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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心 一块豆沙卷 ...

  •   第三日,众人终于走出了忘川古道。

      当头顶重新出现真正的天空时,连云照溪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在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待久了,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前面就是黑风峡了。”陆长风展开舆图,语气有些凝重,“根据情报,邪修的老巢应该在峡道深处的一座废弃矿洞里。但舆图上没有标注矿洞的具体位置,我们得自己找。”

      “分头找还是一起?”沈若兰问。

      陆长风沉吟片刻,看向陈无言。

      陈无言望着远处黑色的峡谷入口,淡淡道:“不能分。敌暗我明,分兵是大忌。”

      “那就一起走。”陆长风收起舆图,“大家提高警惕,离矿洞越近,遇到邪修的概率越大。”

      众人各自检查法器丹药,然后列队进入黑风峡。

      峡谷两侧是刀削般的黑色岩壁,高不见顶,只在头顶留出一线灰蒙蒙的天。

      峡道里弥漫着淡淡的黑色雾气,像是某种邪功修炼产生的残余煞气。

      “这里的煞气浓度不低,大家运功护体。”沈若兰提醒道,同时抬手布下一层淡蓝色的水幕结界,将众人笼罩其中。

      云照溪走在队伍中段,右手始终搭在剑柄上,他注意到陈无言走在自己右侧偏后一点点的位置。

      这让他想起之前陈无言说的那句“组队就是分内之事”,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

      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从一开始的数十丈缩小到不足三丈,再缩小到几乎看不清前面人的背影。

      “不对劲。”陈无言突然停下脚步。

      所有人同时驻足。

      “雾太浓了。不是天然形成。”陈无言的目光冷冷扫过四周,“是阵法。”

      话音刚落,脚下地面猛地塌陷!

      云照溪反应极快,足尖一点便要御剑升空,但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地底传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了他的脚踝,把他整个人往下拖。

      他听到身后众人的惊呼,下一瞬,他就被黑暗吞没了。

      云照溪在坠落的空中调整姿态,惊鸿剑出鞘,剑气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粉色弧光。他在落地前用剑气缓冲了一下,稳稳落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怕黑,从小就这样。小时候在合欢宗,雷雨夜一定要点着灯才能睡着。后来长大了修为高了,这个毛病依然没改掉,而此时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慌。

      “陆师兄?沈师姐?”他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他又喊:“陈无言?”

      还是没有回应。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云照溪咬了咬牙,用惊鸿剑的剑光照亮周围。

      这是一个石室,不大,墙壁是黑色的石头,光滑得不像天然形成。没有门窗,没有出口。

      他正上方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但看起来已经被某种禁制封死了。

      云照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被阵法困住了,其他队友应该也遇到了类似的陷阱,不知道被分散到了哪里。这里应该是废弃矿洞的深处。情报里说的邪修老巢,果然就在脚底下。

      云照溪举起惊鸿剑,将灵力灌注剑身,让剑光更亮一些。他沿着石室的墙壁走了一圈,试图找到暗门或者禁制的薄弱点。

      走到第三面墙时,他停住了。

      那面墙上有一行字正在一笔一画地浮现,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墙上刻写。字体晦涩难懂,但云照溪在合欢宗的典籍里学过,勉强能辨认。

      他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同心……契……试炼……阵……”

      当最后一个“阵”字完整浮现的瞬间,整间石室突然亮了起来。

      四面墙壁同时发出幽幽的蓝色荧光,把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正中央的地面上浮现出一个繁复至极的阵法图案,线条密密麻麻交叠在一起,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着金光。

      云照溪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贴上了墙壁。

      然后他看到阵法中央的金光猛然大盛,一道人影从光芒中凝聚成形。

      一袭黑衣,寒渊剑,冷峻如渊的五官。

      正是陈无言。

      而陈无言看起来也有些意外,目光在云照溪身上多停了一阵。

      “你也掉进来了?”云照溪舒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太好了,我还以为……”

      话没说完,他踩到了阵法边缘的一条金色纹路。

      一瞬间,整个阵法像是被激活了,金光炸裂,刺得两人同时闭眼。

      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从阵法中心升腾而起,带着远古时代的仙灵之力,将整个石室笼罩其中。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两人识海中同时响起——

      “同心契试炼阵,开启。”

      “试炼条件:入阵者须为道侣关系。非道侣者,请在三十息内缔结同心契。逾时不结者,阵法将视其为闯入者,强行破阵者修为尽废。”

      云照溪瞪大了眼睛。

      “什么?!”他转头看向陈无言,“它说什么?道侣关系?!”

