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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猫头鹰快递:您的“身世炸弹”已送达!麦格教授表情管理失败实录 麦格教授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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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格教授带着奥莉薇娅离开丽痕书店时,女孩仍沉浸在遇见西奥多·索恩带来的剧烈震荡中。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榛果棕眼眸,以及他提及西弗勒斯时熟稔的语气,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混杂着希望、疑惑和莫名悸动的涟漪。
她抱着沉重的书袋,努力跟上麦格利落的步伐,对角巷光怪陆离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只有臂上新书沉甸甸的触感和方才少年惊愕的眼神在脑海中反复闪现。
采购在一种沉默而高效的节奏中继续。在坩埚店,麦格教授精准地挑选了一个标准锡镴制坩埚和一整套水晶药瓶;在文具店,成打的羊皮纸、墨水和各种型号的羽毛笔被迅速收入囊中。
奥莉薇娅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接受着这一切,她全部的感官仍被那个名为西奥多·索恩的少年占据,以及他离去时失态的狂奔,那绝不仅仅是因为撞翻了货摊。
就在她们即将结束采购,站在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商店的橱窗前稍作停歇时,一只通体雪白、喙如黄金的猫头鹰如同从阳光中凝结而出,悄无声息地滑翔而至,精准地落在麦格教授伸出的手臂上。
它的脚上绑着一个细长的、印着霍格沃茨纹章的信筒。麦格教授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严肃,她迅速解下信筒,猫头鹰轻啄了一下她的指尖,随即振翅消失在人群上空。
麦格背过身,用身体挡住了奥莉薇娅好奇的视线,利落地展开了那卷异常纤薄的羊皮纸。麦格教授的身体便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咒语击中。
她的肩膀绷紧,握着羊皮纸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巷子里喧闹的人声、店铺里飘出的古怪气味,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奥莉薇娅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那股凝重气息,她不安地绞紧了抱着书袋的手指。
终于,麦格教授缓缓转过身。她脸上惯有的严厉线条似乎更深了,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除了震惊,还翻涌着一种奥莉薇娅完全无法解读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怜悯,像难以置信,更像一种沉甸甸的、骤然压下的巨大责任。
她深吸一口气,将羊皮纸仔细地、几乎是带着一种仪式感地收进了自己长袍最内侧的口袋,动作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琼斯小姐,”麦格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所有的学习用品已经购置齐全。考虑到开学前还有一段时间,以及你……需要充分的休息和适应,邓布利多校长特别指示,安排你在一个更舒适、更安全的地方暂住,直到九月一日。”
奥莉薇娅愣住了。
离开琼斯家那个地狱才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对角巷的冲击尚未完全消化,现在又要被带往一个未知的“更舒适”的地方?她下意识地感到惶恐,指尖冰凉。
麦格教授似乎看穿了她的不安,补充道:“这是霍格沃茨对每一位需要特殊关照的新生提供的帮助,费用由学校承担。你不必有任何顾虑。”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有效地压制了奥莉薇娅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疑问。
麦格没有再解释,只是示意奥莉薇娅跟上。
她带着奥莉薇娅穿过熙攘的人群,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在一扇不起眼的、黑黢黢的木门前停下。麦格教授用魔杖在门板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击了三下。
木门无声地滑开,一股混合着烤面包、炖肉、木头烟气和陈年酒精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破釜酒吧。
与外面阳光明媚、色彩斑斓的对角巷截然不同,酒吧内部光线昏暗,充满了岁月的沉淀感。歪歪扭扭的木头桌椅随意摆放着,墙壁被烟熏得发黑,挂着一些褪色的招牌和意义不明的装饰物。
几个穿着古怪长袍的巫师散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空气中飘荡着一种慵懒而隐秘的氛围。
酒吧老板汤姆,一个头发稀疏、腰背佝偻但眼神精明的老巫师,正在吧台后慢悠悠地擦拭着酒杯。看到麦格教授带着一个瘦小、穿着破旧麻瓜衣服、脸上还带着泪痕和淤青的女孩走进来,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立刻被职业性的恭敬取代。
“麦格教授!”
