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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密会禁军,掌兵定基 臣楚长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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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寂夜,月华被厚重宫墙遮去大半,几缕冷光斜斜洒入长乐宫西侧的密道偏殿。
这里是先太后为沈清辞备下的隐秘据点,四面玄铁封墙,隔音闭息,哪怕司马逸安插的眼线在宫外日夜巡逻,也探不到半分内里动静。殿内只燃一盏羊脂玉烛,火光昏昧,将沈清辞的身影衬得清瘦却挺拔,一身素色暗纹常服,未施粉黛的容颜褪去了往日温婉,眼底只剩沉冷笃定与暗藏的锋芒。
当朝天子已然昏迷多日,卧床不起,药石罔效。
辅政大臣司马逸趁机把持朝政,挟天子以令百官,收拢士族,打压忠良,明里暗里不断蚕食皇权,只等天子病情恶化,便要彻底篡权夺位。而沈清辞作为当朝皇后、镇国将军府嫡女,被司马逸以“静心侍疾”为名,软禁在长乐宫中,形同囚徒,娘家沈家更被他处处针对,兵权被削,声名被污,早已陷入危局。
门外传来三下极轻、节奏分毫不差的叩门声,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进来。”沈清辞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
殿门轻启,身着墨色劲装的高大身影快步走入,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周身带着沙场淬炼的凛冽煞气,入殿后却立刻敛尽锋芒,放轻动作。
来人正是禁军统领,楚长风。
禁军执掌皇城九门、宿卫宫闱,是京师最核心的防卫力量,也是司马逸日夜想彻底掌控的兵权。楚长风能居此位,是天子亲点,更是镇国将军府一手栽培提拔的嫡系旧部,对皇室、对沈家忠心耿耿。
如今司马逸屡次拉拢威逼,安插亲信渗透禁军,楚长风一直虚与委蛇,明哲保身,实则暗中隐忍,不肯与其同流合污,成了这浑浊朝局里,唯一手握实权、不肯依附奸佞的关键人物。
楚长风抬眼见上首的沈清辞,眸中闪过复杂动容,随即单膝跪地,拱手低声行礼:“臣楚长风,参见皇后娘娘。深夜奉召,惊扰娘娘,还望恕罪。”
他恭敬却疏离,眼底藏着审慎。天子昏迷,司马逸势大,长乐宫步步杀机,他深夜前来,一步踏错便是满门抄斩。
沈清辞将他的戒备尽收眼底,并未多言,只缓缓抬手。
侍女青黛躬身奉上一尊紫檀木匣,轻轻递到楚长风面前。
“打开。”她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楚长风依言掀开匣盖,瞳孔骤然一缩,连呼吸都顿住。
匣内明黄锦缎之上,左侧放着天子亲赐的禁军副符,玄铁虎纹,是当年陛下亲授给沈清辞、用于危急时刻调遣禁军的信物,名正言顺,无人敢违;右侧是一枚刻着“沈”字的羊脂玉佩,正是沈家嫡系祖传信物,也是楚长风恩师、沈家叔父的贴身旧物。
一符掌禁军,一玉认旧主,分量足以撼动京师。
楚长风握匣的手猛地收紧,抬头看向沈清辞,声音微颤:“娘娘……”
“楚统领,”沈清辞终于开口,字字千钧,直戳核心,“陛下昏迷多日,司马逸专权乱政,名为辅政,实为窃国。他削夺忠良兵权,拉拢世家士族,构陷朝臣,培植私党,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把持朝政,伺机篡夺皇位。”
“我沈家世代忠良,为大胤镇守边疆,护陛下安危,如今却被他处处打压,污蔑构陷,无非是忌惮我沈家忠心于陛下,碍了他的篡权之路。而你手握禁军,镇守宫城,是他眼中最大的钉子,你以为,他会容你长久手握重兵?”
楚长风垂眸,心头翻江倒海。司马逸的狼子野心,他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天子未醒,朝局混乱,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死守禁军,静待变局。
沈清辞见他神色松动,以《兵道》治军理念,剖析朝局大势,言辞通透,远超寻常女子,句句切中要害:“统领深谙《兵道》,该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忠的是江山社稷,是当朝天子,而非擅权权臣’。如今司马逸假借陛下名义发号施令,排除异己,待他彻底掌控朝堂,第一件事,便是收缴你手中兵权,屠戮沈家旧部与忠于陛下的忠臣。”
“他可以给你高官厚禄,却绝不会给你活路。你我皆是陛下旧臣、沈家嫡系,只要他篡权之心不死,你我便永无宁日。如今陛下未崩,法理尚在,我身为皇后,持陛下亲赐兵符,收拢忠良,只为稳住朝局,护陛下安危,等陛下醒转,清奸佞,正朝纲。”
一番话,如惊雷炸响,戳破了楚长风所有的隐忍与顾虑,也给了他名正言顺的效忠方向。
他本就忠心于天子,感念沈家恩德,如今沈清辞持天子信物,以大势相告,以忠义相召,再无半分犹豫。
“哐当”一声,楚长风双膝重重跪地,脊背弯至最低,叩首之声铿锵有力,带着誓死效忠的决绝:“臣楚长风,受陛下厚恩,蒙将军府栽培,此生唯忠陛下,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麾下三万禁军,尽数听娘娘调遣,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定护宫城安危,阻奸佞妄动,等陛下醒转,清剿逆党!”
沈清辞起身,亲手将他扶起,眼底冷冽散去,语气坚定郑重:“楚统领请起。有你坐镇禁军,司马逸便不敢轻易对长乐宫、对陛下下手。你我同心,必能守住这京师最后一道防线,等陛下归来。”
烛火摇曳,两人身影立在殿中,自此,被软禁长乐宫的皇后,握住了宫城最核心的兵权,为这岌岌可危的朝局,扎下了第一根定海神针。
远在丞相府的司马逸,还在盘算着如何彻底吞掉禁军兵权,丝毫不知,他眼中的笼中囚徒,已经悄然握住了反制他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