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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拜师 谢凝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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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凝忆回到玄月宗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拜师大会的布置已经开始了。
天还没亮透,玄月宗主殿前的广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谢凝忆站在人群最前面,规规矩矩地换上了宗门统一的白色弟子服。
安舜站在殿前台阶上,穿得比平时正式得多,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表情已经从昨天的“憋得脸色涨红”进化成了一种更高级的状态——认命。
“今日拜师大典,为玄月宗师祖宋落景收徒。”
他顿了顿,看向谢凝忆,“谢凝忆,上前。”
谢凝忆往前走了三步,裙摆扫过石板上的晨露。
安舜朝殿门方向微微欠身:“请师祖。”
殿门没开。
安舜又请了一遍。
还是没开。
人群开始有细微的骚动。
安舜的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他是玄月宗掌门,桃李满天下,此刻像个请不动长辈的晚辈一样站在殿门口。
谢凝忆倒是站得笔直,嘴角压着一个极淡的笑。
谢凝忆知道他在磨叽什么。
宋落瑾在等宋洛景出现。
至少不能是柔弱、脆弱的宋落瑾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不是不想来,是不知道宋洛景什么时候来。
“请师祖。”安舜第三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祈求。
殿门终于开了。
宋洛景走出来的时候,所有声音都停了。
他还是那身白衣,长发未束,带着面纱,晨光落在他发丝上泛出一层光晕来。
白日里的他比月光下少了三分冷。
但那双眼睛扫过人群时,还是让前排几个弟子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他走到殿前早已备好的蒲团前,站定,然后看向谢凝忆。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
这一息里没有压制,没有试探。
只有一句没出口的话。
温鸢然在人群里极轻地“啧”了一声。
“拜师。”安舜高声道。
谢凝忆跪下去。
膝盖触到石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师父。”她叫了一声。
宋洛景垂眼看她。
昨晚谢凝忆和他两人结盟。
现在她跪在他面前,穿着宗门统一的弟子服,叫他师父。
他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带着常年不散的凉意,掌心朝上,停在她面前。
谢凝忆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指合拢,握住了她的手。
凉的。
“起来。”他说。
谢凝忆站起来,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这辈分怎么算?”
“掌门叫她小师叔,我们叫她什么?”
“别算了,算不过来的。”
“我知道!要叫小师祖!”
辈分乱成这样,确实百年难遇。
谢凝忆没回头,只微微侧过脸,朝温鸢然的方向眨了一下眼。
温鸢然翻了个白眼,嘴角却翘起来。
拜师仪式结束后,安舜宣布今日休整,明日正式开课。
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去,谢凝忆正准备跟着人流离开,身后传来宋洛景的声音。
“留下。”
谢凝忆站住。
温鸢然经过她身边时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了句“自求多福”。
广场上的人很快走空了,只剩下宋洛景和谢凝忆两个人。
晨光把石板上的露水晒得微微发亮,远处传来弟子们隐约的说话声。
“什么事?”谢凝忆转过身,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谢凝忆悄悄将手镯摘下,放进储物袋中。
宋洛景站在她三步之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根发带。
材质看起来不像凡物。
“拜师礼。”他说。
他拉起谢凝忆的手,递给她,“昨晚……”
“晕了。”谢凝忆替他补充道。
宋洛景满头黑线,但他的眼里带着笑意,“你可以不用说的。”
“不过,解除封印需要什么?”宋洛景问。
“你怎么知道?”
“我们共享记忆。”宋洛景站在她后面,挑起谢凝忆的一缕发丝。
谢凝忆闭上眼,强压怒火。
这是同盟,不能打。
“那宋落瑾……”
“装的。”宋洛景直接回答。
“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需要什么了吗?”
谢凝忆越想越气,她睁开眼,一巴掌把宋洛景拍飞,顺便甩了甩头发。
宋洛景坐在地上笑着说:“脾气真大。”
谢凝忆翻了个白眼,没理他,自顾自地说着,“需要四件神器。”
“是那四件吗?”
“是。分别是我娘的破军,现在在瑶光手上;掌星的拾香炉;司辰的浮缘镜;还有我娘的遗物,玉珀双簪。”
“这不是下界的神器吗?”宋洛景说。
“什么你们下界的,这本来就是我们神界的。这些物品可都不好找呢,特别是司辰,她可是掌握时间之力,谁知道她在哪个时间段。”
“那你现在决定怎么办?”
谢凝忆想了想,说:“先找玉珀双簪吧,毕竟已经找到一支了。”
宋洛景挑挑眉,他已经站了起来,“是玉灵簪?”
“聪明。”
“那是。”宋洛景昂起头,颇为得意。
“对了,这个是送给你的。”宋洛景说。
不知什么时候他手里多了一根发带,墨绿色的。
“拜师礼。”宋洛景帮谢凝忆扎上头发。
谢凝忆没拒绝。
与镯子不一样。
一个监视,一个礼物。
“谢谢。”谢凝忆低声说。
宋洛景弯下腰,与谢凝忆平视,眼睛笑成月牙,“不客气。”
风声渐响,响到谢凝忆听不见他的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宋洛景。
等回过神来,宋洛景已经走了。
手心攥着一个字条,上面写着:明天卯时,后山东峰。
谢凝忆走了没几步,就看见温鸢然靠在前方廊柱上,双臂交叉,显然在等她。
“拜师礼就一根发带?”温鸢然挑起一边眉毛,“太师祖出手也太寒酸了。”
“挺好的。”谢凝忆说。。
温鸢然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实话,太师祖对你不一样。”
谢凝忆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有什么不一样?”
“还装。”温鸢然用肩膀撞了她一下,“他看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不对。我疯归疯,眼力还是有的。”
谢凝忆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圈。
温鸢然是她在这宗门里最亲近的人,但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
不是不信她,是不想把她卷进来。
至少现在还不行。
谢凝忆说:“能有什么不一样?就是师父对徒弟而已了。”
温鸢然“嗤”了一声,但没有追问。
她挽住谢凝忆的胳膊,换了个话题:“后天卯时我给你打掩护,中午陪我去城里逛一圈。”
“干什么?”
“买簪子。”温鸢然说得云淡风轻,“你送我的那支太贵了,我要给你买个回礼。”
谢凝忆脚步没停,但她听出来了——这句话的重点不是簪子,是“回礼”。
温鸢然在用她的方式说谢谢。不说出口,但做得认真。
“好啊。”谢凝忆说,“不过我眼光可高了。”
“放心吧,我的眼光比你还高。”
两人踩着晨光往回走。
谢凝忆头上的发带在风下随风飘扬。
她又戴上了镯子。
旧的还没摘,新的已经系上了。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