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入怀》小樂一

5、第 5 章 毕业晚

　　毕业晚会的前一天，虞岁在宿舍里翻箱倒柜。
　　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她蹲在地上，看着那些被扔出来的T恤、卫衣和牛仔裤，忽然有点茫然。以前她从来不会为穿什么衣服发愁，可现在，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室友趴在床上，探出头来看她：“岁岁，你至于这么紧张吗？就是个毕业晚会啊，又不是相亲。”
　　虞岁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把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扔回衣柜，嘴硬道：“谁紧张了，我就是觉得没衣服穿而已。”
　　话虽这么说，她的手却诚实地伸向了压在衣柜最底下的那个袋子。那是大一刚入学时买的一条米白色吊带裙，她当时觉得有点太成熟了，一直没机会穿。她把裙子拿出来，抖了抖，布料上还带着樟脑丸的味道。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了。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裙子的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衬得她皮肤很白，头发软软地搭在肩上，少了平时的随意，多了点说不出的温柔。她又翻出了一双白色的小皮鞋，搭配起来，竟意外地好看。
　　室友从上铺跳下来，吹了声口哨：“哟，这是谁家的小美女啊？我们宿舍的佛系少女终于要开窍了？”
　　虞岁被她说得脸更红了，伸手推了她一把：“别胡说。”
　　她其实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明明只是一场晚会，明明她和姜聿年，已经三年没见过了。那些记忆，好像都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只要一想到明天可能会见到他，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跳得快一点。
　　晚会定在学校的大礼堂，虞岁跟着室友们一起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舞台上灯光璀璨，主持人在台上报着节目，台下闹哄哄的，到处都是说话声和笑声。
　　室友拉着她往中间走，找了个位置坐下：“听说姜聿年今天会回来，就在前排，你要不要看看？”
　　虞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看他干嘛，又不熟。”
　　话是这么说，她的目光却忍不住往前排瞟。可那里人太多了，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竟莫名地松了口气，又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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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借口去洗手间，从座位上溜了出来。礼堂外的走廊很安静，和里面的热闹完全是两个世界。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进来，拂过她的脸颊，让她烦躁的心稍微平静了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如果真的见到了他，该说些什么。
　　说“好久不见”？还是装作不认识，擦肩而过？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三年前那个帮她拎行李箱的少年，现在会变成她连打招呼都要鼓起勇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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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你挡到路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虞岁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这个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过，又好像已经隔了很久很久。
　　她慢慢地转过身，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姜聿年就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了手腕上的手表。他比三年前更高了，也更成熟了，眉眼间少了几分少年气，多了点沉稳的压迫感。可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深邃又明亮，一眼就能看到她心里去。
　　虞岁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姜聿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虞岁？”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轻轻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平静的心湖里，泛起了层层涟漪。
　　虞岁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慌乱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小声地应了一声：“嗯。”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晚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动了她的发梢。
　　“好久不见。”还是姜聿年先开了口，语气很自然，好像他们不是三年没见，只是昨天才刚分开一样。
　　“好，好久不见。”虞岁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听说你现在……很厉害。”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笨拙地找话题。
　　姜聿年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还好，就是混口饭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招聘会那天，我看到你了。”
　　虞岁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想起自己那天缩在角落，眼神迷茫又无措的样子，被他看到了，现在还被他这么轻松的说了出来，简直是公开处刑。她纤细的手指搅弄着裙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地辩解：“我就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下。”
　　“嗯，我知道。”姜聿年的声音很温柔，没有一点取笑的意思，“找工作这件事别太焦虑，慢慢来。”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缓缓地流进了虞岁的心里。她一直以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迷茫和不安，没想到，他竟然都看在眼里。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问他很多问题。问他这三年过得好不好，问他当年那张“岁岁平安”的纸条，是不是随手写的......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问这些，他们之间，好像早就没了联系的理由。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虞岁说完，不等他回应，就转身跑回了礼堂。她的心跳得飞快，脸也烫得厉害，直到坐回座位上，她还能感觉到姜聿年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
　　室友察觉到她的异样，侧过头撞了撞她的胳膊，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跑哪儿去了？脸怎么红成这样？”
　　“没，没什么，”虞岁慌忙低下头，假装翻弄手机里的节目单，“就是去透透气。”
　　她不敢抬头，总觉得身后那道目光还黏在她背上，烫得她坐立难安。
　　舞台上的节目换了又换，唱歌、跳舞、小品轮番上场，掌声和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她却一句也没听进去，耳边全是刚才走廊里，姜聿年那句轻轻的“好久不见”。
　　直到主持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明显的兴奋：“接下来，有请我们的优秀毕业生代表，姜聿年学长，上台发言！”
　　虞岁的呼吸猛地顿住。
　　聚光灯骤然亮起，打在舞台中央。姜聿年从后台走出来，黑色衬衫的肩线被灯光勾勒得利落分明，他微微垂着眼调整话筒，周身的喧嚣好像都被隔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