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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孤儿再就业指南:从楼梯间奴隶到首席爆破师 1977年 ...

  •   1977年的夏天,伦敦东区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劣质糖浆,混合着煤烟、腐烂垃圾和无处可逃的暑热,沉甸甸地压在奥莉薇娅的胸口。
      这个夏天,连最后一点微光都熄灭了,西弗勒斯没有回来。蜘蛛尾巷那座破败的房子里,属于他的气息早已消散。
      艾琳·普林斯·斯内普的悄然离世,像一块冰冷的墓碑,彻底阻断了奥莉薇娅与外界唯一的温暖联系。她蜷缩在琼斯家楼梯下的碗柜里,指尖颤抖地摩挲着那个早已空空如也的深紫色水晶瓶。
      瓶壁上残留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液痕,是她抵御黑夜的唯一武器,如今,连这最后的痕迹也快要被绝望的汗水抹去。瓶身冰凉,却灼烧着她的掌心,提醒着她,她的堡垒已经坍塌。
      本杰明·琼斯,如今已是十七岁的“成年”男性。
      药物的副作用和超雄基因带来的原始躁动,在他虚胖膨胀的躯体里发酵、膨胀。他像一头被关在狭小笼中的困兽,浑浊的眼球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欲望,目标只有一个,奥莉薇娅。
      她每一次在他视线里出现,都如同在饥饿的野兽面前晃动的鲜肉。他沉重的呼吸声、带着黏腻汗味的靠近、那双肥厚手掌有意无意的“触碰”,都让奥莉薇娅如芒在背,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她尽可能地缩在角落,穿着那件洗得发白、几乎透明的旧睡裙,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玛乔丽对此视若无睹,甚至有时,奥莉薇娅能捕捉到养母眼中一闪而过的、令人心寒的默许和算计,仿佛在评估一件即将被使用的物品。
      亚瑟则更深地埋进他的旧书堆,仿佛那油墨味能隔绝一切现实的恶臭和女儿无声的呼救。
      那个午后,闷热得令人窒息。蝉鸣在窗外有气无力地嘶叫,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在油腻的地板上投下几块昏黄的光斑。奥莉薇娅正跪在地上,用一块破布用力擦拭着本杰明打翻在地的肉酱残渣。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浅金棕色碎发,黏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破旧的棉质睡裙领口有些松散,弯腰时隐约露出纤细锁骨下的一小片肌肤。她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污秽,试图用机械的劳动麻痹自己,忽略身后那道几乎要烧穿她背脊的目光。
      然而,危险如同潜伏的毒蛇,骤然出击。
      沉重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热浪。奥莉薇娅甚至来不及回头,一股巨大的、带着汗臭和药味的力道猛地将她向后拖拽!破布脱手飞出,她瘦小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般被轻易提起。
      “啊!”惊恐的尖叫冲破喉咙。
      是本杰明。他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赤裸裸的□□,嘴角咧开,淌下贪婪的涎水。
      “小…小老鼠…我的…”他含糊不清地嘶吼着,粗壮的手臂如同铁箍,死死勒住奥莉薇娅的腰,不顾她的踢打挣扎,像拖拽一件战利品,踉跄着朝他那间散发着恶臭的卧室走去。
      他的力量大得惊人,奥莉薇娅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指甲在他粗壮的手臂上抓出血痕,却只换来他更加兴奋的怪笑。
      “放开我!本杰明!求求你!放开!”
      奥莉薇娅的哭喊撕心裂肺,榛果棕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濒死的恐惧。她看到了走廊尽头玛乔丽闻声探出的脸,那上面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妈妈!救我!妈妈!”
      玛乔丽走了出来,她的动作甚至称得上“从容”。她没有看女儿绝望的眼睛,而是快步上前,目标明确,不是阻止儿子,而是死死抓住了奥莉薇娅疯狂踢蹬的双腿!