      陈无言的表情也有点说不上来的意思,继续观察着这间石室。

      苍老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紧不慢道:“此阵乃上古嫡仙所设,意在考验道侣同心。两位既已入阵,便是缘法所系。请在三十息内以精血为引,以神魂为誓,缔结同心之契。契成之后,可破阵而出。若不愿结契——”

      “会怎样?”云照溪追问。

      “阵法自行运转,将二位修为废去,记忆抹除,送回凡间重新投胎。”

      云照溪:“……”

      他慢慢转过头,和陈无言四目相对。

      陈无言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同心契是什么东西?”云照溪压低声音问,虽然在这个阵法里压低声音也没什么意义,“你听说过吗?”

      陈无言沉默道:“上古道侣契约的一种,比普通道侣契约更古老,约束力更强。”

      “有多强?”

      “结契后,双方灵力互通,感知共享,最重要的是。”陈无言顿了一下,“必须履行道侣之间的基本义务。”

      云照溪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那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什么义务?”

      “……同住一个洞府,每日双修一个时辰以上。”

      云照溪听完猛地一僵,耳尖倏地烧得通红,顺着耳廓一路漫上脸颊,眼神猝不及防地飘开。

      双修。

      每天一个时辰。

      和这个人。

      他那颗合欢宗出身,理论上见多识广,实际上纯情得要命的心,此刻正在胸腔里疯狂乱跳。

      “有没有别的办法?”云照溪问陈无言,“你的剑能不能劈开这阵法?”

      陈无言走到阵法边缘,抬起手掌贴在墙壁上。片刻后,他摇头:“整个石室就是阵眼,墙壁上的禁制与阵法是一体的。强行破阵,触发的不是墙壁的反噬,而是这个同心契阵法本身的惩罚,会修为尽废。”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

      “结契,或者废修为。”陈无言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识海里的苍老声音再度响起:“剩余时间:二十息。”

      云照溪咬了咬下唇,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修为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剑,意味着他作为剑修的骄傲,意味着他花了近百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废去修为重新投胎?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但和一个刚认识三天的人结为道侣……

      他看了一眼陈无言。那个人就站在阵法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流转的金色纹路。

      他看起来没有任何慌张,好像“被迫结道侣”这种事对他来说和“今天吃什么都行”一样不值得多做纠结。

      “陈无言。”云照溪叫他的名字。

      陈无言转头看他。

      “你到底怎么想的?”云照溪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那双冰封的眼睛,“你应该也不愿意和我结道侣吧?你修无情道的,结了道侣对你影响多大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陈无言垂下眼看他,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晦涩不明。

      “急有什么用?”他说。

      云照溪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剩余时间:十息。”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云照溪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好,我们结。”

      陈无言看着他。

      “别这么看我!”云照溪不自在地别过脸,脸颊再次泛上粉晕,“我不是对你有意思!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废修为!我修炼这么多年容易吗我?再说了结了契又不是不能解,等出去了咱们再想办法!”

      “云照溪。”

      “嗯?”