汤姆放下酒杯,热情地迎了上来,但目光却飞快地在奥莉薇娅身上扫视了一圈,尤其在看到她不合身的旧衣和手臂上若隐若现的伤痕时,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下。
“汤姆,”麦格教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酒吧低语的清晰度,“我需要一间最好的套房,安静、舒适、安全。这位是奥莉薇娅·琼斯小姐,霍格沃茨今年的新生。在开学前这段时间,她将住在这里。邓布利多校长亲自交代,务必给予琼斯小姐最好的照顾。一切费用,”
她特意加重了语气,“由学校承担。”
汤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但那精明的眼睛里却瞬间掠过一丝了然和极度的重视。
他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更低:“当然,麦格教授!校长先生亲自关照的客人,我们破釜酒吧一定竭尽全力!最好的套房一直空着,安静,视野好,防护咒语也是最顶级的,保证连只不识趣的狐媚子都飞不进去打扰小姐休息!我这就亲自带您和小姐上去看看?”
“不必,钥匙给我。”
麦格教授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另外,琼斯小姐需要一些合身的衣物、营养丰富的餐食,以及……”
她的目光落在奥莉薇娅身上,带着一种隐晦的审视,“一位细心、温和、懂得照顾人的女店员,协助她的起居。记住,汤姆,”麦格教授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近在咫尺的汤姆和高度紧张的奥莉薇娅能勉强听清,“琼斯小姐刚刚经历了一场……严重的家庭变故。她的安全,是绝对的第一优先级。任何可疑人员接近,立即通知我或校长。明白吗?”
汤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变得异常严肃,他用力地点点头,从柜台下取出一把造型古朴、镶嵌着橡果的黄铜钥匙,双手递给麦格:“您放心,教授。琼斯小姐在这里,安全绝对万无一失。我亲自盯着。艾米莉亚!过来!”他朝后面喊了一声。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和善、系着干净围裙的红发女巫应声快步走来。她的眼神温柔,看到奥莉薇娅时,脸上立刻浮现出真诚的关切。
“老板,麦格教授。”
“艾米莉亚,这位是奥莉薇娅·琼斯小姐,我们最尊贵的客人,要在套房住上一段时间。从此刻起,你的唯一任务就是照顾好琼斯小姐的一切需求。记住,细心、温和、绝对尊重小姐的意愿。现在,立刻去准备热水、干净的毛巾,还有……去摩金夫人那里,按琼斯小姐的尺寸,紧急购置几套舒适的内衣、睡衣和日常便袍,要最好的料子,账记在酒吧名下,快去快回!”汤姆语速飞快地吩咐着。
“好的,老板!我马上去!”
艾米莉亚没有丝毫犹豫,朝奥莉薇娅露出一个温暖安抚的笑容,“琼斯小姐,很高兴为您服务,请稍等,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酒吧。
奥莉薇娅完全被眼前的阵势弄懵了。最好的套房?专人照顾?最好的衣物?由学校承担?这和她过去十一年地狱般的生活形成了天壤之别,巨大的反差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和不真实。
她局促不安地站着,手指紧紧攥着那个装着书本和魔杖的无痕伸展袋,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声音细若蚊呐:“麦格教授……这……这太贵重了……我只是……学校不用……”
“这是你应得的照顾,琼斯小姐。”
麦格教授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断,“霍格沃茨有责任确保它的每一位学生,在踏入校门之前,身心都得到妥善的安置。你只需要安心休息,恢复体力,准备迎接你的新生活。其他的,不必多想。”
她接过钥匙,不再给奥莉薇娅质疑的机会,示意她跟上。
套房位于破釜酒吧顶层最深处。厚重的橡木门打开,里面的景象让从小生活在东区陋室的奥莉薇娅彻底屏住了呼吸。这完全超出了她对“房间”的认知。
与其说是套房,不如说是一个温暖、精致、充满魔法气息的小型庇护所。
客厅宽敞明亮,铺着厚实的、图案繁复的深红色地毯,踩上去柔软得如同陷入云朵。墙壁是温暖的蜂蜜色,挂着几幅描绘宁静森林和魔法生物的风景画。壁炉里跳跃着真正的火焰,发出噼啪的轻响,散发出令人安心的暖意,旁边堆放着整齐的、散发着松木清香的柴薪。
