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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滴血 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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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逸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上的推送消息让他瞬间清醒——
“伦敦金现价:1764.80美元。”
止盈位1765美元,已经到了。
他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点开交易软件。账户界面跳出来:0.1手空单,平仓价1764.80美元,盈利82美元,折合人民币约580元。
“成了。”
梁逸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心跳得很快。580块,这是他全职上班之前靠交易赚的第一笔钱。
不算多,但意义不一样。
他没急着平仓,而是看了一眼K线图。金价跌到1764附近后开始小幅反弹,目前在1766美元震荡。十五分钟线收了一根下影线,说明下方有买盘支撑。
“差不多了。”
他手动平仓,把盈利锁定。账户余额从3100元变成了3680元,加上昨天琴姐给的500元小费,他现在手里有4180元。
梁逸把手机放下,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4180块。离十万还差很远。”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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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的时候,涵涵正好从厕所出来,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
“起这么早?”她含混不清地说。
“习惯了。”
“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我们这种夜猫子中午之前从来不起。”涵涵撕掉面膜,拍了拍脸,“对了,昨晚你睡得晚,有没有听到隔壁吵架?”
梁逸想了想:“没有。”
“曼妮跟她妈打电话,吵了半小时。”涵涵压低了声音,“她妈问她要钱,曼妮说没有,她妈就骂她做这行不要脸。”
梁逸没接话。
涵涵叹了口气:“做我们这行的,家里知道了,十个有九个都不认。曼妮还好,至少她妈还接她电话。”
她说完转身回了房间,留下梁逸一个人站在洗手台前。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突然想起母亲昨晚发的那条语音。
他至今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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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梁逸提前到了夜店。
琴姐在办公室里等他,办公桌上摊着几本账本,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来了?”琴姐把账本合上,“车熟悉了吗?”
“熟悉了,昨天试了一圈。”
“行。”琴姐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扔给他,“这辆埃尔法以后你开,油卡在遮阳板后面,保养别省。”
梁逸接住钥匙:“谢谢琴姐。”
“别谢我,这是工作。”琴姐点了一根烟,“你除了接送公主,还要跑机场、送客人、买夜宵。油钱报销,小费归你,月底有奖金。”
梁逸点头。
琴姐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透过雾气看着他:“小梁,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知道。”
“去忙吧。今天先送曼妮和小禾去化妆间,她们晚上有场子。”
梁逸拿着钥匙走出办公室,经过走廊时,迎面碰上了张领班。
张领班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保温杯,上下打量他:“琴姐又给你派活儿了?”
“司机。”
“呵。”张领班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酸味,“琴姐对你可真好。她对你这么好,你知道吗?”
梁逸没接话,从他身边走过去。
张领班在身后喊了一句:“别忘了,你还归我管。以后出车回来先把车洗干净,别给我添麻烦。”
梁逸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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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梁逸开着埃尔法停在夜店后门。
曼妮和小禾从后门出来,两人都穿着一身性感的短裙,黑丝,高跟鞋。曼妮是银色的亮片裙,小禾是红色的紧身裙。
曼妮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把椅子往后一调,翘起二郎腿:“司机弟弟,今天带姐姐去哪?”
“化妆间。”梁逸发动汽车。
“无趣。”曼妮拿出口红,对着化妆镜补妆,“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好玩?年轻小伙不应该是蹦迪泡妞喝酒吗?”
梁逸没说话。
小禾在后座笑:“曼妮,你别为难人家。”
“我哪有为难他?我这是关心小弟弟的身心健康。”曼妮侧过身看他,“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为什么?”
“没时间。”
曼妮啧了一声:“借口。你长得又不丑,大学里没人追你?”
梁逸沉默了两秒:“没钱。”
曼妮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你这人太实在了。你知道吗,在这行混久了,最怕碰见你这种实在人,因为实在人最麻烦——他会当真。”
梁逸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也没问。
驶到化妆间楼下,曼妮推开车门,临下车前回头看他:“梁逸,你别太老实。在这地方,老实人吃亏。”
她关上车门,高跟鞋咚咚咚地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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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梁逸坐在车里,等着接公主们转场。
手机亮了,伦敦金价格反弹到了1770美元。
他盯着K线图看了十分钟,没有动手。形态不够清晰,指标没有共振,不是他的入场点。
“等。”
他把手机放下,闭眼养神。
车窗被人敲了两下。他睁开眼,是琴姐。
“琴姐。”
琴姐拉开车门坐进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你这周的底薪加小费,先拿着。”
梁逸接过来,没拆。
琴姐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他:“小梁,你炒黄金?”
梁逸一顿:“……琴姐怎么知道?”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天天看盘、复盘、写写画画,你当我是傻子?”琴姐笑了一下,“我也玩过几年,亏了二十多万,不玩了。”
梁逸没接话。
“做交易这事,我不劝你,也不鼓励你。”琴姐的语气认真起来,“但你记住,别拿生活费去赌,别借钱玩,别碰杠杆太大了。”
“我知道。”
“行。”琴姐拍了拍他的肩膀,推开车门,“去接安语吧,她在楼上包厢。”
梁逸愣了一下:“安语?”
“另一个头牌,你没见过。今晚你送她回家,她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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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逸推开包厢的门。
灯光昏暗,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一只手撑着额头,像是睡着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连衣裙,裙摆短到大腿中段,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腿,脚下一双暗红色的高跟鞋。长头发散落在肩膀上,遮住了半张脸。
“安语姐?琴姐让我送你回去。”
女人抬起头。
梁逸看清了她的脸——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嘴,皮肤白得像瓷器。她的眼睛带着醉意,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新来的?”
“嗯,梁逸。”
“梁逸……”她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刚睡醒,“名字还行。”
她撑着沙发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梁逸本能地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她靠在他肩膀上,鼻尖几乎贴着他的脖子,呼出的气息温热潮湿,带着红酒的香气。
“送我回家。”
梁逸扶着她下楼,上了车。她坐在后座,歪着头靠着车窗,闭着眼睛。
“地址?”梁逸问。
“江南花园,8栋。”
梁逸发动汽车,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她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后视镜里的他。
四目相对。
她没有躲开,他也没来及躲。
“你多大了?”她问。
“二十二。”
“比我小三岁。”她笑了一下,“小弟弟。”
梁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认真开车。”安语又闭上眼睛。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的低鸣和她的呼吸声。
梁逸不知道,这个比他大三岁的女人,会成为他未来十年最重要的一个人。
此刻他只知道,她的名字叫安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