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上司是魅魔这件事》存钱买电单车

3、深夜狩猎守则第三条，别在天台背对门 昨夜余悸.

　　苏念把手机屏幕按灭。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她最后看了一眼总监办公室的方向。灯还亮着。沈砚冰还没走。苏念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一层一层往下走。
　　她没坐电梯。
　　……
　　第二天白天，苏念照常打卡，开电脑，回邮件。同事从她工位旁边经过，跟她打招呼，她笑了一下，说“早啊”，说完自己都觉得那个笑容不太像笑。同事没注意，走过去继续聊午饭吃什么。苏念把脸转回屏幕，余光一直在瞄窗外。
　　她不知道盗猎者长什么样。魅魔界的传说里，盗猎者没有统一的长相。他们可以是任何人，夹着公文包的上班族，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站在路边等公交的老人家。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只要死的魅魔，不要活的。
　　她打开魅魔绩效系统，输入“盗猎者”三个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弹出一行字。
　　【建议宿主避免正面接触。】
　　苏念把这行字来回看了三遍。正面接触。是指她一个人走在路上，被人从后面套麻袋的那种接触吗。
　　【系统：盗猎者不属于公会管辖范围，也不遵守深渊规则。他们是自由猎杀者，通常以魅魔身体器官为交易品。危险等级：A。】
　　苏念把系统关掉了。
　　好哦。连系统都叫她躲着走。那我走楼梯 ( ˙-˙ )
　　她一整天都没怎么离开工位。上厕所要确认走廊里有人才去。去茶水间倒水要挑人多的时候。午饭也没出去吃，从抽屉里翻出一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苏打饼干，咬了两口，放回去。
　　沈砚冰今天不在公司。她出去开会了。苏念往总监办公室的方向看了好几回，门一直关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往那边看。看到沈砚冰不在，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好像另一口气没上来。
　　下班时间。同事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渐渐空了。苏念磨磨蹭蹭，把已经做完的方案重新打开，一个字一个字地检查，假装还有事。同事跟她挥手说“小苏我先走啦”，她回了句“好的明天见”，声音正常得很。等人走光了，她笑容也僵在脸上。
　　她不敢在人多的时候出公司。怕被混在人群里。但最后一个走，街上就没人了。一个人走在路上，更显眼。
　　苏念站在公司大堂的玻璃门前。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了一排。街上零零星星几个人，都走得很快，低着头，看不清脸。她把手插在口袋里，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没出大门。
　　往楼上走。
　　天台的门没锁。苏念推开消防门，风迎面扑过来，灌了她一嘴头发。她呸了两声，把头发从脸上拨开，走到天台中间。城市的夜空被灯光映成橙红色，看不到星星。空调外机在嗡嗡转，几根粗大的管道横在头顶。
　　苏念靠着栏杆站了一会儿。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抽出来，又放回去。她不知道自己在天台上等什么。等盗猎者找上门？还是等别的什么。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昨天晚上沈砚冰递给她外套的画面一直在闪。还有酸辣粉。还有那张便当。还有她握笔的姿势。
　　她把这些碎片翻来覆去地拼。沈砚冰。猎人世家。专门猎杀魅魔。她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我是魅魔。她没有动手。她给我点酸辣粉。她递外套。她说“明晚加班，我也点一份”。她握笔的姿势像握刀。
　　苏念把手指压在太阳穴上。
　　拼不出来。什么结论都拼不出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念掏出来。不是系统。同一个陌生号码。这次的短信更短，只有四个字。
　　“他在楼下。”
　　苏念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下一秒，背后传来消防门被推开的声音。
　　苏念整个人弹起来，转身。不是盗猎者。是沈砚冰。
　　她站在消防门前，天台的风迎面劈过去，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没有往前走，就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
　　苏念的心从嗓子眼掉到脚底，又从脚底弹回嗓子眼。
　　“沈……沈总？”
　　沈砚冰没动。
　　“过来。”
　　苏念没动。
　　“或者我过去。”
　　苏念垂下眼。她没有往前走。沈砚冰也就没有往前走。两个人隔着整个天台，风声在她们之间呜呜地吹。沉默了很久。
　　苏念开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是问句。和苏念平时的语气不一样。沈砚冰也没有回避。
　　“第一次见面。”
　　苏念的手指在口袋里握紧。第一次见面。厕所门口。她的手机屏幕上写着“祝您狩猎愉快”。沈砚冰看见了。什么都看见了。从那之后的一切……加班、酸辣粉、递外套，不是对实习生的照顾。是一个猎人对猎物的观察。
　　沈砚冰把手从消防门上松开。往苏念的方向走了两步。不是逼到面前，只是把距离缩短了一点。
　　“你没有对我出过手。”
　　沈砚冰的声音不高，压在风里，刚好够苏念听见。
　　“一次都没有。”
　　风把苏念的头发吹乱了。沈砚冰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缕头发。手在口袋里没拿出来。
　　“所以我来看看。”
　　苏念盯着沈砚冰的脸。她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点东西，什么都行。但沈砚冰的表情和平时在办公室里一模一样。没有多余的威胁，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她只是站在那里，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苏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不抓我。为什么。
　　沈砚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里拿着一张便签。荧光笔写的。折痕很重。
　　她递过来。
　　苏念接过去。是她自己的字。高质量吸收对象。下面多了一行字。字迹很冷，很硬，一笔一划都没有连笔。和她这个人一模一样。
　　“把字练好。”
　　苏念抬眼。
　　沈砚冰已经转身了。
　　“你什么意思。”
　　沈砚冰没停。苏念的声音追上去。
　　“你是猎人。你来抓我。不抓。还改我的便签。你到底什么意思。”
　　沈砚冰停下。站在消防门前，侧脸对着苏念。
　　“下次别写在便签上。”
　　苏念没说话。
　　“容易掉。”
　　消防门在沈砚冰身后关上了。不是砰的一声。是很轻的一声，咔哒，和她的脚步声一样干脆。
　　苏念站在天台上，手里攥着那张便签。纸都捏皱了。她把便签展开。抚平。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高质量吸收对象。把字练好。下次别写在便签上。容易掉。是一个猎人对魅魔说，你还会有下次。是一个猎人在说，我不抓你。
　　苏念把便签翻过来翻过去。最后像沈砚冰那样，折了两下，放进口袋。
　　风还是很大。她低下头，在风里想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不是和沈砚冰说的。是和自己说的。
　　“门外和门内，我好像都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