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甘过半》伤惜缘

14、第 14 章 迎战高考，

　　高考倒计时0天。
　　晚自习，大家直直地坐着，翻着复习资料，难的这般氛围。而老师们却一反常态，每天温和的和我们上课。
　　“要休息好，这个时候身体最重要。”替代了“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遇到不会的题，就算是抄材料也得填满，我们文科答题卡必须满满当当的，只要写了就有辛苦分。”替代了“要分析材料，别瞎写，写了也不得分，动动脑子！”
　　“遇到不会的，蒙也得选上，好歹有四分之一的概率呢，万一就对了呢，别小看一分，能差出来成千上万的人。”替代了“平常就知道蒙题，就不能好好背单词，背古诗，连题都看不懂，字也写不对，还学霸呢，丢不丢人！不爱学就回本部去！”
　　“数学题最后一个选择题和最后一个填空题，不会了赶快跳过，那不是正经题，先做大题，做大题的时候，先写上”答“这就一分了，要是不会的，一定要把相关公式写出来，这就叫蒙的技术，不会也能给好几分。”替代了“选择题、填空题都是送分的，还有人做不对，大题你空着，还有只写一个答字的，等着我给你们写吗……”
　　“蒙的时候也不能瞎蒙，五个一组，读起来要顺……”
　　……
　　很多很多，很多的鼓励的话，让我们不得不清醒的认识到，我们要高考了。而高考前一个星期要做的就是保持状态，顺利参加高考才是最要紧的。
　　晚三，最后一节晚自习，高中的最后一节课。
　　我们静静的坐着，静静的检查着证件文具。外面的天气有些阴，风中有些轻微泥土的气息。
　　记得三年前，一中隔壁学校，初三的我，听着老师絮叨着说着：“每年中考，高考都下雨，好像老天爷也提醒那些蹉跎岁月的人，到这一天才会后悔。”
　　“6月7、8号，‘录取吧’，每个考生都希望被心仪的大学录取。”
　　“你们的目标就是考到隔壁的一中，才有可能考上大学……”
　　三年后的我，就要参加高考了。
　　班主任一脸严肃的环绕班级转着最后一圈。
　　站定在讲台桌上，班主任沉默了一分钟，看着我们，我们也抬头望着他，60多双眼睛乖乖的。
　　“准考证已经发到大家手上，大家一定要带好，找对考场，考号，吃饭还是去原来的食堂，有高考专门指定的餐食，这两天大家不能请假回家，不要乱吃东西，知道了吗！……”
　　“也别有情绪，五个理科班考场分到六中了，在咱们校区那去考试方便，咱们一个班回来了，不要多想，影响高考。”
　　“还有一点，那就是相信自己，正常发挥就没有问题，走到这一步了，能考完就是胜利。”
　　“好了，收拾好东西，就回宿舍吧，今天早点睡，明天教学楼前集合，各科老师送你们进考场。”
　　“还不是学校偏心理科班，不想搬来搬去影响他们考试。”
　　“就是，欺负我们文科班，我们搬过来，难道不影响我们考试吗？”
　　……
　　“昭昭。”
　　“嗯？怎么了陈照。”
　　“加油！”
　　“你也是！”
　　6月7号，早饭后，小院教学楼前。
　　“人全了，先宣誓吧。”
　　历史老师笑盈盈地开口：“好了，都别紧张，好好考，去吧。”
　　8：00
　　我们迈出小院，一群人很快冲散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而在我们身后，是一个个望着我们的老师。
　　五楼东侧教室，机器扫过我全身，我拿着考试的笔袋和一瓶撕去标签的矿泉水，径直走到中间的位置，坐下。
　　此时，8：30。
　　左上角喇叭中循环播放着，考试规则。我在想，等待半个小时，蛮长时间的，为什么要早点入场呢？
　　窗外闪过几个身影，边询问边走进这间教室，好似确认了什么，又离开了。
　　铃铃铃……
　　“现在，请监考老师分发答题卡、草稿纸与条形码……”
　　机械的女声透过喇叭传到每个考生耳中，也飘到了整个校园。监考老师举起试卷袋，像我们展示完整无误后，便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试卷袋。
　　铃铃铃……
　　“现在开始答题。”
　　所有人几乎一瞬间拿起黑色签字笔，我绷紧神经，几秒翻看了一遍试卷，了解了大概题目和作文。
　　铃铃铃……
　　“考试时间到，请停止答题！”
　　“呼~”我立即放下笔，时间正正好。
　　收完试卷，两位监考老师走出考场，教室内才发出些声响。
　　我走出前门，楼道里堵得水泄不通，前后推搡中，往楼梯处缓慢移动，突然看到了初中的同班同学。
　　“马既白！是我啊。”
　　初中同班，被大家公认的颜值第一，白白瘦瘦的，现在好像更高了。
　　他低头，看向我：“林秋昭啊，我看见你了。”
　　“那你怎么不和我打招呼啊，你考场也在五楼啊。”
　　他闪过一丝不自在，撇了我一眼：“啊~对，害，你不是大学霸嘛，不敢打招呼。”
　　“我们是同学呀！”
　　“这不是三年没见了。”
　　“那下次你再见我不打招呼，我就生气啦！”
　　“行，下次见你和你打招呼。”
