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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发 周五飞 ...

  •   周五飞美国,周四下午,许砚宁帮陈宴熙收拾好所有行李,和家里的阿姨一起,将满满当当的五个大行李箱,拿到一楼玄关。
      也是这时候,许砚宁才知道,宴熙今年二十岁,入学后读大二。
      她上一年就在美国的MLT读书,当时是从小照顾她的王姨过去陪读。
      王姨不会英语,人也不善交际,去了之后,除了操持家务,就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间长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非常堪忧。
      暑假时宴熙做了决定,让王姨以后继续留在见台山。
      至于家里为什么非要给她找个陪读,有两方面的原因:
      一是,她性子跳脱,爱玩爱闹,自我约束能力极差,没人看着,不知会闯什么祸。
      二来,留学圈子太乱,国外的形式对国内的留学生也不太友好。单是这半年,就有两个留学的女生,一个被骗财骗色,另一个被骗的连孩子都生了。
      出于这种种考量,家里才非要她带陪读过去。
      行李箱才放到玄关,门外就传来发动机熄火的声音。
      陈宴熙对这个声音敏感到骨子里,当即弹起身,探出脑袋往外看。
      看清是她大哥的车,她整个人瞬间垮塌下来。
      她重重的跌回沙发,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死死捂住自己的脸:“他怎么又回来了?他不是忙得脚不沾地么?啊啊啊,有个这样的大哥,我好窒息啊。”
      许砚宁飞快的朝她使眼色,可惜陈宴熙沉浸在自怨自艾中,根本没接到。
      她埋首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继续吐槽:“我大哥以前订过婚,沈瑶姐姐肯定是受不了他的掌控欲,才与他解除婚约的。”
      “是么?”
      冷淡凉薄的声音,从玄关处缓缓飘来,带着几分浸骨的凉,轻飘飘的砸进陈宴熙耳朵里。
      “我与沈瑶解除婚约,原来是这个缘故,我竟不知道。”
      陈宴熙浑身一僵。
      她试探的将抱枕掀开一个角,看到果真是她大哥进来了,顿时哀嚎一声,乱叫一气,将抱枕捶的飞到她头顶,又趴回沙发上装死。
      许砚宁站在一旁,都替宴熙感到尴尬,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替她解围:“陈先生,宴熙小孩子脾气,她无心的……”
      “她有心还是无意,我比你更清楚。”
      玄关处冷白的灯光打下来,落在成熟稳重的男人身上,衬得他骨相越发立体,就连硬挺清俊的面容,都多了两分不近人情的冷意。
      陈宴承没再理会两人,他抬手脱掉身上的西装。
      下一秒,他极其自然的,朝着她的方向,随手一递。
      动作流畅的近乎本能,好似对待家中常年伺候他的女佣。
      却也正在那一瞬间,他眼皮抬起,目光落在她脸上。
      年轻女孩儿姣好莹润的面孔上,一贯清冷自持的表情难以维持。
      她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错愕,难得的手足无措。
      王姨恰好此刻端了果盘出来,她看见了这场景,快走几步到跟前:“先生,我来吧。您今天回来的比平时早,晚饭还要再等十分钟。”
      王姨絮絮叨叨的说话,将西装妥帖的挂在衣帽架上后,又脚步轻快的离开。
      许砚宁根本没听清王姨都说了什么。
      她的注意力,都被旁边的男人牵走。
      他随手整理着衬衫袖口,目光淡淡的从她脸上扫过。
      那一眼很轻,却带着近乎审视的重量。落在她眼底、眉梢、指尖,像在无声的确认什么。
      而后,他没再停留,步履沉稳的越过她与陈宴汐,径直上楼。
      *
      晚饭后,陈宴熙又得知一个晴天霹雳,陈宴承明天要和他们一起去美国。
      陈宴熙当场表演了一个原地抑郁。
      心里实在憋闷的厉害,她拉着许砚宁回到她的卧室,愤愤不平的再次控诉。
      “我严重怀疑,我大哥就是要押送我去学校。这都开学了,难道我还能绕道其它地方,去玩上几天几夜?他这是看不起谁?我们兄妹之间,连这点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么?”
      许砚宁轻声劝:“或许陈先生只是单纯的过去谈生意。”
      “我不管,我不要乘坐他的私人飞机。和他呆在一个机舱,我会窒息。”
      许砚宁微怔:“私人飞机?这样岂不更好?咱们得行李多,若是办托运,费时费力……”
      “我不管我不管!”
      陈宴熙的反对,没起到任何作用。
      翌日一早,她带着起床气下楼,连早饭都没吃,踢踢踏踏的踩着鞋子就跟着众人出门。
      不看路的报应很快来了。
      在下台阶时,她一个不慎,脚下踩空,整个人惊叫一声,以一个非常惊险的姿势,往前边栽去。
      “宴熙!”
