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囚·朱墙雪》铭峰燕然

3、丽嫔刁难，借力反杀 萧烬微服前

　　萧烬微服前往浣衣局的消息，没过半日，便传到了丽嫔的耳朵里。
　　丽嫔出身柳氏旁支，是柳承业的远房表妹，也是柳太后安插在后宫的眼线。她依仗着柳氏的势力，在后宫中横行霸道，深得柳太后的宠爱，平日里最是善妒，见不得任何女子得到萧烬的关注。
　　得知萧烬在浣衣局，对一个名叫清辞的罪奴格外留意，丽嫔气得浑身发抖，砸碎了手中的茶杯，语气阴狠：“一个罪臣之女，也配得到陛下的关注？我倒要看看，这个清辞，到底有什么本事！”
　　一旁的贴身宫女连忙上前，低声劝道：“娘娘息怒，一个罪奴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不如，奴婢去浣衣局，给她一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后宫之中，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出头的。”
　　丽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用，我亲自去。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丽嫔，得罪柳家，是什么下场！”
　　不多时，丽嫔便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前往浣衣局。她身着华贵的宫装，头戴金步摇，神色傲慢，眼神刻薄，一路走来，宫奴们纷纷避让，不敢有丝毫怠慢。
　　浣衣局的管事嬷嬷，看到丽嫔前来，吓得连忙上前跪地迎接，语气谄媚：“奴婢参见丽嫔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不知娘娘大驾光临，奴婢有失远迎，还请娘娘恕罪！”
　　丽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起来吧。我问你，浣衣局里，是不是有一个名叫清辞的罪奴？”
　　管事嬷嬷心中一紧，连忙点了点头：“回娘娘，确实有这么一个罪奴，就在里面干活。”
　　“把她给我叫出来！”丽嫔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管事嬷嬷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快步走到清辞身边，低声说道：“清辞，快，丽嫔娘娘叫你呢，小心点，别惹娘娘生气。”
　　清辞心中清楚，丽嫔前来，必定是因为萧烬的缘故。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囚衣，神色平静地走到丽嫔面前，微微低头，语气平淡：“奴婢清辞，参见丽嫔娘娘。”
　　丽嫔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厌恶。眼前的女子，面色苍白，衣衫破旧，手上满是冻疮，看起来狼狈不堪，可即便如此，也难掩其清丽的眉眼，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倔强，让她心中的嫉妒，愈发浓烈。
　　“你就是清辞？”丽嫔冷笑一声，语气刻薄，“听说，陛下昨日来浣衣局，对你格外留意？一个罪臣之女，也配让陛下多看你一眼？我看你，是心怀不轨，想要攀附陛下！”
　　清辞没有抬头，也没有辩解，只是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声音平淡：“娘娘误会了，奴婢只是一个罪奴，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昨日陛下前来，只是例行视察，并未对奴婢格外留意。”
　　“误会？”丽嫔嗤笑一声，眼神愈发凶狠，“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把我那件绣着金线牡丹的宫装拿过来！”
　　很快，宫女便拿来了一件华贵的宫装，宫装之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金线牡丹，料子是上等的云锦，价值连城。
　　丽嫔指了指那件宫装，语气阴狠：“清辞，本宫给你一个机会，今日之内，把这件宫装洗净、熨平，若是有半点褶皱，若是有一丝皂角的味道，本宫便重罚于你！”
　　周围的宫奴们，听到这话，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那件宫装太过华贵，金线牡丹娇贵无比，稍有不慎，便会损坏，而且，一日之内，要洗净、熨平，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丽嫔这分明是故意刁难，想要置清辞于死地。
　　管事嬷嬷也连忙上前，低声求情：“娘娘，求您开恩，清辞她只是一个罪奴，不懂怎么打理这么华贵的宫装，求您饶了她这一次吧！”
　　“滚开！”丽嫔厉声呵斥，一把将管事嬷嬷推搡在地，“一个卑贱的管事嬷嬷，也敢替她求情？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罪奴不可！”
　　清辞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丽嫔，没有恐惧，也没有哀求，只是淡淡地说道：“奴婢遵旨。”
　　她心中清楚，丽嫔是柳氏的人，若是今日她反抗，只会死得更惨。而且，她也看出，那件宫装的领口，绣着一个极其隐秘的暗纹，那个暗纹，她曾经在柳氏的人身上见过，似乎是柳氏家族的标记，更是柳氏与北凛使者往来的暗号。
　　柳氏勾结北凛，图谋不轨，这个暗纹，便是关键证据。今日，丽嫔故意刁难她，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借力打力，打击柳氏的机会。
　　丽嫔见清辞答应得如此痛快，心中反而有些意外，随即又冷笑一声：“好，算你识相！若是完不成任务，本宫定不饶你！”说完，便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扬长而去。
　　管事嬷嬷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清辞，满脸担忧：“清辞，你怎么能答应她呢？那件宫装那么娇贵，一日之内，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清辞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嬷嬷，我没有选择。若是我不答应，今日，我便会死在这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说完，她便拿起那件宫装，走到水池边，开始小心翼翼地搓洗。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损坏了宫装上的金线牡丹，同时，她也在暗中，仔细观察着领口的暗纹，将暗纹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海里——这是她复仇的筹码，也是打击柳氏的关键。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傍晚，清辞一直没有停歇，手上的冻疮越来越严重，血水一次次渗出来，又一次次被冰水冲刷干净，可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完成任务，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借力反杀，给柳氏一个下马威。
