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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听风坞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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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坞立在闲云宗群山之巅。
萧宗主将此地设为闭关禁地，除却偏爱清寂幽静，更因此处天地灵气汇聚，是修行者闭关以及养伤的绝佳之处。
镇守禁地的两只栖鹤栖于灵泽沃土，所筑结界远比寻常地界更为稳固。
可是眼下结界已破，两只栖鹤瘫软青石之上，崔久堂缓步走近用自己微薄灵力探查，赫然发现二鹤灵脉断裂，再俯身凑近，发现二鹤鼻息间有残留的细微粉末，崔久堂取一点轻嗅，竟有惊骨草的味道！
“崔师姐，前面就是青云阁了。”钟灵伸手一指，崔久堂循声抬眸望去，只见高台正中，静静停放着一具漆黑棺椁。
所有的人回头看向崔久堂，眼神里有猜疑，凝神细听有低声谩骂，崔久堂淡淡扫过周遭目光，视线最终停留在棺椁旁的二人身上。
立于左侧的男子一身紫衣，腰间悬着折扇，眉目清俊温雅，可看向她的眸光锋利如刃。
原著中唯有张彦惯以扇柄为兵器，崔久堂心下瞬间了然，随即抬眼望向右侧男子。
那人身着素色玄衣，静立在棺椁之侧，眼瞳偏沉，周身气息冷寂疏离，眉头紧蹙，视线一直盯着棺椁。
崔久堂瞥见对方腰间悬着一枚冷玉佩，纹路素雅，玉面之上刻着一个沉敛的“沈”字。
沈常见听见来着动静，只扫了崔久堂一眼，旋即又低头看向棺椁。
“崔久堂，宗主棺椁面前，你还不跪？”张彦沉声道。
崔久堂看了眼棺椁，直视张彦不解道：“最该跪的，难道不应该是真正杀害宗主的人吗？”
张彦眼底神色微滞，往日听池回说起崔久堂素来怯懦畏缩，连说话都战战兢兢，怎么今日这般镇定从容，全然不似传闻模样。
他转瞬敛去异色，不论池回所言真假，今日崔久堂和沈常见都得死，张彦语气更厉：“你进来时也看见那两只栖鹤灵脉已断，现下早已无力回天，那二鹤一向由你照料饲养，如今二鹤惨死，身上还留有你的灵力余韵，你还要狡辩？”
崔久堂神色平静，从容回道：“我日日照料宗门灵禽，它们身上沾染我的灵气再寻常不过。张师兄以此定罪，未免太过牵强。”
张彦缓步走下高台，停在她身前，抬手将一封书信掷落在地：“那这些你又作何解释？需要我逐字逐句，当众念给所有人听吗？”
崔久堂垂眸沉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信纸边缘。
张彦又命人取来原身和沈常见平日手迹，与信中字迹当众比对。一时间听风坞内议论四起，无数不堪入耳的流言钻入崔久堂耳中。
“真不知羞耻！区区低阶饲灵弟子，也敢痴心妄想攀附沈师兄？”
“依我看，定是她野心勃勃想做宗主夫人，蛊惑沈师兄，才暗害了萧宗主......”
......
周遭言语如针似芒，崔久堂在心底暗骂张彦卑鄙，诋毁女子清誉，用流言做软刀，逼她羞愤以死自证，说不定到头来落个畏罪自戕的名头，正中张彦下怀。
崔久堂正要开口辩驳，身侧忽传来一抹清淡笑意，沈常见眸光冷淡，看向张彦：“暂且不论书信真假，以我的修为眼界，怎会倾心一名低阶饲灵弟子？张彦，萧宗主新丧，你未免太过心急。”
张彦挑眉：“沈师弟说话也要凭证据，你既称书信为假，又何以自证？”
这时崔久堂从容开口：“张师兄，敢问这些信从何处搜得？”
“自然是从你居所搜出。”张彦俯视着她，语气带着轻蔑，“若你不服，大可让全宗弟子去你房中彻查，看看是否还藏有你写给沈师弟的私函。”做戏要做全套，张彦在心底嘲讽崔久堂不自量力，池回死了又如何？他照样留有后手，只等他们入局。
崔久堂转身面向一众弟子，拿起两页信纸高声问道：“我有一事请教诸位，这两张信纸，各是何物所制？”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应声，片刻后钟灵轻声开口：“左侧是金灵纸，右边乃是文麻草所制。”
崔久堂见众人皆无异议，淡淡一笑，声音清亮：“金灵纸造价不菲，是我一名低阶饲灵弟子能用得起的吗？”
金灵纸以金灵矿石粉末炼制，质地挺括厚实，还带着淡雅清香，于高阶富庶弟子而言尚且寻常，可对囊中羞涩的低阶弟子，平日只会用低廉的文麻草纸。
崔久堂本不识纸张名目，方才反复摩挲比对，只觉此纸温润挺括、质地上乘，脑海想起原身妆奁中没有几件像样首饰，唯有一支银簪稍值些钱财，哪里来的余钱购置金灵纸？
沈常见眸中微亮，重新打量了崔久堂一番，侧眸看向神色微变的张彦，缓缓开口：“我倒记得，张彦师兄平日最爱用的，便是金灵纸。”
话音刚落，周遭立刻响起细碎议论声：“张师兄素来惯用金灵纸，崔师妹平日里省吃俭用，连一支像样的发簪都没有，哪会舍得买这般贵重的信纸？”
“是啊，金灵纸造价不菲，咱们这些弟子尚且舍不得常用，更何况她一个低阶饲灵弟子。”
“......”
