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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锋 陈宴熙 ...

  •   陈宴熙的家在“见山台”别墅区,这里在香山腹地,与香山主峰直线距离仅有2公里。
      窗外是国家级森林公园的美色,窗内是四时流转的天然山水。
      点睛之笔是那条约200米的香山游廊,其间一步一景,曲径通幽。走在里面,好似误闯天家。
      许砚宁入住“见台山.晨曦”,已有两天。
      这两天中,她没有再见过陈宴承。
      这里距离京远国际大厦太远,通勤非常不便。
      宴熙说,只有她放暑假回家,她大哥才会隔三差五回来陪她。
      当然,这在大小姐眼中,不是陪伴,更像是看守与监视,她更盼望陈宴承永远不要回来。
      山间的时间总是悠悠漫漫,晚霞烧红天际之时,整个别墅区都静默了。
      这一刻,山是青的,霞是红的,青与红之间,隔着深深浅浅的紫。
      许砚宁站在院子中,体会着前所未有的安宁。
      她指尖轻动,摁下快门,将一幅幅暮色刻写在胶卷上。
      电子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进庭院。
      车身修长,气场压人,无需多看,只是一眼,便似乎让人嗅到了,车内皮革与实木的昂贵气息。
      虽然没见过陈宴承的座驾,但直觉告诉许砚宁,必定是他回来了。
      不出意外,车门打开,男人迈步从车内走出来。
      光可鉴人的黑色皮鞋,被长裤裹着的修长双腿,他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如松,俊脸一如往常的锐利冷沉。
      宴熙盼望着赴美之前,不要再与她大哥打交道,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许砚宁脚下挪动,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
      她手中拿着相机,无意识低头去看刚才拍到的美景。
      一个不慎,指尖触动按键——
      “咔嚓。”
      这一轻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砚宁脑子懵了一瞬。
      眼前有阴影落下。
      她缓缓抬头去看。
      就见陈宴承已经站在她两步开外。
      她身高足有一米七,却还需要仰头看他,这个身量,他最少一米九。
      怪不得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给人强烈的压力,这个身高站在谁面前,谁都难捱。
      许砚宁抿着唇,微微后退一步。
      这一退,他的面容便愈发清晰。
      就见他棱角分明的面孔紧绷着,深邃的黑眸中露出明显的不悦。
      男人的声音磁沉性感,说出来的话,却直白的伤人。
      “我不喜欢拍照。”
      他冷冷的表示对她方才举动的不喜。
      许砚宁直视他,清凌凌的目光中,是一览无余的坦诚。
      “我无心的,马上就会删除。”
      说着话就调出拍摄数据,当着他的面,把刚才拍到的影像数据全部清空。
      为防他不信,她还将手中的单反递给他。
      “已经删掉了,您可以查看。”
      她这个果断的反应,委实出乎陈宴承的预料。
      男人没有接她手中的相机,反而问她:“你在这里拍什么?”
      许砚宁抬眸,直视他深邃的双眸,平静的说:“没有特定的目标……宴熙喜欢逛街、打游戏、旅游。作为一个陪读,我不仅要照看好她的生活学习,还要给她提供情绪价值,也有必要提升一下其他技能。”
      说着示意男人看她手中的东西,显然,她方才是在练习摄影。
      陈宴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现在才开始练,不嫌晚么?宴熙找你做陪读之前,难道没有仔细了解过你?”
      许砚宁心底微哂。
      何止宴熙没有仔细了解过她,他好像也没看过她的简历。
      只是简单见了一面,就定下她做陪读,说实话,这对兄妹都有够随意。
      或许是权势大到一定地步,根本不害怕她反水或做错事。
      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许砚宁面上却未露分毫。
      她冲陈宴承礼貌颔首:“您忙吧,我再拍几张,万一有长进了呢?”
      说着话,她点了下头,转身往远处去了。
      陈宴承看着她纤细袅娜的身影渐渐走远,在夕阳的光线下,窈窕的背影晕染成一道明丽的曲线。
      他收回视线,迈步踏进别墅。
      别墅内很快响起宴熙的大喊大叫:“大哥,你怎么回来了?你不用应酬么?没有应酬,你去交女朋友啊!你今年都二十九了,不能因为退过一次婚,就对婚姻望而生畏……”
      许砚宁的手很稳,手下快门不断,拍了许多风景。
      天幕上最后一道异彩褪去时,她拿着单反,回了别墅。
      晚餐已经备好,陈宴熙看见她回来,欢快的冲她招手。
      “砚宁姐快来,今天你坐这里。”
      陈宴熙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那是她前两天坐的地方,今天却让给许砚宁,无疑,那座位上埋了雷。
      果不其然,稍后陈宴承穿着衬衫、西裤,从楼梯上下来,在她对面的位子落座。
      他明显注意到对面换了人,却只是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便沉声道:“开饭。”
      桌子上安静极了,兄妹两谁都没有说话。
      就连家里的佣人,似乎都对陈宴承心存敬畏,远没有前两日亲和话多。
      许砚宁再一次被这低气压裹携。
      她抬眸,视线无意识从对面之人的身上扫过。
      陈宴承脱了西装,只着白衬衫。他衬衫袖子挽上去一些,领口扣子也解开两颗。
      整个人有种在家的松弛感。
      但那清晰的腕骨,指节分明的手掌,滚动的喉结,以及冷峻疏离的面孔,甚至是他的一举一动,依旧让人感觉到压迫。
      陈宴承忽然抬眼,目光精准的锁住她。
      “怎么,有话要说?”
