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入怀》小樂一

3、第 3 章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是军训时间，姜聿年总会找各种理由来到学校，远远守在操场的阴凉角落，看着虞岁军训。
　　看到她站军姿快要坚持不住时，他会悄悄让教官适当放宽对她的要求；看到她忘记带水杯，他会第一时间让人送来冰镇饮用水；看到她被太阳晒得难受，他会提前让教官在她训练的区域，多留一点阴凉的位置。
　　他做的一切都极为隐蔽，不动声色，不留痕迹，所有人都未曾察觉，就连虞岁自己，也只觉得最近运气格外好，军训虽然辛苦，却总能遇上各种贴心的小事，少受了很多罪。
　　偶尔休息时，虞岁会漫无目的地看向四周，总能隐约瞥见远处树荫下那道挺拔的身影，只是距离太远，她看不清对方的样貌，只觉得那身形有些熟悉，却也没往心里去。
　　她依旧是那个佛系躺平的虞岁，军训时能偷懒就偷偷偷懒，休息时就安安静静躲在角落，不争不抢。
　　夕阳西下，为期两周的军训终于结束。
　　军训汇演结束，虞岁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悠悠地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揉着发酸的双腿，心里盘算着回去一定要泡个脚，然后早早躺在床上睡一觉。
　　而她身后不远处，姜聿年静静跟了一段路，确保她安全回到宿舍楼，才转身离开。
　　晚风拂过，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吹动了少年藏在心底的深情。这场无人知晓的默默守护，从军训伊始，便愈发浓烈。
　　虞岁全然不知自己被人默默守护着，回到寝室，将自己从头到脚冲洗干净，随后一头栽倒在床上，满心都是对大学四年期盼，彻底陷入了慵懒的休憩中。
　　军训的骄阳依旧热烈，而属于她的，悄无声息的偏爱，也在校园的角落里，悄然蔓延。
　　虞岁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再睁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寝室里的灯亮着，室友们正围坐在一起吃外卖、聊八卦。
　　“岁岁你终于醒啦！快起来吃点东西，我们点了奶茶和炸鸡！”室友笑着朝她招手。
　　虞岁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整个人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军训这两周把她累惨了，现在一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慢悠悠挪到桌边，接过室友递来的奶茶，吸了一大口冰凉的珍珠奶茶，瞬间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炸鸡外皮酥脆，咬开还有滚烫的汁水，甜腻的奶茶配着咸香的炸鸡，简直是军训后最完美的犒赏。
　　“军训终于结束了，我感觉我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虞岁咬着炸鸡，含糊不清地抱怨，“以后我再也不要晒太阳、站军姿了。”
　　室友们都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接下来的计划，有人要报社团，有人要去图书馆自习，还有人打算周末去周边景点玩。虞岁安静听着，一边喝奶茶一边点头，心里却默默打着算盘：社团就报个最清闲的，周末就窝在寝室追剧睡觉，绝不折腾。
　　军训后的日子，确实如她所愿，慢悠悠地进入了正轨。
　　虞岁的大学生活，几乎是照着她预想的剧本走的：每天踩着点起床，慢悠悠去上课，永远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上课偶尔走神发呆，偶尔低头刷手机，从不主动举手发言，也不参加任何内卷活动；下课铃一响，她总是第一个收拾好东西，慢悠悠走回寝室，要么窝在床上追剧，要么抱着零食发呆，连食堂都懒得挤，大多数时候都靠外卖解决三餐。
　　她性子软，不爱争抢，也不爱凑热闹，室友拉她去参加社团面试，她笑着婉拒；班里同学约着一起去图书馆刷题，她也找借口推脱；就连班委竞选，她都直接弃权，理由是“怕麻烦，干不好”。
　　这样佛系又散漫的她，在人群里并不起眼，却偏偏落入了一个人的眼底。
　　姜聿年的毕业答辩已经进入尾声，可他还是忍不住每天绕路来学校，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虞岁。
　　他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看着楼下那个穿着浅色卫衣、背着帆布包，慢悠悠走在林荫道上的小姑娘，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一边走一边低头刷手机，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小花，或是被风吹落的叶子，脚步不急不缓，浑身都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慵懒。
　　身边的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聿年，你最近怎么天天往新生楼这边跑？毕业答辩都快结束了，你倒好，天天对着楼下发呆。”
　　姜聿年收回目光，淡淡勾了勾唇，语气平淡：“没什么，看看风景。”
　　可他自己知道，他看的哪里是风景，分明是藏在心底的那束光。
　　他看着虞岁和室友一起去食堂吃饭，看着她在奶茶店门口排队买冰美式，看着她抱着书本走进教室，看着她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打瞌睡……每一个细碎的瞬间，都被他牢牢记在心里。
　　他甚至知道，她不爱吃葱花，点外卖时会特意备注；知道她怕黑，晚上回寝室总是和室友一起走；知道她路痴，从来不敢一个人去不熟悉的地方；知道她性子软，容易被人欺负，却又嘴笨，不知道怎么反驳。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为她扫清了前方路上的所有障碍。
　　有人想借着迎新的名义搭讪虞岁，刚走到她身边，就被路过的学长不动声色地拦住；有人想拉她进乱七八糟的兼职群，还没等加上她的微信，就被管理员踢了出去；甚至有一次，她不小心把饭卡弄丢了，没过多久，就有人捡到送到了她的寝室楼下，只说是好心同学捡到的，却没留下名字。
　　虞岁对此毫无察觉，只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大学生活顺顺利利，一点糟心事都没有。
　　她偶尔也会想起军训时收到的那瓶水，想起那个帮她拎过行李箱的学长，可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很快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这天傍晚，虞岁刚从食堂吃完饭出来，慢悠悠地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手里拿着刚买的冰淇淋，一边走一边小口咬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虞岁同学？”
　　虞岁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的男生，正朝她走来。她愣了一下，认出这是那天帮她送过军训用品的教官身边的学长，也是她军训时，偶尔在远处看到过的那个身影。
　　男生走到她面前，笑着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我是姜聿年学长的朋友，他毕业了，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虞岁愣住了，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姜聿年学长？”
　　“嗯，他说，军训辛苦，让你多照顾好自己。”男生把盒子塞进她手里，“还有，他要出去工作了，以后可能不常来学校了，祝你大学生活愉快。”
　　说完，男生便转身离开了，留下虞岁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捧着盒子，有些茫然。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瓶防晒喷雾，还有几盒她爱吃的柠檬味硬糖，盒子里还有一张小纸条，字迹清隽好看，只有短短一句话：
　　岁岁平安，万事顺意。
　　虞岁捏着那张纸条，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和姜聿年，不过是萍水相逢，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为什么要特意送她东西？
　　她抬头望向远处的教学楼，晚风拂过，带着夏末的温柔，吹得她手里的冰淇淋微微融化。虞岁握着那个小盒子，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室友打电话催她回去，她才慢慢回过神，把盒子揣进包里，快步朝寝室走去。
　　她不知道，不远处的香樟树下，姜聿年正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进宿舍楼，灯光亮起，他才缓缓转身，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
　　他手里还拿着她军训时不小心遗落的一根发绳，淡粉色的，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兔子装饰，是他那天在操场捡到的。他一直带在身边，想亲手还给她，可最后还是没能鼓起勇气。
　　姜聿年低头看着手里的发绳，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兔子装饰，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执念。
　　岁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