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禁行区》鸭梨达

12、敌意 百年忠诚

　　无边悬浮虚空，万千锈蚀公交残骸漂浮，天地巨眼威压覆压全场，沈叙立在残骸之巅

　　三方势力僵持对峙，混沌雾气翻涌不休，时间00:49

　　整片虚空剧烈震颤，混沌雾气如同沸腾的墨浪，疯狂翻卷冲撞

　　漫天老旧公交残骸停止了漫无目的漂浮，齐齐调转方位，车头全部对准林盏所在的午夜公交，像列阵待攻的棺椁军团。

　　每一辆残骸里的同脸干枯尸骨，尽数挺直身躯，空洞眼窝渗出浓黑煞气

　　丝丝缕缕汇入虚空深处的巨眼之下，化作翻涌的黑雾漩涡。

　　苍老的本源之声带着滔天震怒，震得车厢外壁嗡嗡作响

　　“沈叙，我养你百年，赋予你执棋权限，任由你布局轮回、引导祭品入局，你竟敢叛离本源，忤逆天道规则？”

　　沈叙静立在断裂的公交残骸顶端，白衬衫衣角在虚空乱流中轻轻浮动

　　往日温和的笑意彻底敛去，眉眼清冷疏离，周身萦绕着一层浅墨色光晕，隔绝着周遭肆虐的煞气与混沌气流

　　他抬眸望向那尊遮天蔽日的巨眼，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敬畏，只有挣脱束缚的漠然

　　百年以来，你借我之手布设轮回，借执念困住一代代同命格之人

　　你让我做执棋人，不是给我权柄，只是把我当成牵引祭品的引线、任你摆布的傀儡

　　我守局百年，看尽一百二十七任入局者神魂被抽、枯骨留于虚空

　　所谓宿命，所谓重逢，从头到尾，都是你编织的谎言。

　　墨色光晕微微扩张，稳稳挡住数具横冲过来的残破公交残骸，残骸撞上光晕的瞬间，当即崩裂成漫天锈屑，消散在雾气里

　　公交车厢内，林盏依旧静立窗前

　　掌心寻替梳泛着澄澈白金微光，柔和却凛冽，稳稳护住整节车厢，将外界的煞气、混沌气流尽数隔绝在外

　　她神色始终淡然，不看震怒的本源巨眼，也不看向出手对峙的沈叙

　　在她眼里，本源是收割众生的掌控者，沈叙是被操控百年的棋子，两方纠缠，都与她无关

　　她唯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斩断献祭宿命，打碎禁区强加的规则，给自己、给过往一百二十七代陨落者，挣一份真正的解脱

　　虚空深处，巨眼瞳孔骤然收缩，浓郁黑雾从眼底疯狂倾泻而出，化作无数扭曲狰狞的黑影，铺天盖地朝着三方席卷而来

　　一部分黑影直扑沈叙，带着镇压叛离棋子的狠戾

　　一部分黑影合围午夜公交，想要强行冲破金光防护，擒拿林盏这枚挣脱掌控的祭品

　　剩余黑影缠绕万千残骸，催动整片虚空的杀伐之力，准备一举碾压两方

　　漫天黑影遮天蔽日，嘶吼声充斥整片虚空，阴冷的侵蚀之力无孔不入，连混沌雾气都被染得愈发漆黑

　　沈叙身形微动，墨色光晕瞬间暴涨，化作层层光幕笼罩周身

　　迎面扑来的黑影撞上光幕，瞬间发出凄厉悲鸣，形体寸寸消融

　　他抬手隔空一握，虚空之中数块巨大残骸凭空凝滞，调转方向，反向朝着黑雾漩涡撞去

　　百年执棋人的底蕴彻底展露，他并非只是布局的谋士，本身实力早已深不可测，只是一直被本源刻意压制，无从挣脱

　　另一边，围向午夜公交的黑影层层叠叠拍打车窗，玻璃裂痕越来越密，金光防护在持续冲击下微微晃动，泛起细密波纹

　　林盏抬眼，目光扫过窗外密密麻麻的黑影，指尖轻轻抚过寻替梳梳身

　　白金光芒顺着她的神魂缓缓流淌，不再只是被动防御

　　她缓步踏出车厢，双脚凌空踏在虚空雾气之上，身姿挺拔冷冽，孤身立在漫天黑影中央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刻意造势，只是静静站着，周身金光自发扩散，以她为中心，形成一圈圆形光域