      许砚宁心里一紧,快扑上前,险而又险的在陈宴熙跌倒之前,抓住了她的胳膊。
      “宴熙你怎么样?有没有崴脚?你……”
      许砚宁的话含在嗓子眼儿里,再也说不出来。
      因为就在陈宴熙正前方,陈宴承双手如同铁钳一般,同样紧紧的扣在了她胳膊上。
      宴熙出事时,她和陈宴承几乎是同时朝她出手。
      只因她跟在宴熙后边的缘故,她的手更快一步的落在她身上,导致陈宴承的另一只手,看似抓在了妹妹的胳膊,实际好巧不巧,覆在了她的手上。
      两只手交叠,男人的力道大到极点。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看起来养尊处优的一双手,此刻手面上的青筋根根绷起,张扬出强悍到恐怖的力道。
      她的手指被攥的生疼,却一声都不敢吭。
      陈宴承面色紧绷,周身气压低的骇人。
      他深邃的眸子中溢满冷色,开口时的语调,沉的让人心头发颤。
      “闹什么脾气?命都不要了?陈宴熙,仅此一次,再有下次,后果你自己承担。”
      陈宴熙脸色苍白,神色惊魂甫定。
      许砚宁看的不忍心,抬眼直视他,软着声音说:“陈先生,宴熙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想摔倒。”
      陈宴承冷“呵”一声,目光如箭,直接射向她。
      “她带着情绪出门,她还有理了?”
      又转向陈宴熙:“你今年二十,不是两岁。有意见可以说,我不是不能考虑。若你学不会正确表达你的需求,你便只能一直活在家人的看管下。”
      说完话,他转身欲走。
      直到松手那一瞬,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压在另一只纤细的手上。
      方才情急,他用足了力道,那手被他攥的发白。待他力气褪去,那人手面上血色迅速上涌,顿时变得通红。
      陈宴承眸色微顿,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他到底没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
      机场VIP通道一路畅通。
      停机坪上,一架豪华的私人飞机静静等候,机组的工作人员得知老板的到达时间,提前在舷梯下边迎接。
      许砚宁的手机就是在此时响起的。
      来电显示:□□。
      陈宴熙还没缓过劲,蔫蔫的扫了眼她的手机,说:“□□姐知道咱们今天飞美国?她是不是要和你辞别?砚宁姐,飞机还要一会儿才起飞,你先接电话吧。”
      许砚宁点头,叮嘱她好好看路,目送她上了舷梯,便拿起手机,往旁边走去。
      电话才接通,王□□的声音就懊恼的响起:“砚宁,你是九点起飞么?我今天准备去机场送你的,结果半路遇到车祸,直接把我堵这儿了……”
      许砚宁心一紧,连忙问她:“你有没有受伤?”
      王□□大大咧咧的说:“我没事儿,就是这一条路都堵了,一时半会开不出去,我今天怕是不能送你了。”
      许砚宁松了一口气。
      她抬眸看向远处的风景,一边轻声安抚□□。
      “不用你送。今天新生报道,你才接了大一的辅导员,等路通了就回去照看新生吧。我到了美国,就给你回电话。”
      高高架起的舷梯上,陈宴承似乎也在听电话。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背影挺拔颀长,即便只是从远处看,也能给人无尽的压迫感。
      黑色的手机被他修长匀称的手指捏在掌中,远远瞧着,不由得便想起了,他握住她手掌的力道。
      便连手面上那点皮肤,似乎都变得灼烫起来。
      许砚宁赶紧收回视线。
      电话那头,王□□支支吾吾,片刻后说:“不止是我,宋晨今天也来了。我俩在一起,准备给你个惊喜……他昨天才知道,你从‘挥悦’离职,还办了休学手续。他说,你要是着急用钱……”
      电话被换到宋晨手里。
      年轻男子的声音朗润清悦,带着毫不掩饰的关怀与忧心,透过电话遥遥传了过来。
      “砚宁,如果你急着用钱,我先给你,多少都行。你别去美国了。那里人生地不熟,你真出点事儿,我们都帮不上忙……喂,砚宁,你能听见我在说什么么?”
      许砚宁用手遮挡在额前。
      已经立秋,但太阳依旧如同一颗火球一般灼人,热烈的炙烤着大地。
      整个机场好似一座蒸笼,许砚宁只在外边呆了这片刻时间,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
      不知道美国的天气,是不是也这么炎热。
      心里泛过这些有的没的东西,许砚宁又平静开口:“我这边信号不好,先不说了。等到了美国,再联系……”
      话落音,她挂断电话,转身踏上飞机舷梯。
      私人飞机内部装修豪华,机顶镶嵌了星空灯,可随意切换银河或极光模式;主舱墙面覆盖了羊绒软包,隐藏式B&Q音响系统随全息触控屏升降;意大利小牛皮手工座椅,搭配了24K金扣饰;巴西玫瑰木吧台内置恒温酒柜……
      这里所有的一切,对于要长途航行的人来说,都算的上是难得的慰藉。
      但许砚宁没有欢喜,只有无所适从。
      机舱内总共八张老板椅,除了陈宴承身边的那个位置,其余俱都已坐满。
      许砚宁头都大了。
      她抬起头,寻找陈宴熙,就见大小姐正坐在那张空位的后方。
      她脸上盖着一顶LV编织草帽,胸脯上下起伏,好像已经睡着了。
      她旁边的赵助理察觉到她的视线,友善的冲她颔首微笑。
      许砚宁站在原地,脚步踟躇。
      长久的沉默里,拿着文件仔细审阅的陈宴承,撩起眼皮,直直的看向她。
      他的眸子漆黑深邃,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自带一股不容回避的气势。
      许砚宁握紧掌心,深呼吸一口气,迈步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幸好私人飞机座位宽敞,两张座椅之间,仍隔着一步距离。
      这大概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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