　　“终于下楼了，拜拜。”
　　“好。”
　　走入食堂，领到了期待的高考定制款，坐到班级的位置。
　　“啊~这么简单的饭，不是说可丰盛了嘛！”
　　“听说是一开始订好了，但是送到教育局审核，没有通过，说太丰盛了，怕我们吃坏肚子。”
　　“烦死了，我说回家吃，班主任也不让请假。”
　　我劝着她：“好了，凑活吃吧，这是改过的简易版的，虽然清淡，但是不怕吃坏肚子啊。”
　　“昭昭，你吃的不淡吗？”
　　“是可清淡呢，想吃辣条。”
　　“对啊，没滋没味的。”
　　“走吧，明天考完了再吃好吃的吧。”
　　傍晚，考完数学的我们比考完语文的我们多了一丝怨气。
　　“呜呜呜~老师，我觉得我考的不好。”
　　“我都尽力做了，可是清窈和卫景琢都说简单。”
　　历史老师也是担心的看着我们。
　　“好啦，不要哭了，都考过了，就很棒了，不要想了，明天还有咱们文综和英语呢，总不能把明天也放弃吧。”
　　历史老师哄了我们好一会，也算是转移了注意力。
　　6月8号，早上。
　　我再次去厕所换上一片卫生巾，顺便往兜里踹了一个，以防万一。
　　拿到试卷的那一刻，我伸手挪了一下板凳，小腹往下涌出一股热流。
　　文综考到一半，突然发现我把27题答案写到26题答题卡部位了，我顿时有些心慌，额头冒出汗，来不及思考，只能用黑色碳素笔轻轻划掉，在缝隙中重新写上答案。
　　我低着头，慢慢挪向食堂：这道题大概率得分够呛，只能祈祷机器切割读卡的时候稍微大一点，否则，阅卷老师只能看见我划掉的错误答案。
　　“唉~”
　　“啊！”
　　“没事吧？”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伸手扶正眼镜：“陈照，是你啊。”
　　“怎么走路还出神？是不是文综，闻着食堂饭香了？”
　　我用校服下摆擦着眼镜上夹杂着汗液的油脂印记：“啊，对，有些饿了。”
　　“走吧，一起。”
　　“嗯。”
　　铃铃铃……
　　高考落下帷幕，心中意外的平静，两天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溜走，声势浩大的高考，凝结成细碎的试卷翻转声，清脆，单薄。
　　学校大门口挤满了家长，有张望、有闲谈、有捧花开怀大笑，也有低眉沉默。
　　“爸，我在这！”
　　“来给我吧，先上车出去，车太多都堵住了。”
　　“现在还能往外走走。”
　　“考的咋样。”
　　“还行，语数外都不难……”
　　前面司机大笑着扭头：“听着你闺女学习还是好，考的肯定不错。”
　　“哈哈哈，俺闺女学习从小就好，从不让人操心。”
　　“还好，还好。”
　　“可算是挤出来了，你们家是哪的，我看走哪条路？”
　　“是清宁县边的梧溪村的，师傅你不是咱们这的？”
　　“俺不是，是俺们公司今天要我们免费送高考学生回家，才来这等着。”
　　“免费的，公司要求的啊。”
　　“可不是，人家说免费，就是免费的，送完你们我就回来了，看看还有没有没走的学生。
　　“俺家到这得半个多小时，你再回来都一小时了，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
　　“那也得过来一趟。”
　　……
　　“你们这有条河，还是宽。”
　　“横在我们村前，师傅，对过了这个桥投，往右边转弯，再往左边，就前边电线杠那，好嘞，就这吧。拐进去你不好掉头。”
　　“好嘞，我靠边停一下。”
　　爸在旁边弯腰和司机说话，抬手摆了摆：“师傅，路上慢点哈。”
　　6月24日4，早。
　　爸爸拿着手机敲响了我的卧室：“昭昭还睡嘞。”
　　大姑姑的声音从外放的喇叭口传出来：“昨天晚上就能查分了，你们一家子真是不心慌，昭昭也是还睡类，快把她喊起来。”
　　“她高考，她自己的事，谁给她操心啊。”
　　“那是个孩子，大人不管谁管啊，昭昭起来了吗？”
　　我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知道了。”
　　“多少啊？”
　　“她正查着呢。”
　　“多少啊”
　　“查出来了，593分。”
　　“好家伙，这么高，比他哥哥去年高多了，这可得找个人给看看，报个好学校。”
　　“用的着吗，自己报不行啊。”
　　“哥，你这就行啦！这里头门道多着呢，得选好学校了，别耽误孩子了。”
　　“这得从哪找人啊，不是说得可贵了。”
　　“我这有一个去年给驰远报学校的一个人，人家弄得可准类，也不太贵。”
　　“也行，就这个吧。”
　　“行，明天我去家里带你们一块去。”
　　下午，收到班级群里的消息，我便独自去了学校领了几本关于文科报考指南之类的书。
　　在学校报上各科成绩，我往学校门口走去，陈照在教学楼二楼大厅门口，看着我。
　　他往前走了几步，但是还是停下了，嘟囔道：“昭昭竟然考的比我还好，唉，算了，不去说话了。”
　　6月25日，早上。
　　一向疼我的大姑姑，脸上挂着由衷的笑容：“哎呀，孩子考的真是不错。”
　　爸爸也是一脸骄傲：“还行吧，走走，屋里坐。”
