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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八尺   月落日 ...

  •   月落日升,云州城又恢复往日的一派祥和,街道上人头攒动,柳南枝和沈郃担心夜叉昨夜空着肚子饿坏了,特地捎了几个粉条馅包子回去。
      刚一推开门,柳南枝微愣,低头瞥见夜叉在木地板上翻来翻去,长发胡乱打成了结,身后的沈郃也狐疑地盯着他。
      见二人回来,夜叉坐起冷不丁把手背到身后,虚心道:“好啊你们两个狗男女!我以为你们准备跑路当老赖,都准备告诉店家抓你们,昨夜还把本大爷一个丢客栈里喝西北风,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走时没关窗,差点把我冻成孙子了”
      两人并未在意他的胡言乱语,随手把包子放到夜叉旁边,夜叉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神戳戳的坏笑,怄气打远了包子,柳南枝怒极反笑“爱吃就吃,不吃你今天就饿着,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卑鄙!”话是这么说,夜叉也就敢逞逞口舌之快,拾回包子恶狠狠咬了一口,展示自己的气势。
      她止住话音,淡然笑笑“说正事,此前我并不是很想和三不问那些人有丝毫牵连,可我有一些私事得去问上一二,估摸着能打听到消息,嘶……”柳南枝表情复杂“听说现在要进去需得有请帖,他们这次给有头有脸的人都发了一份,邀请侠士聚集到云州城宴会”
      夜叉砸吧着包子,囫囵吞枣塞了一通,擦嘴上的油水道:“瞧瞧,您要想去,谁还敢拦着,自然要好生把你抬过去呀”
      “问题就出在这里”她斩钉截铁道:“长话短说,请帖我本来也收到了一份,可惜揣在怀里嫌碍眼”
      沈郃道:“然后呢?”
      柳南枝怅然道:“然后当着他们送贴人的面,丢地上跺了几脚,给丢河里了,早都不知道进了哪个鱼肚子,也算是彻底把他们得罪了……”
      沈郃笑笑“得罪就得罪了,他们也没传说中的那么神乎其神”
      早知用时方恨少,打死她也不会当着人家面羞辱他们。
      至少也会收敛着点。
      气氛原先有些严肃,刺耳的笑声给这出扎了个窟窿。
      夜叉捧腹大笑,口水呛到喉间,难受地他顺着胸口,还是笑的停不下来。
      柳南枝面无表情,道:“你上辈子怕不是笑死的”
      听着他们的交谈,沈郃从袖中摸出一本大红色的鎏金花笺,夺目的流苏挂在一侧,垂目端详道:“小白,你找的是这个吗?”
      还没等柳南枝过去瞧瞧,夜叉干呕了两下,嗤道:“小白,你说柳南枝?还是白财神?哈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得我看你们两个关系好了不少,这是患难见真情了?”
      沈郃犹豫一瞬,倒也不恼,平缓道:“心思龌龊,自然看什么都是龌龊的”
      柳南枝在一边默默竖了个大拇指,接过帖子见上面写得极为……龙飞凤舞的大字,无不彰显着提字人的书法水平。
      几岁上学堂的幼童都写得比这要好上千倍百倍。
      仔细看了片刻,方辨认出着如同鬼魅的字迹。
      座上宾。
      受邀人:黑财神沈郃
      最下角还画了个吐着长舌的鬼脸。
      和黑市的那块儿牌匾有异曲同工之妙。
      ……
      品味低下,难看至极。
      柳南枝啪地一下合上册子,深深吸气暗自翻了个白眼。
      士可忍孰不可忍,凭什么给她的就是普通请帖,到沈郃就换成了头等的,要命的时候把两个人归作一个人,这时候怎么不把他们两个相提并论了。
      根本就不公平!
      见柳南枝半晌不说话,沈郃笑意盈盈凑过去,道:“小白可是察觉出这请帖有什么不对了?”