      那双曾经照顾病人的手,此刻像冰冷的铁钳,牢牢地禁锢住女儿最后挣扎的希望。
      “妈!”奥莉薇娅的惨叫变了调,那是信仰彻底崩塌的声音。
      最后的庇护所,原来是最深的陷阱。玛乔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完成任务的麻木和不容置疑的强硬。
      “听话,奥莉薇娅,”她的声音冰冷得像手术刀,“他是你哥哥。迟早的事。”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将奥莉薇娅彻底推入深渊。她被两人合力,粗暴地扔在了本杰明那张污秽不堪、散发着浓重体味的床上。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本杰明庞大的身躯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扑了上来,沉重的膝盖压住她纤细的腿,油腻肥胖的手粗暴地撕扯着她本就单薄的睡裙领口。
      “嗤啦。”
      布帛碎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微凉的空气接触到裸露的肩头皮肤,激起的却是灭顶的寒意和屈辱。奥莉薇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扭动、捶打,指甲在本杰明肥厚的脖颈和脸颊上留下血痕,换来的是他暴怒的吼叫和更加用力的钳制。
      他喷着恶臭热气的嘴胡乱地在她脸上、颈间拱动,试图啃咬。
      “滚开!畜生!别碰我!”
      奥莉薇娅的嗓子已经嘶哑,泪水混合着汗水模糊了视线。她感到肋骨被压得生疼,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眼前阵阵发黑。玛乔丽就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像一个监工,确保这场献祭的顺利进行。
      就在本杰明那只肮脏的手粗暴地向下探去,试图扯掉她最后的遮蔽,奥莉薇娅的神经绷断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压抑了十一年的雷霆在狭小的空间内猛然炸开!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奥莉薇娅体内那濒临毁灭的核心!一股无形却磅礴至极的力量,如同被囚禁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以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席卷!
      卧室那扇厚重的木门,首当其冲。它没有破碎,而是在刺耳的呻吟声中,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合页处硬生生撕扯下来,扭曲变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过的废铁,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对面的墙壁上,木屑碎石飞溅!墙壁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压在奥莉薇娅身上的本杰明,被这股力量猛地掀飞出去!他庞大的身躯像一只破麻袋,重重地撞在堆满杂物和低俗杂志的旧衣柜上。
      衣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将他半埋在下面。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瞬间晕厥过去,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死死抓着奥莉薇娅双腿的玛乔丽,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力量狠狠甩开!她踉跄着向后跌倒,后脑勺重重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眼前金星乱冒,剧痛和无法理解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捂着剧痛的后脑,看着床上那个衣衫破碎、浑身颤抖,周身却仿佛萦绕着无形风暴的女孩,如同看到了最可怕的恶魔。
      “怪…怪物!”
      玛乔丽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她顾不上晕厥的儿子,连滚爬爬地冲出门去,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
      “亚瑟!亚瑟!怪物!她是怪物!”
      奥莉薇娅瘫软在床上,剧烈的喘息让她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股力量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也带走了她所有的感知。她茫然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扭曲的门,倒塌的衣柜,被埋着的本杰明,还有门口玛乔丽仓皇逃窜的背影。
      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她只感到一种灭顶之后的虚脱和冰冷,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躯壳。碎裂的布料勉强挂在身上,暴露的肌肤在冰冷的空气中激起一片战栗。
      她蜷缩起来,试图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冲刷着脸上的汗水和灰尘。
      玛乔丽连滚爬爬地冲出家门,惊魂未定,只想逃离那个“怪物”。然而,她刚踏出逼仄小巷的阴影,刺眼的阳光下,一个高瘦、穿着墨绿色长袍、戴着方形眼镜、神情无比严峻的女巫,如同磐石般堵在了她的去路。
      米勒娃·麦格教授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瞬间捕捉到玛乔丽脸上的惊惶、额头的冷汗、以及她身后那扇破败房子里隐约传来的狼藉和哭喊的余韵。
      “玛乔丽·琼斯?”
