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废墟医院 背 ...
-
【虚空与现实交界,废弃医院】
林盏握着寻替梳的指节泛白,碎发被虚空乱流吹得贴在额角
她没再看那只悬在头顶的本源巨眼,视线钉在寻替梳劈开黑雾时,从漩涡里掉出来的东西
一枚生锈的铜质徽章,边缘被啃得坑洼,正面刻着模糊的十字
下面压着一行歪歪扭扭的编号:“市三院 1998-07”。
她蹲下身,指尖刚碰到徽章,巨眼便发出一声震得虚空开裂的咆哮
黑雾翻涌着扑来,沈叙抬手甩出的锁链在她身前炸开一片火花
“别碰!”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慌意,“那东西是它的锚点!”
林盏没动,反而把徽章捏进掌心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她听见了一阵模糊的哭喊声,混着消毒水的味道,从徽章里渗出来
“市三院……”她低声念着,抬眼看向沈叙
就是我们进来的地方,对不对?
沈叙的锁链被黑雾缠上,瞬间被啃得只剩半截
他踉跄了一下,眼底的血色又深了几分你早该猜到的
它从不是什么虚无的东西,它是……
话没说完,巨眼猛地收缩,黑雾凝成无数只枯手,抓向林盏
她侧身避开,寻替梳横扫出去,一道冷光劈开枯手,也劈开了眼前的虚空
对面,不是继续翻涌的黑雾,而是废弃医院的走廊
墙皮剥落,日光灯在头顶忽明忽灭,和她第一次走进这里时,一模一样
只是走廊尽头,停尸间的门,开着一条缝
“看来,它急了。”
林盏笑了笑,把徽章塞进外套口袋,抬脚跨了过去
沈叙看着她的背影,咬碎了后槽牙,跟着跨进走廊
黑雾在他身后合拢,巨眼的咆哮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日光灯的电流声,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它想把你困在这里,重演当年的场景。”
沈叙的声音压得很低
1998年,这里死过一百二十七个人。
林盏脚步一顿
“就是那些转世的反抗者?”
她回头,看见沈叙的脸色在灯光下白得像纸
他们不是被献祭给“本源”了?
“是,也不是。”
沈叙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病历,递过来
这是其中一个人的。
病历上的名字,和她在停尸柜里看到的纸条,一模一样。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大褂,笑得很干净,下面的死因栏,写着“坠楼身亡”,备注是“精神失常,意外事故”
“她是当年的护士,发现了医院的秘密。”
沈叙的声音轻得像风,所谓的“本源”,是医院里一群人的幌子。
他们用“治疗”的名义,给病人注射药物,再伪造死亡证明,把人当成“祭品”用来维持他们所谓的“永生”
林盏捏着病历的手在抖
她想起停尸间里写满规则的红漆,想起那一句“午夜三点后,不许打开停尸柜”
“规则不是给鬼定的,是给活人定的。”
她低声说,“他们用这些规则,把病人困在恐惧里,再一个个处理掉。”
“是。”
沈叙点头,“而那些反抗者,就是当年试图拆穿真相的医生、护士和病人。
他们被诬陷成精神病人,关起来,最后以“意外”的名义死在这里
所谓的“转世”是他们的执念,跟着那些没被销毁的病历和徽章,留了下来
走廊尽头的停尸间,门又开得大了些。里面传来“吱呀”一声,像是有人在拉停尸柜的门
林盏握紧寻替梳,一步步走过去。沈叙跟在她身后,锁链在地上拖出细碎的声响
停尸间里,日光灯全亮了
中间的金属台面上,放着一叠病历,和她之前看到的一样,沾着霉斑
只是这一次,最上面的那一张,写着她的名字
旁边,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病历上写着什么
“谁?”
林盏喝了一声,寻替梳对准了对方
那人没回头,钢笔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又来一个。”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老唱片卡了壳
当年的人,真是杀不完啊。
林盏认出了他的声音
是她第一次进医院时,在广播里听到的那个,温柔又冰冷的声音
她往前一步,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和沈叙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更老,脸上带着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
他的白大褂上,沾着干涸的褐色血迹
“你是谁?”林盏问
那人笑了,把病历转过来
上面的死因栏,已经被填上了
精神失常,坠楼身亡
“我?”