一组看起来就无比舒适的沙发和扶手椅环绕着壁炉,上面铺着柔软的绒垫。一张宽大的橡木圆桌摆在窗边,上面放着一盏造型优雅的黄铜台灯和一盆盛开的、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魔法植物。
巨大的窗户镶嵌着彩色的玻璃,此刻透进对角巷傍晚柔和的光线,在地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香和一种令人放松的、类似薰衣草的宁神香气。
卧室更加私密温馨。一张挂着深绿色天鹅绒帷幔的四柱大床占据了中心位置,铺着雪白、蓬松、看起来就无比诱人的羽绒被和枕头。旁边是同款的橡木衣柜和梳妆台。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摆满了各种新旧书籍的小书架。
浴室则让奥莉薇娅看得有些手足无措。光滑洁白的大浴缸,闪闪发亮的黄铜水龙头,一面清晰得纤毫毕现的巨大镜子,还有一排排装在精致水晶瓶里、散发着诱人芬芳的沐浴香波和润肤乳这些都是她只在玛乔丽偶尔心情好时才会使用的、需要藏起来的奢侈品。
“这……这真的是给我住的?”
奥莉薇娅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了国王宫殿的乞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什么。
“是的,琼斯小姐。”
麦格教授看着她震惊又惶恐的样子,眼底深处那抹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语气却维持着一贯的平静,“好好休息。艾米莉亚会负责照顾你的一切起居。一日三餐会按时送到房间。记住,不要随意离开酒吧,外面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不够安全。开学前,我会再来接你。”
她将钥匙放在门边的黄铜小托盘上,“有任何需要,或者……任何不适,告诉艾米莉亚,或者直接让汤姆通知我。”
麦格教授没有多做停留,交代完必要事项,又深深看了奥莉薇娅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单薄的身躯,看到某些被深深隐藏的东西,然后便转身离开了,厚重的橡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火焰的噼啪声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奥莉薇娅站在华丽的地毯中央,环顾着这个过于奢华舒适的空间,巨大的不真实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学校对新生的照顾?这照顾未免好得过分了。是因为她魔力暴动差点毁了房子?还是因为……西弗勒斯?麦格教授提到过,是他一直在报告她的情况……是他拿出了全部的奖学金……难道这是西弗勒斯为她争取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热,随即又被更深的困惑取代。麦格教授最后那个眼神,还有汤姆老板那过分夸张的恭敬和艾米莉亚无微不至的安排……总感觉哪里不对。
就在她心乱如麻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琼斯小姐?我是艾米莉亚,可以进来吗?”温和的声音响起。
奥莉薇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思绪:“请进。”
艾米莉亚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托盘里放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奶油蘑菇浓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烤得金黄酥脆的鸡肉,翠绿的豌豆,还有松软的白面包和一碟新鲜水果。
食物的香味瞬间勾起了奥莉薇娅强烈的饥饿感,她才惊觉自己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饱饭了。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我买了些换洗的衣服,您看看合不合身?”