　　傍晚时分，丽嫔带着宫女太监，再次来到浣衣局，想要看看清辞的狼狈模样，想要亲手将她重罚。
　　“清辞，宫装洗好了吗？”丽嫔语气傲慢，眼神刻薄，不等清辞回答，便走上前，一把夺过清辞手中的宫装，仔细查看起来。
　　清辞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她故意在熨烫宫装的时候，“不慎”弄湿了宫装的内侧，露出了那个隐秘的暗纹。
　　丽嫔查看了一番，发现宫装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皂角的味道，可当她看到宫装内侧的暗纹时，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恐惧——这个暗纹，是柳氏与北凛使者往来的暗号，极为隐秘，除了柳氏的核心成员，没有人知道。清辞怎么会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你……你怎么敢！”丽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清辞，语气凶狠，“你竟敢故意损坏本宫的宫装，还敢泄露柳家的机密！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重罚！”
　　几个太监立刻上前，想要抓住清辞。
　　就在这时，清辞突然开口，声音清亮，语气坚定，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娘娘息怒，奴婢不敢故意损坏娘娘的宫装，更不敢泄露什么机密。只是，奴婢听闻，柳氏私造宫装，暗刻通敌暗号，勾结北凛，图谋不轨，奴婢不知这件宫装是娘娘的衣物，不敢擅自处理，恐误了家国大事，才故意留下暗纹，想要请娘娘明察！”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勾结北凛，图谋不轨，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管事嬷嬷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地，浑身发抖，不敢说话。
　　丽嫔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厉声呵斥：“你胡说八道！你这个罪奴，竟敢诬陷柳家，诬陷本宫！”
　　“奴婢不敢胡说。”清辞语气坚定，眼神坦荡，“娘娘若是不信，可以查看宫装内侧的暗纹，那便是柳氏通敌的证据！”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道冰冷而威严的话语：“哦？柳氏通敌？朕倒要看看，是什么证据。”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萧烬身着龙袍，带着兵部尚书和一众暗卫，缓缓走了进来。他的脸色阴沉，眼神冰冷，显然，刚才清辞的话，他都听到了。
　　丽嫔看到萧烬，吓得双腿一软，连忙跪地，声音颤抖：“陛……陛下，您怎么来了？这个罪奴胡说八道，她诬陷柳家，诬陷本宫，求陛下为臣妾做主！”
　　萧烬没有看她，而是走到清辞身边，拿起那件宫装，仔细查看起内侧的暗纹。当他看到那个暗纹时，脸色愈发阴沉，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愤懑——这个暗纹，他也见过，是柳氏与北凛使者往来的暗号，他暗中调查了许久，一直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没想到，今日，竟在丽嫔的宫装上找到了。
　　他转头，看向清辞，眼神复杂，有赞赏，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这个女子，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她不仅聪慧机敏，还心怀家国，懂得抓住机会，为他提供关键证据。
　　“丽嫔，”萧烬的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温度，“这件宫装之上，暗刻通敌暗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丽嫔浑身发抖，语无伦次：“陛下，臣妾不知道，臣妾真的不知道……这件宫装，是柳承业送臣妾的，臣妾不知道上面有暗纹，求陛下饶了臣妾这一次！”
　　“不知道？”萧烬冷笑一声，语气严厉，“柳氏勾结北凛，图谋不轨，克扣军饷，私吞军粮，害我大胤边境失守，害我百姓流离失所，你身为柳氏之人，身为朕的妃嫔，竟敢一无所知？朕看你，是故意包庇，同流合污！”
　　说完，萧烬转头，对兵部尚书说道：“传朕旨意，丽嫔私用违禁纹样，涉嫌通敌嫌疑，禁足景仁宫三日，严查其与柳氏、北凛的关联！另外，立刻下令，严查柳氏家族所有衣物、器物上的暗纹，彻查柳氏勾结北凛、克扣军饷的罪证！”
　　“臣遵旨！”兵部尚书连忙躬身领旨。
　　丽嫔瘫倒在地，泪流满面，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栽了，柳家，或许也快要完了。
　　萧烬最后看了清辞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赏，随后，便带着兵部尚书和一众暗卫，转身离开了浣衣局。
　　浣衣局里，瞬间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瘫倒在地的丽嫔，还有满脸震惊的宫奴们。
　　管事嬷嬷连忙上前，看着清辞，满脸敬畏：“清辞，你……你太厉害了，竟然敢当众揭发丽嫔，揭发柳氏，你真是好胆识！”
　　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萧烬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这只是开始，柳氏的罪行，还有很多，她会一步步揭发，一步步复仇，直到柳氏满门，血债血偿。
　　她知道，萧烬今日前来，绝非偶然。他一定是早就收到了消息，特意前来，既是为了护她，也是为了借机敲打柳氏。而她，也成功抓住了这个机会，借力反杀，不仅挫败了丽嫔的刁难，还为萧烬提供了柳氏通敌的关键证据，初步在后宫中立住了脚跟。
　　只是，她也清楚，柳太后绝不会善罢甘休。丽嫔被禁足，柳氏的罪证被严查，柳太后一定会对她恨之入骨，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她。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可她，不会退缩。
　　夜色渐浓，紫禁城的灯火摇曳，映着清辞清丽而决绝的脸庞。她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而这场关乎皇权、关乎家国、关乎爱恨的博弈，也才刚刚拉开序幕。柳太后，柳承业，你们等着，我萧清鸢，一定会亲手将你们，拉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