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回去 “你们 ...
-
“你们打算怎么做？”宋落瑾冷静下来，问。
“嗯……不告诉你。”
其实是没想好，但谢凝忆没敢说，她怕下一秒这个同盟的另一个人格就拒绝。
“是没想好吧？”宋落瑾翻了个白眼，不想理谢凝忆。
谢凝忆倒没在意，只是自顾自鼓起掌，“答对啦！真棒！”
宋落瑾嘴角抽了抽，“呵呵，我谢谢你！”
“不客气呢！”谢凝忆朝宋落瑾轻轻打了一拳。
就这一拳，宋落瑾又开始咳嗽了，甚至吐出了血。
“哎呀呀，你怎么吐血了？”谢凝忆拍了拍宋落瑾的肩。
宋落瑾吐得更厉害了，他眼冒金星，吐字不清，“别……拍……了。”
谢凝忆装作没听见，着急地又拍了几下，“哎呀，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清，大点声！”
宋落瑾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大声喊，“我说……别拍了！”
然后啪叽一声倒在地上。
“哦，哎呀，你怎么又晕了？”
终于晕了。
谢凝忆擦了擦不存在的汗。
“不过计划嘛，要先破解我身上的封印。”
宋落瑾其实没有完全晕倒，但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心满意足地晕了。
宋落瑾是被谢凝忆扛回去的。
谢凝忆拍着门大声喊：“宋长老，宋师兄晕倒啦！”
“谁啊！”屋子震了三震。
谢凝忆没理，只是“咚咚咚”的敲门，嘴里说着，“快开门呀，宋师兄要死了！”
“？老……不，落景！”宋之问趴在宋落景身上大哭。
宋落景艰难开口，“我还没死……别压了，要死了……”
他将宋之问推开，又晕了。
宋之问喜出望外，“太好了，您没死！”
谢凝忆在一旁偷笑。
哪有人咒自家老祖死的。
宋之问连忙拿出一枚回春丹，喂给宋落景。
谢凝忆看他的脸色由白转为红润，便起身先走了。
还没迈出步子，手腕被人从后面攥住了。
她回头。
宋落瑾半靠在榻上，手指扣着她的手腕，指尖是凉的。
“你刚才说的封印，”他声音还带着咳血后的沙哑。
“是谁下的？”
“我娘。”
“你娘？”他又说了一遍这两个字，有些错愕。
“为什么？”他抬起眼，那双眼睛是宋落瑾的，怯的，软的，但这次没有移开。
“她是为了保护我。”
宋落瑾低语了几声，身体有些发抖，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
“哦？”谢凝忆挑眉，“你害怕？”
“怕。”他承认得很快，然后又补了一句，“但那个家伙不怕，他什么都不怕。”
那个家伙。
他说的是宋洛景。
“所以你是替他问的？”
宋落瑾没有回答。
他只是松开了手，把那只攥过她手腕的手慢慢收回去，塞进狐裘底下。
“明天拜师大会，”他垂着眼说，“你正式拜入师门，我们就绑在一起了。”
他顿了顿。
“在那之前，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谢凝忆歪着头看他。
这个连被她拍两下都会吐血的人，在给她反悔的机会。
“不用了。”她说。
然后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谢凝忆走到门边时停下来，说：“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别死。死了我就没同盟了。”
门推开，夜风灌进来。
宋落瑾在被风吹乱的烛火里轻轻应了一声。
“嗯。”
谢凝忆回了屋，躺在床上，枕头发热。
或者说不是枕头，是镯子。
她将镯子拿出来，烫得厉害。
随后传来一封书信。
上面写着：回来。
是时清。
看来，得回去一趟了。
还是要快去快回啊，明天还有拜师大会呢。
时清静静一边批改公务一边问谢凝忆：
“下凡遇到什么好玩的了吗？”
“有啊。遇到一个病秧子，一个疯婆子，还有一个白衣仙君。”谢凝忆一个一个数着。
“哦，那个白衣仙君我倒是看着不一般。”时清眯起眼。