      麦格教授的声音冰冷得像苏格兰高地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审判的重量。
      玛乔丽如同惊弓之鸟,吓得一个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你…你是谁?让开!里面有怪物!那个小贱人!她是个怪物!”她语无伦次地尖叫着,试图推开麦格冲过去。
      麦格纹丝不动,她的目光越过玛乔丽,投向那扇敞开的、一片狼藉的房门内。当她的视线落在床上那个蜷缩着的、衣衫破碎、浑身颤抖、脸上布满泪痕和绝望的少女身上时,一股磅礴的怒火瞬间在她胸中炸开,几乎让她那素来严谨自持的面容都为之扭曲。
      她大步上前,一把推开碍事的玛乔丽,力道之大让后者再次跌倒在地。
      麦格几步跨入房间,浓重的灰尘和魔力暴动后的混乱气息扑面而来。倒塌的衣柜、扭曲变形的门板、晕厥在杂物堆里的肥胖青年,以及床上那个仿佛被世界遗弃、灵魂都被抽空的女孩……这一切构成了一幅令人心碎且愤怒的画卷。
      她迅速解下自己的墨绿色斗篷,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和坚定,将奥莉薇娅瑟瑟发抖、近乎赤裸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厚实的羊毛斗篷隔绝了冰冷的空气和那些令人作呕的目光,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安全感。
      “孩子,”麦格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压抑着雷霆的安抚,她小心地避开奥莉薇娅身上可能的伤痕,轻轻扶住她瘦削的肩膀,“看着我。没事了,孩子。结束了。我是米勒娃·麦格,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教授。你安全了。”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这些遥远的词语此刻带着救赎的力量,穿透了奥莉薇娅混沌的意识。她茫然地抬起泪眼,看着眼前这位神情严厉却目光坚定的女巫,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亚瑟·琼斯这时才被巨大的动静惊动,从后屋的书堆里茫然地走出来。当他看到客厅里的狼藉和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的麦格教授时,瞬间呆住了。
      麦格猛地转过身,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利剑,直刺向刚从地上爬起、惊魂未定的玛乔丽和呆若木鸡的亚瑟。她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足以冻结空气的愤怒和鄙夷:
      “怪物?”
      麦格教授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你们,琼斯先生,琼斯太太,才是真正令人作呕的怪物!”
      她的目光扫过晕厥的本杰明,再回到玛乔丽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憎恶,“将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强行拖入她兄长的房间,纵容甚至协助意图不轨的侵犯!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家庭’?这就是你们对一个孤儿的‘养育’?无耻!卑劣!令人发指!”
      她每说一句,玛乔丽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亚瑟则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若非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持续向学校报告他这位麻瓜朋友的异常处境,若非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敏锐地察觉到伦敦东区这间陋室里可能存在的、被压抑的魔力波动,并委托我亲自前来查看……”
      麦格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今天,就在此刻,你们险些亲手毁掉一个年轻的生命!你们险些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
      “西弗勒斯……”
      奥莉薇娅在斗篷里轻轻一颤,这个刻入骨髓的名字让她死寂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是他……他一直都知道?即使在霍格沃茨,即使失去了母亲,他依然在……看着她?向学校报告?

      麦格的目光转向奥莉薇娅,严厉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是的,奥莉薇娅·琼斯小姐。斯内普先生从未停止过对你的担忧。他深知你的处境日益险恶,尤其是在他无法返回的这段时间。他甚至……”
      麦格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将他本学年获得的全部‘特殊贡献奖’奖学金,总计五十三个加隆,委托邓布利多校长转交给我。他要求我务必用这笔钱,为你购置进入霍格沃茨所需的一切学习用品和衣物。”
      奥莉薇娅彻底怔住了。所有的委屈、恐惧、痛苦,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却又被一种更汹涌、更复杂的酸楚所淹没。
      西弗勒斯……那个阴沉刻薄的少年,那个会制作魔药的男孩,那个承诺要救她出去的人……他不仅记得承诺,还在用他所能做到的一切方式守护着她。
      奖学金……那是他在斯莱特林努力争取的荣誉和资源,是他本可以改善自己生活的资本,他却全部给了她?泪水再次决堤,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混杂着难以置信的震动和一种沉甸甸的、几乎承载不起的暖流。
      “不!她不能去!她是怪物!她是我们的女儿!她得留下来照顾本杰明!”
      玛乔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起来,试图扑上来抓住奥莉薇娅,“她哪里也不能去!她得嫁给他!这是她的命!”
      “闭嘴!”
      麦格教授厉喝一声,魔杖瞬间出现在手中,杖尖迸发出一道刺目的红光,精准地打在玛乔丽脚前的地板上,炸开一个小坑,碎石飞溅!强大的威慑力让玛乔丽瞬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再不敢妄动。亚瑟更是吓得倒退一步。
      “你们的女儿?”
