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苦茶》禾桉han

4、分班 狂欢之后，

　　狂欢之后，分班的日子就到了。
　　分班结果张贴在校门口的那面灰墙上，用A4纸打印出来，两张纸，两个班，简简单单地决定了未来三年所有人的轨迹。
　　“五人帮”的群聊从昨天晚上就没安静过。
　　【五人帮】
　　马瑶嫣：怎么办怎么办，男朋友和我生气了。
　　林婉白：怎么了？
　　马熙凌：是不是你又偷看帅哥被发现了？
　　马瑶嫣：我才没有！就是他说太黏了，我随口说了一句“你好烦”，他就生气了……
　　林婉白、姜思涵：……
　　许珊珊：拜托，我只求一件事——不要和叶城枫一个班。
　　马熙凌：哈哈哈哈那多好啊，正好看热闹。
　　马瑶嫣：就是就是。
　　许珊珊：饶了我吧。
　　群聊安静了一会儿，又热闹了起来，但话题渐渐散了。姜思涵放下手机，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其实不害怕分班。她怕的是，如果不在一个班，她和程慕之间的距离会变得更远——不是教室里隔了几排座位的那种远，而是那种再也找不到理由说话、再也顺路一起走、再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周五早上，天还没亮透，姜思涵就醒了。准确地说，她根本没怎么睡。镜子里的自己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脸色有些发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张纸。
　　小卖部前，四个人已经到齐了。林婉白绕到她身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姜思涵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林婉白正瞪大眼睛打量她。
　　“你这是几点睡的？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失眠了。”姜思涵有气无力地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今天开学就睡不着。”
　　“这叫太爱学习了。”马熙凌笑着说。
　　“明明就是太讨厌上学了。”姜思涵反驳。
　　五个人笑成一团，笑完了，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忍不住往校门口那面灰墙的方向看。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正好打在墙上，那两张纸还是空白的，什么也没贴。
　　有人跑过来，有人跑过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既期待又不安的气氛，像拧得太紧的发条，随时会崩开。
　　姜思涵站在人群中，忽然想起昨天那个橘子味的黄昏，想起程慕站在夕阳里的样子。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不管分到哪个班，都没关系。”
　　但她知道，这句话是假的。
　　墙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大声喊了一句：
　　“贴出来了！”
　　所有人同时朝那面墙涌了过去。姜思涵站在原地没动，心跳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然后，她看到马瑶嫣从人群里钻了出来，脸涨得通红，朝她拼命挥手。
　　“媳妇！你快来！你快来看！”
　　姜思涵深吸一口气，迈开了步子。
　　她的脚步不快不慢，像走在一条早就铺好的路上。阳光很亮，风很轻，远处有人在大声念着名字，一个接一个，像是念着一封很长很长的信。
　　她不知道，那张纸上写的，是一段故事的开始，还是另一段故事的结束。
　　但她知道，无论如何，这个秋天总归是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