      陈无言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出一滴殷红的精血。那人连精血都是凉的,在空中微微散发着寒气。

      “伸手。”

      云照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要结契了。他赶紧抬起右手,也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他的精血不像陈无言那么冷,反而微微泛着暖意,带着合欢宗功法特有的生机之气。

      两滴精血在空中相遇,没有融合,而是各自化为一条极细的红线,分别缠上了两人的手腕。

      红线入体的瞬间,云照溪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妙的灵力波动从手腕蔓延到全身,像是有某种无形的纽带,把自己的神魂和另一个人的神魂轻轻拴在了一起。

      然后,两人的识海中同时响起一个声音。

      “同心之契,以血为引,以魂为誓。”

      “从此二人同心,福祸同当,生死与共。”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金光炸裂。四面墙壁上的荧光同时熄灭,头顶那个被封死的洞口轰然洞开,新鲜的空气涌入石室。

      困阵,破了。

      云照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红线已经隐没在皮肤之下,看不到了,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根细细的红绳系在了他的神魂上。

      更奇妙的是,他能感觉到陈无言的情绪波动。

      “有意思。”云照溪喃喃道,抬头看陈无言,“你能感觉到我吗?”

      陈无言没有回答。他的眉头皱得比平时更深,右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胸口。

      云照溪注意到他的动作:“你怎么了?”

      “……无事。”陈无言放下手,神情恢复如常,“阵法已破,走。”

      他率先御剑升空,从洞口飞了出去。云照溪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飞出地洞,落在黑风峡的一处平台上。平台上空无一人,其他队友不知被分散到了何处。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沉闷的轰鸣,不知是阵法运转的声响,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云照溪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看向陈无言:“陈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嗯,哪里不一样?”

      陈无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淡淡看着他,目光沉静:“你知道同心契还有什么设定吗?”

      “什么设定?”

      “它有一套强制规则。”

      云照溪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了阵法开启时陈无言说的那句话。“必须履行道侣之间的基本义务。”但当时说得含混,他还以为只是一般的道侣契约。

      “什么强制规则?”他小心地问。

      陈无言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某个位置,云照溪低头一看。

      他胸口同样的位置,衣料底下隐约透出淡淡的金光。他拉开衣襟看了一眼,锁骨下方多了一个金色的印记,形状像是两枚交叠的同心环。

      “这是同心契的印记。”陈无言说,“它会强制执行道侣之间的三条基本规则。”

      “哪三条?”

      “第一,必须住在同一个洞府。”

      云照溪点点头。这个早就知道了,同住就同住,反正合欢宗宿舍大得很。

      “第二,必须每日牵手修炼一个时辰,以运转双修之气。”

      云照溪的脸腾地红了。

      牵手。

      每天。

      一个时辰。

      “这……这什么破规矩……”他嘟囔道,声音明显没了之前的底气,“那第三呢?”

      陈无言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让云照溪心里警铃大作。陈无言不是会犹豫的人,如果他沉默,说明接下来的内容连他都觉得难以启齿。

      “第三,”陈无言缓缓开口,“结契期间,必须互相以道侣相称。”

      云照溪愣了一下。

      这个……好像还好?不就是叫声“道侣”吗?比牵手修炼简单多了。

      “就这样?”他确认道。

      “嗯。”

      “那也没什么嘛。”云照溪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叫就叫,反正就是个称呼。道——”

      他张了张嘴,发现后面两个字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不是心理上的说不出来,是身体上的说不出来。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卡住了他的喉咙,不让他发出那两个字的声音。

      “道——道——”

      他试了好几次,脸都憋红了,就是说不出来。

      陈无言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照溪气急败坏,“我想叫但是叫不出来!”

      陈无言垂下眼,说出了正确答案:“不是叫‘道侣’,是叫‘道侣大人’。阵法强制的是‘道侣之间的称呼’,不是道友之间的称呼。”

      云照溪整个人僵住了。

      道侣。大人。

      这四个字放在一起,是要他当着陈无言的面,叫陈无言。

      “道……道侣大人……”

      他飞快地,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四个字,语速快得像是被鬼追。

      话音刚落,胸口的印记微微发烫,那股无形的卡喉咙的力量松开了一点。

      “你声音太小,阵法没识别。”陈无言面无表情地说。

      云照溪羞涩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你先叫!”

      陈无言沉默了。

      “你叫!”云照溪叉腰,抬头瞪他,“快点!光让我叫你?你自己呢?阵法又不是只约束我一个人!”