他放下笔,看向沈叙
他没跟你说过吗?
我是他的祖宗,也是“本源”的初代祭司
沈叙的锁链突然绷紧,狠狠砸在地上
“闭嘴!”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不配提这个词!
“我不配?
男人站起身,走到金属台边,拿起那枚和林盏口袋里一样的铜质徽章
当年是我定下的规则,是我亲手把那些反抗者关进停尸柜,是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
没有我,哪来的“本源”?
林盏的视线扫过他手里的徽章,扫过他沾着血的白大褂,突然明白了
“那些规则,不是为了困住反抗者,是为了保护你自己。”
她缓缓说,“‘不许回头’,是怕你被他们的怨气缠上
‘不许搭话’,是怕你暴露自己的声音
不许打开停尸柜,是怕他们的病历被人发现。
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姑娘,很聪明。”
他拍了拍手,停尸间的门突然关上,“可惜,聪明的人,都活不长。”
四周的灯光开始闪烁,墙上的红漆规则,像是活了过来,在灯光下扭曲蠕动。
沈叙挡在林盏身前,锁链在他周身炸开,形成一道屏障。
“别信他的话!”
他回头,他不是“本源”,他只是个靠着别人的执念活下来的老鬼!
“老鬼?”
男人嗤笑一声,抬手一挥,停尸柜的门同时打开,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叠叠病历
你以为那些规则,是谁一直在维护
你以为那些后来的人,是谁在帮他们执行?
林盏的心猛地一沉。
“还有别人?”
男人笑得更得意了
当年的事,不止我一个人知道
我的子孙,我的徒子徒孙,他们都靠着这个秘密,活得风生水起
市三院倒了,他们就换个地方,换个名字,继续玩这套把戏。
他看向林盏,眼神里带着恶意
你以为你拆穿了这里的事,就结束了?
外面还有好多“市三院”,好多“本源”等着像你这样的“反抗者”呢
沈叙的锁链屏障开始出现裂纹
男人抬手,一道黑雾从他掌心涌出,朝着屏障撞去
林盏突然想起口袋里的徽章,想起寻替梳上那些细碎的刻痕
她抬手,将徽章贴在寻替梳上
徽章和梳齿接触的瞬间,一道白光炸开
那些病历上的名字,一个个亮了起来,停尸间里,响起了一百二十七个人的声音,有哭喊声,有咒骂声,也有不甘的呐喊
“你看清楚了。”
林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他们不是你的祭品,也不是你的执
他们是证人,是来拆穿你的谎言的。
白光顺着寻替梳蔓延,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后退,却被那些亮起来的病历缠住,像是无数只手,抓着他的白大褂,不肯松开
“不可能!”
他尖叫着,伸手去抓那些病历
你们都该死!
当年你们就该死在这里!
林盏握着寻替梳,一步步往前走。她能感觉到,那些反抗者的力量,顺着梳齿传到她的手里,温暖,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正义
“你错了。”
她说,“当年该死的,从来不是他们,是你,和你背后那些靠吃人血活着的人。”
她举起寻替梳,白光在梳尖汇聚。男人看着她,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就在这时,停尸间的门突然被撞开,一道黑影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消防斧,朝着林盏劈来
沈叙眼疾手快,锁链甩过去,缠住了那人的手腕。
消防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灯光照亮了来人的脸。
一张年轻的脸,和男人有几分相似,手里拿着的,是一枚一模一样的铜质徽章
“叔公!”
他朝着男人喊了一声,眼神阴狠地看向林盏
我就知道,她会找到这里来!
男人像是看到了救星,推开缠着他的病历,朝着年轻人扑过去
快!杀了她!
只要她死了,就没人知道秘密了!
林盏看着眼前的两人,突然笑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反抗者的执念一直不散
因为当年的凶手,从来没有得到过惩罚
他们的后代,还在靠着这个秘密,继续作恶
她握紧寻替梳,白光在她周身亮起
这一次,她听见了一百二十七个人的声音,和她一起,说出了那句迟到了几十年的控诉
“现在,该轮到你们,接受审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