　　但凡踏入光域的黑影，来不及挣扎，便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你布百代献祭局，视众生为养料；控沈叙为棋子，玩弄宿命轮回。”

　　林盏声音清冷，穿透漫天嘶吼，清晰响彻整片虚空

　　“过往之人无力反抗，任你宰割。如今我既已挣脱枷锁，便不会再让你继续肆意收割。”

　　她抬手轻扬，寻替梳迸发一道凌厉金芒，化作一柄狭长光刃，破空而出，径直斩向黑雾漩涡的核心

　　光刃所过之处，虚空雾气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狭长缝隙，所有挡路的黑影、漂浮的碎骨，尽数被湮灭殆尽

　　巨眼再次震动，显然没料到林盏的力量已然强悍到这种地步，挣脱轮回咒之后，她的神魂与信物彻底融合，实力远超以往任何一任入局者

　　黑雾漩涡剧烈翻滚，巨眼垂下一道粗壮黑芒，直面劈向林盏

　　黑芒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塌陷，带着抹杀一切的本源之力，不给她半点闪避余地

　　同时，本源分出大半力量压制沈叙，无数残骸接连不断撞击他的墨色光幕，光幕震颤不休，渐渐泛起裂痕，沈叙周身压力陡增

　　一时间，虚空战局分成两处

　　林盏独抗本源主攻之力，直面黑芒碾压

　　沈叙孤身抵挡残骸军团与海量黑影，艰难牵制本源副力

　　两人没有联手默契，没有言语约定，却无形中形成了制衡本源的格局

　　一个为挣脱献祭宿命，一个为摆脱棋子命运，目标不同，却有着共同的敌人

　　就在林盏准备催动金光硬接黑芒的瞬间，她口袋里那张泛黄的病危通知书，无风自动飞出，悬浮在她身前

　　纸张表面字迹缓缓浮现，不是威胁，不是诅咒，而是一行尘封百年的真相

　　一百二十七任入局者，皆非随机挑选。

　　皆是当年反抗本源、战败陨落的修行者转世

　　寻替梳，是历代反抗者神魂凝聚的抗本源信物

　　林盏瞳孔微凝

　　原来从不是命格巧合，也不是宿命捆绑

　　每一个踏入夜半禁行公交、卷入规则杀局的同脸之人，都是前世反抗禁区本源、落败身死的勇者转世

　　她们一次次入局，一次次陨落，不是沦为祭品，是一代代前赴后继，想要推翻本源的独裁统治

　　寻替梳也不是束缚轮回的枷锁，而是历代反抗者留下、专门用来抗衡本源的传承信物

　　巨眼似乎不愿让真相继续显露，黑芒速度陡然暴涨，瞬间逼近林盏身前，浓郁的毁灭之力迎面笼罩

　　漫天黑影也趁机合围，想要趁她心神微动的瞬间，强行禁锢她的神魂

　　沈叙见状，不顾自身光幕濒临破碎，猛地催动全身力量，墨色光晕化作一道长鞭，隔空抽向黑芒侧面，稍稍偏斜了黑芒的轨迹

　　他依旧没有站队示好，只是不愿看到唯一能抗衡本源的人，就此陨落

　　林盏回过神，眼神重归冷冽，不再留手

　　寻替梳金光尽数爆发，化作一面巨大光盾，稳稳挡下偏移的黑芒

　　冲击波向四周炸开，漫天黑影被震得纷纷溃散，漂浮的残骸大片崩裂

　　虚空雾气大乱，巨眼怒意攀升到顶点，整片禁行区的本源力量，开始疯狂汇聚，准备发动毁灭一击

　　三方对峙彻底白热化，本源倾尽底蕴欲抹杀两人，林盏承载世代反抗者的意志不肯退让，沈叙游离其间，暗藏自己的谋划与执念

　　而虚空最深处，黑雾缝隙里，隐隐又浮现出无数双细碎的瞳孔，仿佛还有隐藏在本源之下、从未露面的存在，正静静注视着这场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