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流放养娃日常》一七令

43、皇孙 有仇当场就

　　韫姐儿先声夺人，一战成名。

　　她也想过功成身退，可她从来都不是低调的人，滴血验亲过后，韫姐儿便背着手，故作老成地盯着周乾。就是这蠢东西，方才还在瞪她，真是不知道好赖，一屋子通通都是笨蛋，只有她一个人聪明绝顶！

　　周乾这会儿已经对韫姐儿刮目相看，甚至主动替韫姐儿向皇上讨赏：“父皇，此事多亏了邓姑娘，您可得帮儿臣好好赏赐一番。”

　　周衍也终于正眼看了韫姐儿一次，这小孩跟邓观面容有几分相似，比起周乾跟沈君越，这两人一眼看便知是亲生的。但邓观没这么胆大，也没这种理所当然的锐利，邓观擅长蛰伏。

　　这个小姑娘，嚣张得有些眼熟了。

　　无独有偶，萧太后也觉得邓韫眼熟，若不是年龄不对，她甚至以为是故人再见了。实在是个不讨喜的姑娘，萧太后心道。

　　“你帮了皇孙验明身份，想要什么赏赐？”周衍将问题抛了出去。

　　韫姐儿反问：“什么赏赐都行吗？”

　　“小儿无状，并非有意冒犯君上。”邓观赶忙请罪，周衍心眼儿之小，他是最清楚不过了。

　　“无妨，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韫姐儿骨子里就没什么对皇权的敬畏，皇帝既然开口，她有什么不方便说的？韫姐儿手一指：“灵州缺良医，皇上能否让杨大夫随臣女往灵州建医馆？”

　　周衍眯起了眼眸。他还以为这小东西会要金银财宝，没想到是要人，还是个他舍不得的人。

　　杨续随赶忙低头，生怕被人看出来他的喜色。能出宫，不管去何处他都心甘情愿，原本他就是被迫被押送京城的。

　　周乾也一早听闻杨续随的大名，但他并不觉得此人能担一句“神医”之名。再如何了不得也只是野路子，宫里的太医这么多，难道还不比一个杨续随有用？韫姐儿帮了周乾狠狠打了太后的脸，周乾不介意帮她一把：“一个大夫而已，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周衍无奈地看着对方，太子倒是大方，把他好不容易请回来的神医都让出去了。

　　也罢，终究是自己许出去的话，周衍只能认了：“朕让杨大夫在灵州待上五年，五年之后，仍需返回京城。”

　　韫姐儿也不挑，干脆地拜谢。先把这五年过完再说，五年之后，没准皇帝就死了呢？

　　她谢得太快，却让周衍如鲠在喉。

　　杨续随也挺想道谢的，但他明白自己如今不方便出头，老实待着才最稳妥。

　　剩下的便不是韫姐儿他们能掺和的，杨续随直接出了宫，跟王老爷子一样被安顿在驿馆。韫姐儿跟沈姨母子也被打发了出去，周乾让陈林带他们先去东宫。

　　韫姐儿大摇大摆地走在前头，没有一点儿身处异乡的拘谨。

　　陈林有心想让她安分点，可考虑到韫姐儿才立下大功劳，不好跟以前一样总嫌弃她。这么不知不觉便到了东宫，还见到了太子妃。

　　韫姐儿挠了挠脑袋，这宫里的娘娘别说心肠怎么样，脸倒是挺好看的。

　　阔别多年的仇人再次相见，依旧恨得刻骨铭心。

　　李德音盼着沈静姝不得好死。
　　沈静姝巴不得东宫夫妻俩即刻暴毙。

　　可惜当着孩子的面，再深的仇怨都得装一装，维持着起码的体面。

　　二人迅速错开眼神，李德音不去看沈静姝，软声笑了笑，将沈君越叫来身边一番关切，甚至还没落下韫姐儿，一手拉一个，怎么看怎么稀罕，甚至不由自主地摩挲起来：“东宫终于有了孩子，好孩子，你不知道母妃盼这日盼了多久？”

　　没看到沈君越之前，李德音还有过怨恨，但这过了明路的皇孙真站在自己跟前时，李德音瞬间就理解了周乾。

　　有儿子原来是这种感觉？

　　甭管这是谁生的，那都是她往后的指望，她能不能当皇后，还指望这孩子呢。沈静姝是沈静姝，周君越是周君越，李德音有些舍不得放开手了：“从今往后，东宫便是你的家，本宫便是你的母妃。若有所需，只管跟母妃说。”

　　韫姐儿：“……”
　　她觉得有点惊悚，太可怕了，刚来就认娘吗？

　　再看沈君越，果然不是她一个人觉得怪异，沈君越也是一副快要窒息的模样，这个绝后的东宫挺吓人的哈。

　　李德音身边伺候的也围上前，兴高采烈地讨论沈君越跟太子的相似之处。

　　韫姐儿听得眉头直皱，要说眉眼处有几分相似也就罢了，可在她们眼里，沈君越从脸型到五官，从气质到个条，甚至发质都随了太子。

　　有个小宫女甚至叽叽喳喳道：“皇孙小殿下跟娘娘一样，耳朵后面还有一颗小痣呢。”

　　“母子都是上天赐的缘分，总有相似之处。”另一人附和。

　　李德音挺受用。

　　韫姐儿倒抽了一口凉气。
　　可怕……还能这样算吗？

　　更可怕的是，不管沈君越说什么她们都能夸，甚至连韫姐儿的神童之名，都要强行安在沈君越头上。

　　韫姐儿有些生气，扬名的那个分明是她。

　　沈君越赶忙道：“被称为神童的是韫姐儿，不是我。天行馆是韫姐儿带人建的，也不是我。”

