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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马威与夜归人 梁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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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逸的宿舍在夜店后面一栋老旧居民楼的五楼。没有电梯，楼道灯坏了一半，他靠着手机闪光灯摸上去。
两室一厅，三张上下铺，住了七个夜场的头牌公主。琴姐说这是“员工福利”，不扣房租，省得她们在外面租房麻烦。
梁逸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沙发上散落着几件衣服，黑色丝袜挂在椅背上，茶几上堆着卸妆棉和半盒烟。空气里混杂着香水、烟味、以及某种甜腻的沐浴露气息。
一个女孩正对着镜子卸妆，长发披在肩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身只穿了一条黑色热裤，露出两条笔直白皙的长腿。她听到动静回过头，脸上还挂着没有擦净的眼线。
“新来的？”
“嗯，梁逸。”他把背包放在地上。
“哦——你就是琴姐说的那个大学生？”女孩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还行，不丑。”
梁逸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叫涵涵。”她继续擦脸，“最里面那间屋子上下铺空着，你自己收拾。上铺的人下周才回来，你暂时睡下铺。”
“谢谢。”
涵涵从镜子里扫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谢什么，又不跟你睡。”
梁逸耳根热了一下，拎着包走进最里面的房间。
房间不大，三张上下铺，床单花色各不相同，墙上有晾衣绳挂着几件内衣，还有一张夜店的排班表。最靠窗的下铺空着，枕头边放了一只泰迪熊玩偶。
他把背包放上去，铺好床单，坐在床边喘了口气。
手机震了。母亲发来一条语音。
“小逸啊，工作找到了吗？你爸说不行就回来考公务员，县城也挺好的。”
梁逸没点开，把手机扣在床上。
回去？回那个连红绿灯都没有的县城，一辈子听他爸安排？他做不到。
窗外传来夜店散场的喧哗声。摩托车发动，姑娘们的笑声，喝醉的客人骂骂咧咧。梁逸躺下来，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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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梁逸被一阵响动吵醒。
门被推开，几个女孩鱼贯而入，一边走一边脱高跟鞋。
“累死了，今晚那个死胖子一直摸我大腿。”
“你这还算好的，我那个客人酒臭都快把我熏晕了。”
“都闭嘴，小点声，新来的在睡觉。”
说话的是曼妮，她穿着一条银色亮片短裙，胸口的领口低得夸张，走路时高跟鞋踩得咚咚响。她看到梁逸躺在床上，故意弯下腰凑近：“小弟弟，睡着了？”
梁逸睁开眼，近在咫尺的距离，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的闪粉。
“没。”
“那就好。”曼妮直起身，把裙子拉链一拉，裙子直接滑到脚踝。她里面穿着黑色蕾丝内衣，毫不避讳。
梁逸立刻把头转向墙壁。
曼妮笑了：“害羞什么？早晚看习惯。”
旁边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拍了她一下：“行了，别欺负新人。人家是大学生，不像你。”
“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也一样是男人。”曼妮套上睡衣，钻进上铺。
扎丸子头的女孩走到梁逸床边，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我叫小禾，你别理曼妮，她就那性格。”
梁逸接过水：“谢谢。”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小禾的声音很软，像夏天的晚风。
灯关了。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女孩们翻身的声音和细微的呼吸声。
梁逸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黄金盘面。伦敦金在1800美元附近震荡，十五分钟线走出了一个小双底。
“可以试一单。”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手指却停在屏幕前。
账户余额3187.5元，一手黄金的保证金就要1000美元，折合人民币七千多，根本不够。只能做0.1手。
“不急，等明天。”
他把手机关了，翻身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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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梁逸被闹钟叫醒。
房间里已经空了，女孩们的床铺乱成一团，被子堆在角落，枕头掉在地上。
他洗漱完下楼，在路边的早餐摊买了一屉包子，边走边吃。
手机响了，是张领班打来的。
“梁逸，你今天早点来，包厢还没收拾干净。还有，琴姐说让你中午去车库认一下车，以后可能要你接送公主。”
“好。”