      “这丑到惊天地泣鬼神的涂鸦,一看便知是出自那个人的手笔,不会有错,只是说又说回来,你有请帖进去倒不是难事,可我就麻烦了,三不问不许带侍卫丫鬟,亦不可佩戴兵器入内,难不成我要以一种江湖人的惯用伎俩进入?太有失颜面了!绝对不行”
      她脑补了一番自己潇洒翻窗而入,几个人正在吃酒聊天,自己就那么大摇大摆站在他们跟前。
      ……
      这种事发生了还不如她寻快豆腐一头撞死。
      正冥思苦想之际,沈郃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随即道:“这个提议怎么样,他们不让带侍卫丫鬟,并没有明确说过不让带亲眷”
      柳南枝脸上青红交加,当下就想拒绝,话未及出口,想到自己若不接受这个提议,也没法儿进去,转而改口道:“轻而易举的事罢了,想不到啊沈郃,成天老老实实的,钻空子倒是成精了”
      沈郃莞尔一笑,道:“小白教的好而已”
      平日里沈郃也喜欢偶尔恭维她两句,自昨夜之后,柳南枝发现沈郃夸人的技术上升了不止一星半点。
      夜叉笑也笑足了,枕着床沿阖上眼,翻了个身,懒散道:“早去早……困,你们两个可得早点回来,否则我会让你们见到饿死鬼长的何其可怖”
      这话只当是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和沈郃踏出了客栈。
      以三不问为中心,周围的建筑皆规定低矮几尺,以此衬得高可摘月,如银河长流如九重云霄,此楼也因此得名天问楼。
      沿着银川道走一下去,即可直达天问楼正门,并未收到请帖的人隔着河遥遥相望,河面浮光跃金,柳南枝心生疑惑,今日的太阳让重重密云掩盖,待走进才见一扇气派的大门,修的雄俊玲珑,高柱刷了一层朱砂,奢靡到连不起眼的门槛都是金子打制,雕刻上浮雕龙纹。
      歌女乘着船弹奏吟唱,柳南枝一路寡言,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手心也捏着一枚铜钱。
      两人已经进入三不问的地盘,沈郃走得不疾不徐,与她的步子相适应,没走两步,一名嘴角点了红点的女子迎上,妖娆动人,躬身行了一礼,道:“奴名为晚云,是这里的掌事,可有请帖出示?”
      请帖递过去后,女子浅笑翻看几页,注意到旁边的柳南枝,问道:“原来是沈大人,奴有失远迎,您迎邀而来,主人知道了定欣喜万分,可您也应当知晓这里的规矩,不带兵器,不带侍卫丫鬟,请您让这位姐妹先退下吧,不会亏待了她”
      沈郃见晚云没有离去的意思,抬手揽住柳南枝的肩,自然道:“此人非等闲之辈,而是我的爱妻,小白喜好在屋中琢磨玉石,今日特来为她寻一块养身的玉佩和几块玉石”
      周围的人见沈郃来此,顿时也不吵闹了,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风声。
      晚云挑眉看了看,又笑道:“沈大人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您在此前也没有说过您还有个妻子,所以我不免怀疑她的身份,还望大人见谅”
      “内人自小体弱顽疾缠身,外面的事我不愿牵扯到她”话音未落,沈郃温热的指腹覆上她的侧脸,在外人看来真有一副夫妻情深的架势,道:“我们早些年就以成婚,只是怕有人威胁小白性命,所以才未召开,还望掌事体谅”
      柳南枝敛目,配合地用长袖捂着嘴,柔弱地靠在沈郃怀里咳嗽,装病这事她可再擅长不过,抬眼瞄到晚云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转,似是对这番说辞半信半疑。
      “我有些累了,早知道就不陪着你出来,自个儿待着也不用受着委屈”柳南枝抽泣不止。
      “这……”晚云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内心叫苦不迭,黑财神得罪了自己的项上人头可就不保,破了规矩放人进去自己也得遭殃。
      救命稻草说时迟那时快。
      “呦,哪阵风把沈大人刮到小小的云州城?”
      沈郃颔首浅笑,柳南枝还在纳闷这人到底有何来头,身旁的人道:“谢公子说得哪里话,小白要来,自然就来了”
      一名束着顶天发冠的男子走出,晚云见到来人,退到一旁行礼,那男子倏地打开纸扇,朝外外面的那一面写着:
      身长八尺
      柳南枝心道:“这都是些什么鬼……和她印象中的三不问不一样啊!”
      “晚云,辛苦你了,先退下吧,沈大人的这位妻子我也知晓一二,所言非虚,他们由我招待着,切莫叫别的客人久等了,楼主那边我过会忙完了自行交代,不必忧愁”
      他合上折扇,挑起晚云的下巴,指尖别开她面前的碎发,晚云白皙的脸透出一抹殷红,道:“有劳公子”
      得了谢曲晏的担保,晚云顷刻打消了内心的疑虑,冲着几人点头,转身去招待其他客人了,人们对他们二人的戏份意犹未尽,还一直盯着沈郃和她,柳南枝也不敢放松,挽着沈郃的手继续演戏。
      “来了云州城还躲躲藏藏的,真叫我一个人好等”谢曲晏气定神闲地走在最前面,发梢随着动作摇曳,玉器碰撞的声音在回廊间分外清晰。
      若说沈郃腰间佩的银铃招摇过市,那谢曲晏就恨不得与天公比比财富,身上能挂上玉坠或者配件的地方挂了个遍,已是找不出一处空地。
      沈郃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示意她此人可放心。
      “这里远离人烟,谢公子不用再装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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