      麦格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渊,充满了讽刺,“你们从未将她视为女儿!你们只是将她视为一件为你们那个残暴儿子准备的‘工具’!从现在起,奥莉薇娅·琼斯与你们再无任何关系!魔法世界会处理这种……令人作呕的非法拘禁和虐待行为。”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人,“至于你们所谓的‘命’……”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魔法,就是用来打破命运的。”
      她不再看那对惊恐万状的夫妇,转身,动作坚定而轻柔地将依旧在颤抖的奥莉薇娅从床上扶起,用斗篷将她裹得更紧,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狼藉。
      “我们走,孩子。离开这里,永远。”
      麦格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奥莉薇娅像一具提线木偶,被麦格半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走过客厅。她经过瘫软在地的玛乔丽身边,经过呆若木鸡的亚瑟身边,经过那扇被她的力量扭曲撕裂的门框。
      她没有再看他们一眼。那些曾经让她恐惧、让她痛苦的面孔,此刻在她眼中只剩下模糊而遥远的轮廓,如同褪色的噩梦背景板。她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门外那狭窄肮脏的小巷尽头,投向更远的地方,那里,似乎有光。
      走出琼斯家那扇象征着囚笼终点的破门,踏入小巷浑浊的空气。阳光有些刺眼,奥莉薇娅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麦格教授紧紧搀扶着她瘦弱的胳膊,另一只手已经握紧了魔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抓紧我的手臂,奥莉薇娅小姐,”麦格的声音沉稳有力,“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很快就好。”
      奥莉薇娅依言紧紧抓住麦格教授结实的小臂。下一刻,她感到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钩子猛地钩住了她的肚脐眼,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一拽!周围的景物,肮脏的墙壁、堆满垃圾的角落、惊恐地探出头的邻居、琼斯家那扇破门,瞬间扭曲、拉长,旋转成一片模糊的色带。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根狭窄、冰冷、令人窒息的橡皮管子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疯狂地挤压、推送。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一种奇异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嗡鸣。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瞬间攫住了她,胃里翻江倒海。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或者被撕碎时,那股力量骤然消失。
      双脚猛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眩晕感依旧强烈,她踉跄了一下,全靠麦格教授有力的搀扶才没有摔倒。新鲜得有些陌生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雨后泥土、青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充满活力的气息。她喘息着,勉强抬起头。
      眼前的一切让她瞬间忘记了所有不适。
      狭窄、肮脏、充满煤烟味的伦敦东区小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的鹅卵石街道。街道两旁挤满了歪歪扭扭、造型奇特的店铺,仿佛童话书里最狂野的想象变成了现实。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招牌悬挂在头顶:坩埚店门口堆着黄铜和银质的锅具,橱窗里冒着奇异的紫色烟雾;猫头鹰商店里传出咕咕的叫声,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一捆捆羽毛笔、一卷卷羊皮纸、一摞摞厚重的、封面闪烁着金光的书籍堆满了“丽痕书店”的橱窗;还有挂着龙肝、犰狳胆汁、独角兽角粉末标签的魔药店,橱窗里摆满了装着各种诡异颜色液体的水晶瓶……穿着各式各样长袍的人们在街道上穿梭,有的戴着尖顶帽,有的披着斗篷,有的在愉快交谈,有的行色匆匆。
      一只姜黄色的胖猫慵懒地蹲在路边的木桶上,舔着爪子。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妙的混合气味:新羊皮纸的清香、药草的苦涩、糖果的甜腻、还有烤面包的暖香……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生机勃勃、完全属于魔法的世界!
      对角巷!
      奥莉薇娅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张着嘴,榛果棕色的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大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被巨大冲击淹没的呆滞。
      这就是……西弗勒斯生活的地方?这就是……霍格沃茨所在的世界?这就是……魔法?
      她像个刚出生的婴儿,贪婪又无措地吸收着眼前的一切信息,每一个细节都冲击着她被苦难禁锢了十一年的认知。
      麦格教授看着她震撼失神的样子,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了然和温和。她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奥莉薇娅急促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欢迎来到对角巷,奥莉薇娅·琼斯小姐,”麦格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式的宣告,“这是魔法世界的心脏之一。你首先需要一根属于自己的魔杖,它是巫师最重要的伙伴和延伸。”
      她指向不远处一家看起来最古老、最不起眼的店铺,奥利凡德魔杖店,剥落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黯淡,“我们去那里。”
      奥莉薇娅被麦格教授引导着,脚步虚浮地走向那家神秘的店铺。推开门,一股陈年的木材、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着力量的气息扑面而来。
      狭窄的店铺里从地板到天花板堆满了成千上万狭长的匣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静谧。一个有着浅色大眼睛、头发花白蓬乱的老人,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从堆积如山的魔杖盒后面滑了出来。
      “下午好,麦格教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飘忽感,目光却锐利地落在奥莉薇娅身上,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这位是……一位新客人?有趣……非常有趣……”
      他的目光扫过奥莉薇娅苍白的小脸、红肿的眼睛和被斗篷遮掩的身躯,那双浅色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洞察的微光。
      “我能感觉到……一种强大的、被痛苦淬炼过的力量……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是吗?孩子?”