艾米莉亚将托盘放在圆桌上,又从随身带着的大袋子里拿出几套崭新的、料子柔软舒适的浅色内衣、棉质睡衣和一件剪裁简洁大方的深蓝色便袍。这些衣物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却透着干净和温暖。
奥莉薇娅看着眼前的一切,鼻子有些发酸。她默默地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浓汤。温暖、顺滑、带着浓郁奶香和蘑菇鲜美的汤汁滑入胃里,带来一种久违的、被温柔包裹的慰藉感。她吃得专注而安静,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艾米莉亚没有打扰她进食,只是安静地在一旁整理着衣物,将睡衣和便袍挂进衣柜,又把一套干净的毛巾和那些散发着甜美果香的洗漱用品整齐地摆放在浴室的架子上。
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带着一种能让人放松的韵律。
直到奥莉薇娅放下勺子,满足地轻轻吁了口气,艾米莉亚才走过来,收拾好餐具。她看着女孩依旧有些苍白的小脸和明显带着疲惫与惊惶的眼神,声音放得更柔:“琼斯小姐,累了一天了,泡个热水澡会舒服很多。水我已经放好了,温度应该刚好。您试试这些香波和润肤露,都是安神舒缓的。”
她指了指浴室的方向,然后,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奥莉薇娅因为整理书本而微微卷起的旧棉衫袖口。
那下面,几道新旧交叠的、紫黑色的指痕和边缘泛黄的淤青,在女孩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臂上显得格外刺眼。
艾米莉亚的动作瞬间顿住了。她脸上的笑容凝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震惊和痛楚。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然后才抬起头,看向奥莉薇娅,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比刚才更加温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小姐……您……您身上的伤……还疼吗?我……我这里有一些特制的药膏,效果很好,不会留疤的。如果您愿意……我……我可以帮您涂一下?泡澡后涂效果最好。”
奥莉薇娅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像受惊的小动物,下意识地把手臂藏到身后,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难堪。那些伤痕是她耻辱和痛苦的印记,她本能地想要遮掩。
“别怕,小姐,”艾米莉亚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她慢慢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坐在椅子上的奥莉薇娅平齐,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善意和心疼,“我没有恶意。只是……看到您受伤,很难过。这些药膏是圣芒戈的治疗师调配的,很温和,能帮助伤口快点好起来,也能缓解疼痛。您看,”她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装着淡绿色膏体的水晶盒,打开盖子,一股清凉好闻的药草香气弥漫开来,“涂上去清清凉凉的,很舒服。让我帮您,好吗?就涂手臂上的,其他地方您自己来。相信我,很快就不疼了。”
她的目光清澈而诚恳,带着一种母性的包容,让奥莉薇娅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
或许是这从未感受过的温柔关怀瓦解了她的心防,或许是身体的疼痛确实需要缓解,也或许是艾米莉亚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心疼触动了她内心最深的委屈。
奥莉薇娅犹豫了很久,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终于,极其缓慢地,将那只布满伤痕的手臂伸了出来。
艾米莉亚的呼吸微微一窒,近距离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淤青和掐痕,她的眼圈瞬间红了。她强忍着心头的酸楚,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她用指尖沾取了一点冰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些紫黑色的淤痕上。
药膏接触到皮肤,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确实瞬间缓解了皮下隐隐的胀痛。艾米莉亚的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温度,力道轻柔均匀,耐心地将药膏在每一处伤痕上推开、揉按。她的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抚平那些看不见的创伤。
奥莉薇娅僵硬的身体,在艾米莉亚温柔而坚定的抚慰下,一点点软化下来。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了湿意。那冰凉药膏带来的舒适,那轻柔指尖传递的、从未有过的被珍视的感觉,那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的呵护……这一切都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滚烫地滴落在她的手背上。这不是恐惧的泪水,不是痛苦的泪水,而是一种被巨大而陌生的温暖击中后,灵魂深处涌出的、混杂着委屈、心酸和一丝丝微弱希望的洪流。