      陈无言再次沉默了片刻,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称之为“挣扎”的细微表情。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又抿紧了。

      云照溪看着他的样子,突然不急了。他双手抱胸,歪头看着陈无言,笑眼弯弯:“陈师兄,你该不会是叫不出口吧?堂堂无情道首徒,连两个字都叫不出?”

      “道侣。”

      云照溪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无言说了,声音很轻,很短。说完之后就移开了目光,看向远处的峡谷深处。

      但云照溪看见了,那双藏在黑发后面的耳朵,此刻红得像滴血。

      “你你你!!!你耳朵红了!”云照溪脱口而出。

      陈无言转身就走。

      “等等!”云照溪追上去,绕到他面前,踮起脚尖试图看清楚那双红透的耳朵,“让我看看!你别躲!你耳朵红了!”

      “阵法的问题。”陈无言目不斜视,步伐不减。

      “什么阵法的问题!你明明就是害羞了!”云照溪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陈无言,你居然会害羞!你修无情道的你害什么羞!”

      陈无言突然停步。

      云照溪差点撞到他胸口上,赶紧刹住脚步。

      陈无言低头看着他,凑近了他的脸颊,然后说了一句让云照溪终生难忘的话。

      “你脸也很红,彼此彼此。”

      说完越过他,大步向前走去。

      云照溪愣在原地,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

      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此刻一定红得和合欢宗后山的桃花一个色。

      “陈无言!”他气急败坏地追上去,“你把话说清楚!谁脸红了!我那是被风吹的!黑风峡的风太大了!陈无言你给我站住!道侣大人——”

      最后四个字脱口而出。

      胸口的印记微微发烫,前方的身影顿了一下,脚步明显乱了一拍,然后走得更快了。

      云照溪追在后面,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虽然是被迫结契,虽然这个同心契的规矩确实让人头大,但是能看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露出破绽,好像也不亏?

      他加快脚步追上那道身影,两人的距离渐渐缩短,最后并肩走在黑风峡的窄道上。

      阳光从头顶的一线天洒下来,照在两柄尚未出鞘的剑上。

      一柄叫寒渊,一柄叫惊鸿。

      剑的主人还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已经被那根看不见的红线紧紧系在了一起。

      想要解开,可没那么容易了。

      又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找到了!他们在这儿!”

      陆长风从一块巨岩后跳出来,浑身是土但精神还好。他身后跟着沈若兰和另外两个小宗门弟子,看样子也被分散到了不同的陷阱,但都没受什么伤。

      “你们没事吧?”沈若兰快步迎上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微微停顿了一下。

      云照溪笑盈盈地挥手:“没事没事,就是掉进了个阵法,已经破了。”

      “什么阵法?”

      云照溪和陈无言几乎是同时开口。

      云照溪:“一个普通的困阵。”

      陈无言:“没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别开脸。

      沈若兰看着这一幕,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她在碧水宫当了二十年大师姐,察言观色的本事不比剑法差。

      沈若兰没有说破,只是微微一笑:“没事就好。我们在前面发现了一条通道,应该是通往矿洞深处的。等另外两个人找过来,咱们就出发。”

      “好嘞!”云照溪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陈无言,“道……陈师兄,你觉得呢?”

      差点又脱口而出。

      陈无言故意没有看他,只是微微点头。但他的右手无名指,又不自然地蜷了一下。

      云照溪看见了,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这个人,原来紧张的时候手指会蜷起来。

      他默默把这个发现和“耳朵会红”一起记在了心里。合欢宗教的理论课果然没白学!了解一个人,从观察他藏不住的小动作开始。

      黑风峡的风在峡谷里呼啸,吹起两人的衣摆。浅粉和玄黑在猎猎风中交叠了一瞬,又各自分开。

      远处矿洞的入口若隐若现,黑暗幽深。更大的危险还在前方等着他们。但此刻站在阳光里的两个人,心里都装着同一个秘密。

      从今天起,他们是道侣了。

      手腕上那根看不见的红线,已经悄悄打了个死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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