      奥莉薇娅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麦格身边靠了靠。
      “奥利凡德先生,这位是奥莉薇娅·琼斯小姐,即将进入霍格沃茨一年级。”麦格教授言简意赅地介绍。
      “啊,当然,当然……”
      奥利凡德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印着银色刻度的卷尺,“那么,琼斯小姐,让我们开始吧。哪只是你的魔杖手?”
      接下来的过程对奥莉薇娅来说,如同置身于一场奇异而紧张的梦境。那条自动卷尺如同有生命的银色小蛇,在她身上各处游走测量,从肩头到指尖,从手腕到手肘,甚至量了她的头围和鼻孔间距。
      奥利凡德则像个忙碌的精灵,在堆积如山的魔杖盒中敏捷地穿梭,取下一个个匣子,嘴里念念有词。
      “试试这根……冷杉木,独角兽毛芯,九又四分之三英寸,相当柔韧……”奥莉薇娅刚接过来,魔杖尖就喷出一串刺眼的火星,差点烧着奥利凡德的袍子。
      “不,不,显然不是……这根呢?山茱萸木,凤凰羽毛芯,十一英寸,弹性很强……”这次魔杖直接从她手里跳了出去,像条滑溜的鱼。
      “哦,挑剔的小姐……别急别急……让我想想……那种力量……那种在绝境中爆发的守护意志……”
      奥利凡德喃喃自语,目光在魔杖架上游移,最终定格在一个落满灰尘的深色匣子上。他小心翼翼地取下来,吹掉灰尘,打开匣子。里面的魔杖静静地躺着,杖身是一种深邃的、近乎黑色的紫檀木,表面有着流畅而坚硬的天然纹理,仿佛蕴含着古老的力量。杖柄处雕刻着极其细微的、如同荆棘缠绕般的纹路,握在手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凉意和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紫檀木,”奥利凡德的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庄重,“非常罕见,象征着在逆境中坚守的勇气与强大的守护意志。杖芯……”
      他顿了顿,浅色的眼睛闪烁着洞悉的光芒,“是雷鸟的尾羽。同样极其稀有,它赋予魔杖强大的力量,尤其在保护主人或抵御巨大威胁时,会爆发出惊人的威力。它渴望忠诚和纯粹的心灵,对使用者的情绪波动极其敏感……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坚如磐石。”
      他将魔杖递给奥莉薇娅。
      当奥莉薇娅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凉光滑、纹理清晰的紫檀木杖身时,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瞬间贯穿了她!她感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指尖涌入,顺着臂膀流淌至全身,驱散了骨髓深处的寒意和恐惧。
      魔杖尖端没有喷出火花或制造混乱,而是骤然迸发出一片柔和而璀璨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如同温暖的阳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店铺,无数细小的、如同金色蒲公英般的光点从杖尖涌出,轻盈地漂浮在空气中,缓缓旋转、降落,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安宁和……希望的感觉。
      仿佛她体内所有痛苦的嘶鸣、绝望的呐喊,都在这一刻被这温暖的光芒抚平、净化。
      奥利凡德倒吸一口凉气,浅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纯粹的惊叹和敬畏:“非凡!太非凡了!紫檀木与雷鸟尾羽……守护与风暴的力量……如此完美的契合!它选择了你,孩子。毫无疑问,是你强大的守护意志和那份……在风暴中心诞生的纯粹力量召唤了它!记住,是魔杖选择巫师……这根魔杖,会是你最忠诚的伙伴和盾牌。”
      他郑重地将魔杖放入一个朴素的深色匣子中,递给奥莉薇娅,眼神中充满了对某种宿命般的连接的认可。
      握着属于自己的魔杖匣子,感受着里面传来的、与自己心跳隐隐呼应的微弱脉动,奥莉薇娅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她不再是无助的猎物,她拥有力量了。
      一种可以保护自己、甚至可能改变命运的力量。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是滚烫的。