艾米莉亚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更加轻柔地涂抹着,直到手臂上所有可见的淤痕都被淡绿色的药膏覆盖。她拿出一块干净柔软的纱布,轻轻覆盖在上面。
“好了,小姐。药膏需要一点时间吸收,这样包着不会蹭到衣服。您先去泡澡吧,热水会让药效更好。等您洗完澡出来,我再帮您换一次药,顺便看看身上……其他地方是否需要处理。您放心,我会很轻的。”
她扶着奥莉薇娅站起来,将她轻轻推向弥漫着温暖水汽的浴室门口。
奥莉薇娅站在氤氲着热气的浴室门口,看着那光滑洁白的大浴缸里清澈的热水,里面似乎还飘散着一些舒缓的花瓣和精油。她回头看了一眼艾米莉亚,对方正朝她鼓励地笑着。
她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坐在光洁的地砖上,终于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无声地、剧烈地抽泣起来。手臂上药膏的清凉感还在持续,艾米莉亚指尖的温柔触感似乎还残留着,而身下昂贵瓷砖冰冷的触感和眼前这过于豪华的一切,都在提醒她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巨大的冲击让她无所适从,像一叶被抛入陌生海域的扁舟。
她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照顾”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麦格教授那复杂的眼神和汤姆老板过分的恭敬如同迷雾,西奥多·索恩那双与她一模一样的眼睛更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但此刻,手臂上那层带来清凉和安抚的药膏,艾米莉亚毫无保留的善意,还有这间坚实温暖的庇护所,让她破碎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丝笨拙却真实的缝合。
艾米莉亚轻轻带上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将套房内温暖的灯光和少女压抑的抽泣声隔绝在身后。走廊里壁灯的光线昏暗,将她脸上尚未褪去的痛惜与温柔蒙上一层阴影。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中翻涌的酸楚,那些淤青的触感仿佛还留在她的指尖,冰冷药膏下伤痕累累的手臂无声诉说着女孩过往的黑暗。
然而,当她转身走向楼梯口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破釜酒吧那原本昏暗慵懒、只有零星酒客低语的大厅,此刻气氛迥异。吧台旁最宽敞的区域,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老板汤姆佝偻着腰,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敬畏,几乎不敢直视他面前站立的几位来客。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件剪裁完美、深如夜空的墨绿色天鹅绒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繁复的银色暗纹,低调中透出无言的威仪。他面容冷峻,线条如刀刻斧凿,灰蓝色的眼眸深邃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此刻正紧抿着唇,目光沉沉地投向艾米莉亚身后的楼梯方向。
无形的压力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连壁炉里的火焰似乎都畏惧地矮了几分。
魔法部部长,卡西乌斯·索恩。
紧挨着他站立的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女士。她穿着柔和的月白色长裙,外罩一件轻盈的珍珠灰斗篷,金棕色的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的脖颈。
她的面容与套房里的女孩有着惊人的相似轮廓,同样的心形脸,同样的精致眉眼,只是岁月和忧虑在她脸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迹。
此刻,那双与奥莉薇娅如出一辙的榛果棕色眼眸里,盛满了无法掩饰的焦灼、痛苦与一种近乎绝望的期盼。泪水在她眼眶中无声地打转,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部长夫人,埃莉诺·索恩。
在他们身后半步,站着一个同样穿着霍格沃茨墨绿校袍的少年,西奥多·索恩。他浅金色的短发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醒目,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艾米莉亚,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她手中那个尚未收起的、装着淡绿色药膏的水晶盒。
少年英俊的脸上失去了在丽痕书店时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火山即将喷发前的铁青。
他的目光扫过水晶盒,又猛地射向楼梯顶端那扇紧闭的门,牙关紧咬,下颌绷出一道凌厉的线条,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仿佛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毁灭性的冲动。
艾米莉亚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惊得心脏狂跳,几乎忘了呼吸。她下意识地将握着药膏盒的手往身后藏了藏,局促地行了个礼:“部……部长先生,夫人,索恩少爷……”
埃莉诺·索恩几乎是踉跄着向前一步,完全失去了贵族的仪态。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从破碎的心肺中挤出来:“她……奥莉薇娅……我的……她怎么样了?艾米莉亚小姐?她还好吗?伤得重不重?”
