的肮脏交易。

      内奸通敌,引狼入室。

      ————

      千里之外,大靖皇城,司礼监私密别院。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这座别院之内,却灯火通明,暖炉氤氲,丝竹软音低吟,美酒佳肴飘香,一派奢靡安逸,极尽奢华。

      与北疆边关的风雪血腥、百姓惨死,简直是天壤之别,阴阳两界。

      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庸,正慵懒斜倚在锦榻之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通透的西域和田玉佩,面色闲适,嘴角挂着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殿下,站着一名黑衣蒙面、身形高大的神秘来客。

      眉眼轮廓深邃,带着浓重的异域特征,气息阴鸷,正是朔北汗国,暗中潜入皇城的绝密密使。

      殿内左右尽数屏退,空无一人。

      只剩下这一对,出卖家国的奸佞,与灭国外敌,暗中密谈,敲定一场场吃人交易。

      “魏公公,今年秋季大举南下,我汗国铁骑早已整备完毕,只等公公送来最新边关布防详图,便可择日破关,多掠粮草人口,壮大实力。”蛮族密使声音低沉生硬,带着异域腔调,目光紧盯魏庸,语气暗藏试探。

      魏庸淡淡一笑,指尖轻抛玉佩,慢条斯理,语气阴柔:“单于的心思,咱家清楚得很。边关布防图、粮草囤积重地、守军虚实兵力,咱家会按时派人秘密送出,半分差错不会有。”

      “只是——往年约定的黄金、美玉、北地千里良驹、绝世皮毛,必须按时送到,一文一两,都不能少。”

      密使当即躬身,语气恭敬:“公公放心,金银珠宝、良马皮毛,早已备齐,正分批暗中送入皇城,尽数归公公支配。我大汗也郑重承诺,此次南下,只劫掠边境村落,绝不强攻雄关大城,不深入中原腹地,绝不破坏公公在朝堂的大计。”

      一句话,道尽肮脏真相。

      身为大靖王朝权倾朝野、秉政天下的第一宦官。

      魏庸不思镇守国门、抵御外侮、护佑苍生。

      反而暗中勾结朔北蛮族,出卖边关布防机密,泄露守军虚实,拿家国边防、万里江山、边境百万百姓的性命,做交易筹码。

      只为换取蛮族送来的黄金珠宝、奇珍异宝,填满自己的私欲,供养自己奢靡无度的生活。

      而这,还不是他最阴毒的算计。

      魏庸心中,藏着更狠、更祸国殃民的一盘大棋。

      如今大靖藩镇割据,天下九州尽落节度使之手,各方拥兵自重,势力日益膨胀,早已隐隐有不受管控、凌驾朝堂之势。

      魏庸身居大内,独揽皇权,心里比谁都清楚——各地藩镇,才是他把持朝政、独揽大权的最大死敌。

      可他手中无兵,无力直接出兵削藩,更压不住一众虎狼节度使。

      于是,他想出一条毒计。

      暗中勾结朔北蛮族,默许、纵容、甚至主动配合蛮族年年南下劫掠,故意制造边境战乱,逼迫北方各大藩镇,不得不抽调主力兵马,驻守边关,抵御外敌。

      让藩镇常年陷入战事,疲于奔命,不断消耗兵马、粮草、实力。

      借外敌之手,一点点削弱藩镇势力,让他们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再与朝堂、与他魏庸争权夺势。

      用边境百万苍生的血泪、惨死、家园覆灭。

      换他自己一人,权位稳固,独掌朝纲。

      在魏庸眼中。

      边关将士的性命,边境百姓的死活,大靖万里河山的安稳,天下苍生的存亡。

      全都比不上他手中的权柄,府库的金银。

      家国天下,苍生万民,在他眼里,不过是巩固权位的棋子,满足私欲的筹码。

      “你我两家,各取所需,互利互惠。”

      魏庸放下玉佩,眼神骤然阴狠如毒蝎,声音冷得刺骨:“尽管放心南下劫掠,边关守军早已军心涣散,军备废弛,就是一群废物,根本无力阻拦。北方藩镇被战事牵制,自顾不暇,更没胆子、没余力插手朝堂之事。”

      “只要你们不碰中原核心腹地,不动皇城根基,咱家,就永远给你们大开方便之门。”

      蛮族密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嗜血的笑意,深深躬身:“公公高明,运筹帷幄,我汗国愿与公公永世交好,共分天下之利!”