议论声入耳，张彦掌心沁出细密冷汗，为了伪造这封书信，暗中搜集崔久堂与沈常见的平日手迹，逐字比对、反复仿写，连笔画走势、墨色浓淡都力求分毫不差，半点破绽也不肯留。
可人的习惯是难以轻易改变的，张彦自小锦衣玉食，早已习惯奢靡度日，在他看来，金灵纸不过是寻常物件而已，哪里会留意一个低阶弟子的吃穿用度？
张彦喉间发紧，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缓步上前看向崔久堂，皮里藏笑道：“崔师妹果然伶牙俐齿，即使这些都如你所说，可巡山弟子亲眼所见，萧宗主遇害之地，留有你和沈常见的剑气余痕，这些又如何辩驳？”
张彦刚说完，青云阁瞬间炸开了锅。
“沈师兄自幼跟在萧宗主身边，亲如师徒，若真要对宗主下手，何须等到今日？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沈常见身后一弟子率先开口，语气急切。
“沈师兄自幼跟在萧宗主身边，宗门上下无人知晓宗主灵力虚耗之事，放眼整个闲云宗唯独他最了解萧宗主，也最有机会近身知悉内情。”
“你胡说！沈师兄素来正直，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争执声此起彼伏，崔久堂静默立在一旁，神色淡然旁观。
萧宗主一死，往日潜藏的人心尽数浮出水面，宗门势力早已悄然分割殆尽。
一派是以张彦为首，盼着借他之手攀附高位、分得权势；另一派则是沈常见的追随者，信服沈常见的品性与能力，不愿见宗门落入张彦之手；还有余下一部分弟子，看似中立置身事外，不过是静待局势，谁胜便倒向谁的墙头草。
宗门内部都已这般分崩离析，更遑论整个修真界，在至高利益的诱惑面前，恐怕只会撕得更狠、斗得更凶。
崔久堂心中暗叹，这时沈常见抬眸直视张彦，掷地有声道：“这七日我一直在听竹院修行，未曾踏出半步。乌云踏能溯忆追迹，是否有过外出、是否接触过宗主，一看便知真假。”
张彦沉默片刻，随即颔首：“既如此，便劳烦师弟将乌云踏带来，我也不愿平白落个构陷同门的罪名。”
崔久堂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本按原著轨迹，乌云踏早已殒命，是她提前反杀池回，硬生生扭偏了剧情，眼下乌云踏应该安然无事。
众人静静等候，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却迟迟不见沈常见归来。
崔久堂心底渐渐沉了下去，生出一丝不安。
难道半路生出了别的变故？还是......崔久堂侧眸看向高台上的张彦，张彦神色从容，似乎根本不怕乌云踏前来对质。
正疑窦丛生之际，殿外脚步声急促而来，沈常见面色铁青，怀抱着浑身抽搐的乌云踏大步迈入青云阁，声音压着怒意：“张彦，你对乌云踏做了什么！”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去，只见乌云踏低声呜咽，身子蜷缩在沈常见怀里，痛苦不堪。
崔久堂心头一凛，立刻渡入一丝灵力探查，乌云踏灵脉竟和门外两只栖鹤一模一样，皆是中了惊骨草剧毒，灵脉寸断！
崔久堂强逼自己冷静，池回已死，张彦即便另有心腹可用，可此时闲云宗所有弟子尽数齐聚听风坞，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没有抽身暗中传令、布局下毒。
难道......这背后还有第三人？
崔久堂眼前忽然浮现那道黑影，顿时心生寒意，张彦缓步走到沈常见身侧，看着他眼底猩红的模样，语气淡然：“或许是你自身看护不周，令乌云踏遭袭，眼下所有线索，皆指向你谋害宗主。”
说着，他微微俯身，凑近沈常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师弟，你大可怀疑我，可凡事得讲证据，不是吗？乌云踏灵脉已断，再无复原可能，不如趁早认输，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沈常见浑身一震，周身的灵力因极致的隐忍而微微震颤，他素来知晓张彦视乌云踏为眼中钉，但凡外出都会带上乌云踏，即使短暂离开，也会布下结界护持。
方才他赶回听竹院，院内弥漫细碎白色粉末，他亲手设下的结界已然被人破去。可放眼闲云宗，能破他结界之人，除却闭关的萧宗主，便只有张彦。
乌云踏痛感愈烈，在怀中不住抽搐，崔久堂看到沈常见眼角竟泛起泪花，心头微震。沈常见一向薄情，她以为沈常见对乌云踏好不过因它有利用价值，想要救它也不过是力证自己清白，没想到他竟会为乌云踏心疼落泪。
张彦暗自冷笑，正要下令将二人拿下关押，一直静观的崔久堂，忽然开口打破沉寂：“乌云踏灵脉虽断，也并非不能恢复。”
沈常见猛然抬眸，眼中掠过一丝希冀。
张彦闻言失笑，满是不屑：“崔久堂，死到临头还作无谓挣扎？”
崔久堂神色平静，语气笃定清晰：“给我三日，我定能救活乌云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