梁逸三口吃完包子，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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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点，梁逸站在夜店后门的地下车库。
张领班靠在一辆黑色埃尔法旁边，手里夹着烟，语气不耐烦：“这辆是琴姐专门用来接送头牌的，你开的时候小心点，刮了蹭了你一年的工资都不够赔。”
他指了指远处的一辆白色宝马：“那辆是琴姐自己的，别动。”
梁逸点了点头，上车熟悉了一下方向盘和档位。
张领班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下午六点到这等着，先送几个去化妆间，然后七点准时去接第一批客人。不懂的问琴姐，别问我，我没空教你。”
说完转身走了。
梁逸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深呼吸了一口。
“当司机，一个月底薪三千，加小费，能存下钱。”
他拿出手机，又打开了交易软件。
伦敦金还是1800美元附近震荡。他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条支撑线，1785美元。如果跌破，可能有一波下跌。
“不猜顶底，等信号。”
他关了软件，发动汽车，倒车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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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夜店开始上人。
梁逸穿着黑色马甲，站在门口迎接客人。他的工作很简单：帮客人开车门，把他们引到对应的包厢，偶尔被骂两句，忍一忍就过去了。
张领班站在不远处，用对讲机指挥调度，时不时往梁逸这边看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梁逸！”张领班喊他。
梁逸走过去。
“那桌金卡客人，你去倒一下酒。”张领班指了指最里面的VIP包厢。
梁逸拎起酒瓶走进去。包厢里灯光昏暗，沙发上坐了三男两女，其中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珠光宝气，正叼着烟，翘着二郎腿。
“倒酒。”她头也没抬。
梁逸弯下腰，小心地给每个人满上了酒杯。
倒到第三个男人面前时，那个男人突然抬头看他。
“新来的？”
“嗯。”
“长得不错。”男人伸手摸了一下梁逸的脸，“细皮嫩肉的，在这儿干可惜了。”
梁逸僵了一秒，退后一步：“酒倒好了，慢用。”
他转身走出包厢，后背全是冷汗。
张领班在门口看着他，嘴角挂着笑：“怎么了？金卡客人摸你一下你怕什么？”
梁逸没说话。
“我告诉你，在这里，客人就是天。他们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张领班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习惯。”
梁逸攥紧了拳头，没有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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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梁逸坐在员工休息室里喝水。
曼妮推门进来，手里拎着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
“累了吧？”
“还好。”
曼妮在他旁边坐下，把腿伸直，大长腿白得刺眼。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补妆。
“你读的哪个大学？”她问。
梁逸说了学校名字。
曼妮没听过，但不以为意：“反正都是大学生。我高中都没毕业，现在照样赚得比他们多。”
她画完口红，转头看向梁逸：“你知道我们这些姐妹，一天能赚多少钱吗？”
“不知道。”
“运气好，一个晚上五六千。运气不好，两三千保底。”曼妮掰着手指头，“但你得陪酒，陪笑，陪摸。有些人还要出台，那更贵。”
梁逸沉默。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脏？”曼妮突然问。
梁逸摇头：“不会。你们靠自己赚钱，不偷不抢。”
曼妮愣了一秒，随即笑了：“你嘴巴还挺甜。”
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头：“行了，姐姐要去睡觉了。你今天表现不错，张领班那种狗眼看人低的人，你别放心上。”
梁逸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穿着性感、说话直白的女人，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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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已经凌晨两点。
梁逸洗漱完，坐在床上，打开手机。
伦敦金在他没看的这几个小时里，突然跌破了1785美元的支撑线，一路下探到1772美元。
“机会。”
他盯着K线图，心跳加速。
账户余额：3100元。足够开0.1手空单，保证金大约七百元，止损放1780美元，风险可控。
“跟单。”
他按下了“卖出”键。
0.1手伦敦金，开仓价1773美元，止损1780美元，止盈1765美元。
单子挂上去了，他的心反而平静下来。
“止损1780，到了就亏700块，亏得起。止盈1765，赚800块。”
梁逸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没有失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