　　李德音半信半疑：“是吗？”

　　还是吗？
　　这需要怀疑？
　　韫姐儿掐着腰：“自然是了，整个灵州最聪明的小孩儿便是我了。”

　　吹的吧，李德音笑了笑，不以为然，仍旧拉着沈君越问他读书的事：“方才听说你进了清溪书院，那里的夫子肯定没有宫里好。待会儿我让人带你去弘文馆，那里的先生都是进士出身，德高望重，博学多才，不比地方上的书院强上百倍？”

　　韫姐儿：“……”
　　她讨厌这个太子妃！

　　沈君越尴尬得很：“清溪书院的夫子们也有进士出身的。”

　　“那不一样，宫里的才是最好的。”

　　韫姐儿冷笑。
　　宫里那些人到现在还用合血法认亲呢，好个屁。

　　李德音察觉到韫姐儿的不服，但她依旧没放在心上，小门小户出来的，没什么见识，哪里知道宫里的好处？

　　李德音有了儿子甚至可以容忍沈静姝了，但她也仅限于不对沈静姝出手，对她有多么礼遇是不可能的。母子俩虽安排在一个院子里，可沈君越的屋子是主屋，最大最宽敞，沈静姝的却是厢房，布置也一般。

　　其实若非沈君越不乐意，李德音本来想让他住自己院子里，早日培养母子感情的。

　　韫姐儿还参观了沈君越的屋子。

　　被拨过来的两个大宫女以为韫姐儿会惊叹连连，或者忍不住上手去碰。但韫姐儿全程也只是抱着胳膊打量了一圈，轻描淡写地点头：“还行吧，能住人。”

　　二人语塞。

　　韫姐儿没分那么清，她进沈君越的屋子跟进自己家有什么两样？可惜她爹被皇帝留下来回话，沈姨自从进了东宫便谨言慎行，连话都没说两句，否则韫姐儿甚至想拉着所有人在东宫转一圈。

　　中午他们在吃饭，大宫女杜若则一直在同他们讲宫里的各处关系。

　　萧太后跟周衍不是亲生母子这种事，早已人尽皆知，不用多提。她跟周衍斗得你来我往，自然也不会喜欢东宫。除萧太后这个敌人外，还有贵妃所出的二皇子，贤妃膝下的三皇子，容妃诞下的四皇子。

　　几位皇子年岁与周乾相仿。周乾占了嫡长，奈何先皇后去得早，助力有限，这几位皇子母家强盛，关键是子嗣还不少。

　　韫姐儿一听就掌握了重点：“他们都有很多孩子？”

　　杜若望着沈君越，挺直了腰背：“如今咱们也有了皇孙殿下。”

　　沈君越端坐在侧。

　　那不一样，韫姐儿心说，你们家这个是假的。

　　这大宫女还是有些本事的，短短一顿饭的功夫，便把宫里的关系往来说清楚了，虽然还没看到人，但韫姐儿跟沈君越已经有了谱。

　　等到了下午，李德音又让杜若送两个孩子去弘文馆。

　　午间她也曾派人去寻周乾，想问问几时才能正式将孩子的记入皇室族谱，可惜那边正在议事，且打听到的消息并不乐观。即便证实了这孩子是东宫的血脉，可萧太后仍在极力阻止，贵妃贤妃还有几位皇子也相继入宫，甚至连几位重臣也过来了，如今那边还正在吵呢。

　　李德音已经给自己父兄递了消息，正在筹集自己这边的助力，不管是沈静姝生的还是谁生的，反正这个孩子必须得入东宫！

　　她忙着这事儿，甚至都没时间亲自带孩子了。

　　韫姐儿跟沈君越乐得自在。

　　两人高高兴兴来到弘文馆，可到了地方之后，韫姐儿冷不住地瘪起了嘴。

　　“怎么了？”沈君越问。

　　韫姐儿有些不爽：“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她以前应该是在这里读过书，或许还在这里受过欺负，到了这儿便涌出一股暴戾愤懑的情绪。

　　看来这不是什么好地方，里头也没什么好人。

　　韫姐儿存着警惕心：“待会儿咱们小心一些。”

　　弘文馆里刚散了课，里头有不少同龄孩子，见到两个生人，立马窃窃私语起来。

　　杜若从前是李德音身边的大宫女，地位不是寻常宫女可比。她知道太子妃有意将皇孙殿下送入弘文馆，今日特借此机会跟弘文馆的诸位师傅打点关系。

　　韫姐儿这边也迎来了几个小男孩儿。

　　对面年龄比他们略大，穿金戴银，富贵逼人，尤其那股子倨傲睥睨的神色，一看便知出身不低。

　　韫姐儿脑袋里飞快的闪过一个个画面。
　　嬉笑，讥讽，甚至殴打……

　　“你就是从灵州找回来的沈君越？”为首之人是二皇子的长子，也是周衍的长孙，周麟。

　　韫姐儿太熟悉这开场白，熟悉到拳头已经下意识攥紧，整个人也如绷紧的弓弦，随时都能断裂，甚至她都能猜到下一句是什么。

　　沈君越察觉到韫姐儿的失态，心里担心极了。

　　果然，周麟鄙夷地扫过沈君越后，便抱着胳膊讥笑出声：“没人要的野种罢了，也配进宫？”

　　“嘭——”的一声。

　　话刚说完，人便被撞飞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