      陈宴熙闻言,瞬间停下进食的动作,眼睛“唰”一下看过来。
      许砚宁眼里没有任何慌张,她平静的和他对视,语气镇定自若:“没有,只是想事情发呆,视线恰好落在您这边。如果您感觉到冒犯,我可以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陈宴承语气低沉的说:“别再有第三次。”
      “绝对不会再有,我保证。”
      “第三次?”
      陈宴熙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汇,立马竖起了耳朵,眼睛猫儿似的,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可惜,她大哥一脸镇定自若,旁边的砚宁姐也像没事儿人一样。
      陈宴熙妄图从她的举动中,找出“第一次”的痕迹。
      可惜,眼前的姑娘像一点情绪都不外漏。
      陈宴熙气的咬住筷子。
      可恶!
      到底瞒着她什么事情啊!
      晚饭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饭后陈宴承直接上了三楼,陈宴熙看到大哥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迫不及待的拉着许砚宁回了她的房间。
      她一番逼问,许砚宁选择坦然相告。
      这件事本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她平铺直叙,说完始末,惹来大小姐不满的追问。
      “就这样?”
      许砚宁反问:“不然呢?”
      陈宴熙“啊呜”一声扑在床上。
      “我大哥这个人,是不是很难打交道?拍个照而已,况且你还是误拍,轻拿轻放就是了,他偏小题大做……不过也不怪我大哥,他这个人天生就不爱拍照,我们拍全家福,我爸妈好说歹说,他才肯入镜。”
      又愤愤不平:“他这么注重自己的隐私,却偏偏要窥探我的隐私。天天盯着我,还要管东管西,他霸道死了!我怎么有这样的大哥啊!”
      许砚宁从陈宴熙房间出来,刚走到楼梯拐角,便迎面碰上陈宴承从三楼下来。
      他手中拿着空杯,明显是要去接水。
      看见她,他眸中无波无澜,在要错身而过时,却忽然停步,陡然开口:“稍后到三楼书房,我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许砚宁索性不下楼了,微颔首应承他:“好。”
      陈宴承很快去而复返,许砚宁跟在他身后,上了三楼。
      三楼是陈宴承的私人领地。
      宴熙说,这里是禁地,连佣人都不能多待。
      她无事更不会上去找不自在,多在三楼待一会儿,都是对她自己的虐待。
      现实没有陈宴熙说的那么夸张,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整个三楼诺大的空间,以黑白灰三色为主调。除了卧室和书房外,其余空间全部打通。冷硬空旷的感觉扑面而来,确实会让人心里不适。
      陈宴承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许砚宁紧随其后,步入其中。
      她站在门口的位置,没有再往前挪动的意思。
      陈宴承看见了,眉新微蹙。
      许砚宁面色平静的问道:“您要说的事情,涉及到私.密话题么?若是,我就关门;若不是,我敞开门避嫌。”
      陈宴承喉间似乎溢出一声轻笑,但那笑声很短,笑意也未达眼底。
      他语气磁沉的说:“事情与宴熙有关,你觉得需不需要关门?”
      许砚宁不再多言,转过身,轻轻关上书房门。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密闭空间里,似乎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深夜、封闭的房间、一个强势又陌生的男人,每一样,都让许砚宁心生警惕。
      她不受控制的紧绷身躯。
      陈宴承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像是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罚站的小学生,又好似进了什么虎狼窝,而他是吃人的猛兽。
      他有那么吓人?
      心底莫名掠过一丝躁意,说出来的话,自然就冷了两分。
      “叫你上来,有两件事。”
      房间里冷气充足,许砚宁穿着短袖,不一会儿,胳膊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察觉到自己正站在风口下,她轻轻往里挪了一小步。
      “您说吧,我仔细听着。”
      陈宴承好似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桌边,示意她拿走。
      “这里有宴熙的所有喜好,以及她这个月的体检单。她有轻微焦虑和脱发,医生开了食疗方案,你监督执行。”
      这是正事,许砚宁没有推托,一口应下来。
      “我知道了。”
      尽管她非常不解,身为京远金尊玉贵的大小姐,陈宴熙要星星,家里人都不会给她摘月亮,她会因为什么事情焦虑脱发?
      这在她听来,犹如天方夜谭。
      陈宴承见她面无异色,才说起第二件事。
      “她最近时常背着人打电话,时长动辄一两个小时。家里女佣和管家都注意到这件事,你暗中帮我盯着,看她在和什么人打交道。”
      许砚宁闻言,眉头紧紧蹙起。
      “可是,陈先生,我们签过协议,我不能对外泄露大小姐的隐私,即便您是她的兄长,打着关心她的旗号,也不行。”
      陈宴承双手环胸,疏懒的靠在椅子上。他直直的审视着她,眸光压在人身上,让人喘呼吸不畅。
      片刻后,他徐徐开口,声线低沉。
      “即便电话那头的人,有可能对宴熙不利?”
      许砚宁一噎。
      她沉默片刻,斟酌过后,才开口:“我有一个折中的办法。我会暗中留意大小姐的动向,一旦察觉对方可能会对大小姐不利,我便立刻告诉您;若没有,就请您当那是大小姐的普通交际,不要多加干涉,可以么?”
      陈宴承短促地笑了一下。
      他这笑,却让许砚宁浑身的雷达都疯狂鸣叫起来。
      直觉告诉她,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并不想在他的雷区蹦迪,现实却又容不得她妥协。
      许砚宁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陈先生,人要言而有信。况且我还签了合同,我并不想违约。我理解您关心宴熙的心情,但也请您尊重我的职业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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