“不一般嘛？我倒是不觉得，毕竟谁有我们时清厉害呀。”谢凝忆笑着回答。
“还遇到了什么？”时清继续问。
“没有了吧？要说有的话，我看到一个特别漂亮的簪子，我买下来给了那个疯婆子了。”谢凝忆想了想。
“但是我没有灵石了。”谢凝忆有些委屈地说。
“好，等下去财神殿取三万块上品灵石，可好？”时清含笑说道。
“好耶，谢谢时清。”
时清笑着递给她一张纸，上面写着：财神殿，三万块上品灵石，时清。
谢凝忆带着这张纸走出司命殿，脸上笑容一变。
像审问犯人一样审向我，他怎么敢的。
不过没关系，钱要到。
谢凝忆走出司命殿，那张批着三万灵石的纸在她指间折了两折，折成一只纸鹤，又拆开，又折回去。
白虎的轮廓无声地浮现。
它跟在她身后，四爪踏在云阶上，没有半点声响。
走出一段距离，白虎才开口：“小主子，他问了您什么？”
“问我下凡遇到了什么。”
顿了顿，继续道：“我告诉他，遇到一个病秧子，一个疯婆子，一个白衣仙君。”
白虎沉默了一息，像在咀嚼这三个词的分量。
“他信了吗。”
“不知道。”谢凝忆把纸鹤拆开，又折成一只小船。
“他问那个白衣仙君是谁，我说，谁都比不上我们时清厉害。”
白虎的尾巴甩了一下，又甩了一下，像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小主子，”它终于开口，“您觉得他召您回来，是真的想要那三个名字吗。”
谢凝忆脚步停了。
风从云阶尽头灌过来。
她把纸船托在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
纸船晃了晃，没有翻。
“他要的不是名字，”谢凝忆说，“他要的是我答应他的速度。”
“从收到信到踏进这个殿门，我用了不到一炷香。”
“他满意了吗。”
“满意。”
谢凝忆把纸船收进袖中，“他觉得自己还能掌控我。”
白虎没有再接话。
谢凝忆重新迈开步子，语气里浮上一层真切的轻快，“走吧，还要见初意呢。”
白虎的眼皮跳了一下，跟上，影子在云阶上拖得比先前更长。
财神殿位于天界的中心位置，掌管下界钱财，财运。
谢凝忆在殿门口站了片刻，把脸上最后一点冷意收干净，才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少女。
她斜躺在软榻上，杏色的衣裙从榻沿垂下来，像一片被阳光烤软的云。
少女左腿搭在右腿上，鞋子半挂在脚尖要掉不掉。
吃着仙果，手里捧着一本书，眼皮半垂，嘴里嘟嘟囔囔着：“凡人和狐妖有点意思。”
手腕上挂着一串细小的金铃铛，随着她翻书的动作偶尔响一声，懒洋洋的，像猫在伸腰。
“初意。”
“你怎么又来啦？你上次借的还没还呢。”书咚的一下落地，白初意像只炸毛的小猫。
“那又怎么啦？多一点，少一点而已啦。”谢凝忆晃了晃她的胳膊，“况且呢，我这次呀，是……”“
“是穷了。”白初意替她把话说完了，语气认命得很。
白初意没抬头，只朝旁边努了努嘴：“第三层，左边金丝楠木盒。”
谢凝忆走过去打开。三块上品灵石，不多不少。
“时清批的三万，不够再找我。”白初意翻了一页书。
“你那个师父看起来挺费钱的，别穿太寒酸了人家不收你。”
谢凝忆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是师父？”
“猜的。”她终于抬起头，笑了一下，“你这表情，中了？”
“哦，对了，我那本书有用吗？可只有三千本，你已经扔了两千九百九十九本，最后一本，你可不能再扔了。你若全扔了，我也不能给你写了。”白初意说。
“有用是有用，但是怎么如此出乎意料呢？”
“怎么出乎意料了？那可是我三千年前下凡的时候写的！”
“好啦，这个《神仙下凡学习手册》对我来说很有用。”谢凝忆笑了笑。
“但是就不能再给我写一本吗。”谢凝忆可怜巴巴的看着白初意。
“不行！”白初意拒绝，并挥了一下手。
只一下，谢凝忆便被逐出殿门。
“好吧，看来小猫生气了。”谢凝忆含笑。
殿中传来一道模糊不清的声音：“没有”。
谢凝忆笑而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