      一个祸国阉贼,一个嗜血外敌。

      各怀鬼胎,一拍即合。

      一场出卖家国、引狼入室、祸乱天下、涂炭苍生的肮脏交易,就此彻底敲定。

      可他们绝对想不到。

      这场密谈,每一个字,都被一字不落,听在耳中。

      殿外阴影深处,不知何时,立着一道青衫老道身影。

      须发皆白,气质缥缈,眼神深邃如古井,无波无澜,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不是江湖术士,不是凡俗官吏。

      乃是潜藏皇城、隐于道观、直属天下第一暗势力玄清宫的绝密暗使!

      青衫老道冷眼望着殿内一奸一敌,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丝漠然、讥讽的冷笑。

      魏庸勾结蛮族,祸乱边关,削弱藩镇,搅乱凡朝政局,看似是一己私欲、权位算计。

      实则,从头到尾,每一步,都在玄清宫的暗中布局、全盘操控之中。

      玄清宫,隐于幕后,冷眼操盘。

      放任阉党乱政,纵容藩镇割据,默许外敌入侵,任由凡俗人间战火蔓延,民不聊生,怨气冲天。

      因为——

      乱世怨气、生灵精血、苍生悲戚、亡魂戾气,全都是玄清宫修炼上古禁忌秘术、突破无上境界的绝佳养料!

      凡俗朝堂的每一次倾轧,边关的每一场战火,百姓的每一回劫难,每一次家破人亡、血泪横流。

      全都是玄清宫,颠覆天地、掌控乾坤、布下的一盘万古棋局里。

      一枚枚棋子,一步步落子。

      天下苍生,王朝兴衰,仙凡纷争,全在他们掌控之中。

      青衫老道身形微微一晃,如同烟雾一般,悄无声息消散在夜色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继续潜伏暗处,静观天下风云,静待乱世,彻底燎原。

      ————

      一夜之间,天下两极。

      皇城深宫,依旧夜夜笙歌,权奸阉贼,依旧通敌卖国,稳坐钓鱼台。

      北疆边关,冷月寒彻,巫祭邪术不散,蛮族铁骑肆虐,屠村劫掠,血流成河。

      边境村落,烽火连绵,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哀嚎遍野。

      内奸引外患,巫咒乱军心,黑手控乾坤。

      万里长城,能挡住朔北铁骑的锋芒,却挡不住庙堂之内的蛀虫私心,更挡不住暗处玄清宫,步步为营的滔天阴谋。

      大靖真正的死劫。

      从来不止是朔北蛮族的铁骑马蹄。

      更是朝堂奸佞的祸国殃民,藩镇割据的四分五裂,以及那潜藏岁月深处、操控世间一切纷争、视天下苍生为刍狗的黑暗黑手。

      边关冷月无言,静静照着山河破碎,苍生涂炭。

      也照着这腐朽三百年的大靖天下,一步步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此刻,千里之外,刚入铁血盟、日夜苦修武道的苏尘。

      指尖骤然一紧,手中木棍轰然崩碎。

      心头一股莫名的血气翻涌,杀意直冲眉心。

      他望着北疆方向,双目赤红,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彻骨。

      “北疆烽火,百姓惨死,阉贼通敌,天怒人怨。”

      “这世道的债,欠苍生的血。”

      “迟早,我苏尘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部讨还。”

      “魏庸,朔北蛮族,还有幕后所有黑手。”

      “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一股蛰伏的滔天气势,从他体内,悄然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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