　　“我和人家说好了，咱们十点去，就在县里……”
　　“行，她自己去吧，还跟着她去啊。”
　　“你和俺嫂子不得跟着一个人去啊，我也跟着去，我认识那个人。”
　　“行。”
　　永进宾馆三楼，打开门的一瞬间，密密麻麻的人和声音扑面而来。
　　大姑姑拉着我走向最前面的工作人员处，填写了信息，领了号码牌，转身那时，迎面看到一个男生，高高瘦瘦的，听到是自己来的，考了六百多分。
　　侧身而过的一瞬间，我抬眼，他低头，心里的莫名产生了一点自卑，匆忙的移开了目光，而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走进小屋，一个有些岁数的老爷子正看着我的资料：“这个分数可以上个好二本，或者是普通的一本，看怎么选。”
　　“那老师你有什么推荐吗？”
　　“女生的话，这个好二本选金融的这个学院，这个学校这专业还是很厉害的，还有可以报一个A市的农业大学，不过可选专业就小了，看对未来的规划是什么。”
　　我当时脑子里对专业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什么叫未来规划，而父母也没有选择为我多费心。
　　“这两个学校都能报是吧，那我们回去想想。”
　　“行，下一个。”
　　回到家，我盯着填报高考志愿的页面，思考着。
　　铃铃铃……
　　“喂，遥遥，怎么了。”
　　“昭昭，你填报志愿了吗？咱俩分差不多，我看看你报哪个学校专业。”
　　“我还没有想好呢，想报英语专业呢，你呢？”
　　小姑姑坐在一旁，听我说话，便大声插话：“昭昭，不能说，你告诉人家了就多一个竞争对手了，到时候报一样的，人家录取了了，你被刷下去了，咋整！”
　　姑姑的话又急又密，我听完才意识到遥遥肯定都听见了：“遥遥，我姑姑不那个意思，咱们彼此商量商量也挺好。”
　　“哦，没事，我也没有想好，还有，我不报你的那个专业。”
　　看着挂掉的电话，我有些生气，也有些无奈：“姑姑，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你可以私下里和我自己说，我这正打着电话呢，人家听见了，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你都说出去了，我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在“学院”和“大学”两个学校之间，我选择了后者。
　　爸爸在一旁看着：“怎么专业这么少，还有日语，你可不能选日语啊，咱不能学这个。”
　　我叹了口气，心里再三犹豫，想到今年特别火的：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学好英语了，可以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于是我选择了那个A市的一本大学的英语。
　　爸妈高兴着，亲戚也高兴着，我觉得重大的决定就这么轻轻落下，有些无措。
　　“爸，我舅舅家在我表姐考上大学的那一天摆了酒席，可真热闹啊。”
　　“摆酒席干什么，瞎讲究，不就是考个小学校啊。”
　　“这不是庆祝啊，热闹热闹。”
　　“那叫虚荣，摆给别人看的，有什么用啊。考的好是应该的，大人还辛苦供你们上好些年学嘞。”
　　听了太多父母不容易的话，此时没有任何社会经验和分辨能力的我再次觉得有些愧疚：“我知道了。”
　　“你这些年上学花的钱，我都记账了，以后记得还，你这上大学了，懂事点，父母都不容易，就算砸锅卖铁也得让你上学……”
　　我弱弱的反驳：“我上的公立学校，能花多少钱，就是有点饭费吧。”
　　“上了大学，到时候就挣钱多了，要不是你非得上学，和你姐姐一样，十几岁就去厂里打工，得给我们挣多少钱啊，我们还亏本了！……”
　　我弱弱的反驳：“那我俩姑姑家的的孩子上学花了多少钱，托关系找人，人家多费心费力费钱，他们一个人都够我上两三个学了……”
　　“从小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不和别人比比学习……”
　　我盯着电视，喃喃自语：“那为什么我刚生下来就被你们你们抛弃了？”
　　“哦，原来你是女孩啊！”
　　表面，外人羡慕的孩子，他们与有荣焉，诉说着辛苦和付出，次次表现得对我的重视和呵护；内里，压缩机制的生存成本，不容易下的我的懂事付出，和瘦弱的身体，还有满目凶相。
　　我看着他们表演，我有些看不懂。
　　其实我早就知道，上学的机会是我拼命换来的。
　　后续：
　　生病回家的车上。
　　“你看昭昭瘦的，80多斤，不叫孩子多吃点，好好养养，看我家的铭铭。”
　　我爸好似听不懂话里含义：“你不知道她怎么回事，她吃得少，又不好好吃饭。”
　　我：我少吃一点，就少花一点钱，爸爸妈妈就不用这么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