泪水终于冲破堤防,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汹涌滑落。
卡西乌斯立刻伸出一只手臂,稳稳地、几乎是强制性地扶住了妻子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但那双紧锁在艾米莉亚脸上的灰蓝色眼眸,泄露了同样深切的紧张。
西奥多的呼吸猛地一窒,身体前倾,灰蓝色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锁定艾米莉亚的嘴唇,等待着她的宣判。
艾米莉亚被部长夫人眼中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和少年眼中喷薄欲出的愤怒深深震撼。她瞬间明白了麦格教授那复杂的眼神、汤姆老板过分的恭敬、以及这“好得过分”的照顾背后真正的原因。
一股强烈的酸楚冲上她的鼻腔。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带着浓浓的同情和一丝哽咽:
“夫人……琼斯小姐她……她非常疲惫,精神也极度紧张。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变故。身体上……”
艾米莉亚顿了顿,艰难地选择着措辞,最终还是无法粉饰那残酷的现实,“手臂上有非常严重的淤伤,新旧交叠,看起来……像是长期遭受虐待和禁锢留下的痕迹。我刚为她涂了圣芒戈的舒痕宁神膏,能止痛化瘀。她很害怕,也非常……非常没有安全感。刚才在浴室里……独自一人时,哭得很厉害。她似乎对这一切突如其来的……照顾,感到惶恐和巨大的不真实。”
艾米莉亚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钝刀,狠狠剜在埃莉诺的心上。部长夫人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呜咽,身体彻底软倒在丈夫怀里,双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抽动,无声的恸哭让她几乎窒息。
“禁锢……虐待……” 她破碎地重复着这两个词,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血泪。卡西乌斯紧紧环抱着妻子,他冷峻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坚硬如铁石,但艾米利亚敏锐地捕捉到他下颌肌肉瞬间的痉挛,以及扶在妻子肩上的那只手,手背上暴起的、隐忍的青筋。
眼底翻涌着足以冻结地狱的寒冰风暴和……深不见底的痛苦自责。
西奥多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灰蓝色的瞳孔里只剩下燃烧的、狂暴的怒火。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狮,猛地转向自己的父亲,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父亲!你听到了!禁锢!虐待!就在伦敦!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那个肮脏的麻瓜巢穴!那个叫琼斯的畜生!他们怎么敢?!!”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射出来的冰雹,“我现在就去!我要让他们……”
“西奥多!”
卡西乌斯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骤然响起,瞬间压制了少年失控的咆哮。他严厉地瞪了儿子一眼,那眼神冰冷如刀,蕴含着警告和命令。
“冷静!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霍格沃茨和魔法部自有处置的程序!”
他必须维持表面的秩序,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尽管汤姆已经识趣地驱散了其他酒客)之下。但艾米莉亚看到,部长在呵斥儿子的同时,抱着妻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在汲取力量,也仿佛在传递某种无言的承诺。
西奥多被父亲的目光钉在原地,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轻响。他死死盯着楼梯的方向,眼中燃烧的怒火并未熄灭,只是被强行压抑,转化为一种更加危险的、冰冷的决心。
卡西乌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目光重新落回艾米莉亚身上。他松开一只抱着妻子的手,从天鹅绒长袍的内袋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绣着复杂银色索恩家族纹章(缠绕的常青藤环绕着魔杖与星辰)的丝绸钱袋。那钱袋的份量感,仅仅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沉重。
“艾米莉亚小姐,”部长的声音恢复了某种程度的平稳,但依旧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你做得很好。这袋加隆,”他将钱袋不容置疑地塞进艾米莉亚手中,“拿着。用于奥莉薇娅的一切开销,最好的食物,最舒适的衣物,任何她需要的东西,任何能让她感觉好一点的东西。不够,随时找汤姆,或者直接联系部长办公室。”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艾米莉亚,“你的任务,是照顾好她。确保她的安全,保证她的舒适,安抚她的情绪。用你的温柔和耐心,让她感受到……安全。明白吗?这是你目前唯一,也是最重要的职责。”
艾米莉亚握着那袋沉甸甸、带着冰凉金属触感和古老家族徽记的加隆,感觉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看着眼前这位权倾魔法界却痛失爱女多年的父亲,看着那位心碎欲绝、泪流满面的母亲,再想到楼上那个伤痕累累、惶恐不安、对身世一无所知的女孩,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强烈的悲悯冲击着她。
她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迎着卡西乌斯锐利的目光,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部长先生,夫人……我……我斗胆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现在?琼斯小姐……奥莉薇娅小姐她就在楼上!她那么孤独,那么害怕,她需要她的家人!你们……你们是她的父母啊!现在相认,告诉她真相,给她一个拥抱,告诉她她安全了,她回家了……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良药吗?为什么还要让她在未知中惶恐等待?”
艾米莉亚的声音因为急切和不解而微微提高,她实在无法理解这对父母此刻的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