      接着,在麦格教授高效而略显强硬的安排下(她显然对琼斯夫妇的所谓“养育”深恶痛绝,决意让奥莉薇娅彻底告别过去),奥莉薇娅经历了如同旋风般的采购。
      在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她被一群飞舞的卷尺和别针包围,量身定制了霍格沃茨的黑色素面长袍、尖顶帽、龙皮手套和保暖的冬季斗篷。
      摩金夫人是个和善的矮胖女巫,她敏锐地察觉到奥莉薇娅的紧张和身上不合体的旧衣,特意挑选了最柔软的羊毛料子,并悄悄在斗篷内衬缝上了一个小小的、保暖咒加持的口袋。
      在丽痕书店,她被高耸入云的书架和琳琅满目的魔法书籍震撼得几乎窒息。麦格教授利落地为她拿齐了一年级所需的课本:《标准咒语,初级》米兰达·戈沙克著,《魔法理论》阿德贝·沃夫林著,《初学变形指南》埃默瑞·斯威奇著,《千种神奇药草及蕈类》菲利达·斯波尔著,《魔法药剂与药水》阿森尼·吉格著,《怪兽及其产地》纽特·斯卡曼德著,《黑暗力量:自卫指南》昆丁·特林布著。
      沉甸甸的书本抱在怀里,散发着油墨和知识的芬芳,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奥莉薇娅抱着厚重的《初学变形指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上烫金的狮子纹章。油墨与羊皮纸的气息包裹着她,像一层脆弱的魔法屏障,暂时隔绝了记忆里琼斯家腐朽的霉味。
      麦格教授正严谨地核对书目清单,单片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常,却在瞥见女孩专注的侧脸时微微柔和,直到一个清越的嗓音穿透书店的嘈杂。
      “下午好,麦格教授。”
      少年站在两排书架交错的阴影里,高瘦身形裹着剪裁精良的墨绿长袍,袖口银线刺绣的玫瑰与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浅金色的发丝如同被对角巷的阳光镀过边,可当奥莉薇娅闻声抬头时,呼吸骤然一滞。
      榛果棕的瞳孔,与她一模一样的、温润如初秋林泽的颜色,镶嵌在冷峻轮廓勾勒的脸上。这矛盾的特质让他仿佛月光与暖泉的交融体。
      “索恩先生。”
      麦格颔首,语气是师长特有的克制赞许,“暑假还在补充魔药学典籍?斯拉格霍恩教授多次提及你改良肿胀药水的论文。”
      她转向僵立的奥莉薇娅,“这位是奥莉薇娅·琼斯小姐,即将入学的新生。琼斯小姐,这位是西奥多·卡西乌斯·索恩,斯莱特林三年级级长。”
      “斯莱特林…西弗勒斯·斯内普!”奥莉薇娅脱口而出,眼中倏然燃起灼热的光,“您认识他?他…他还好吗?”
      西奥多微微一怔。少女方才还苍白如纸的脸颊因这个名字泛起生机,那双与他瞳色一致的眼睛里翻腾着近乎虔诚的希冀。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攫住他,仿佛在凝视一面蒙尘的镜子。
      “斯内普学长是我的偶像。”
      他压下心绪,唇角扬起真诚的弧度,“他去年发明的瞌睡豆精粹法被收录进《高级魔药制作》附录。暑假前他还托我留意伦敦旧书店的《罕见药性解析》…”
      话音未落,他看见女孩睫毛上凝出细小的泪珠,嘴角却高高扬起,那是劫后余生之人抓住浮木的神情。
      麦格轻咳一声打断对话:“我们该去购置坩埚了,琼斯小姐。”
      她将一摞书塞进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布袋,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利落。奥莉薇娅慌忙朝西奥多鞠躬,浅金棕色的发顶在光影中泛起茸茸暖意,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再会,索恩先生。”
      她笨拙地抱着布袋追向麦格,过大的旧棉衫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布满青紫指痕的小臂。
      西奥多僵在原地。
      发色。瞳色。心形脸柔和的轮廓。甚至右耳垂上那粒极淡的小痣。
      “叮当!”丽痕书店门铃的余音还在震颤,西奥多已如离弦之箭冲出门外。鹅卵石路在脚下颠簸扭曲,墨绿袍袖刮翻了一个堆满尖叫羽毛笔的货摊。
      “小混蛋!看着点路!”摊主怒吼被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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