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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色陷阱 转学第七天 ...

  •   转学第七天。

      清晨,响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收缩了一下。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衬着她白皙的脸庞,像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上次更急。

      “神无月同学!神无月同学!”

      是蓝堂英的声音。

      响皱了皱眉,坐起身来。深灰色的真丝睡裙顺着她的身体曲线滑落,露出一截光滑的肩膀。她随手抓了一件开衫披上,赤脚走到门口,拉开门。

      蓝堂英站在门外,金发有些凌乱,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怎么了?”响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又出事了。”蓝堂英说,“昨晚——又有日间部的学生被袭击了。这次是在学园里面。”

      响的睡意瞬间消散。

      “里面?”她的声音变得锐利起来,“防御系统没有反应?”

      “没有。”蓝堂英咬了咬牙,“对方绕过了所有的警戒线。枢大人已经去现场了,让我来叫你。”

      响没有多问。她关上门,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黑色的高领毛衣,深色的修身长裤,外面套了一件及膝的深灰色风衣。银白色的长发被她随手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修长的脖子和精致的耳廓。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她走出宿舍时,蓝堂英还在门口等着,看到她焕然一新的样子,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走吧。”响说。

      ---

      袭击现场在日间部宿舍楼后面的一个小花园里。

      枢已经在那里了。

      他站在花园中央,酒红色的头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深色的外套下摆被风吹起一角。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响注意到他的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成了拳头。

      优姬站在他旁边,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锥生零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灰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一种压抑的愤怒。

      地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血迹的面积不大,但触目惊心。周围的草地上散落着几片被踩碎的花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血的味道。

      响走过去,在枢身边停下。

      “什么情况?”她低声问。

      枢侧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响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冷到极致的……杀意。

      “受害者是日间部二年级的女生,叫小林真由。”枢的声音很低,只有响能听到,“凌晨两点左右被袭击。咬痕在左颈,失血量大约全身血液的百分之三十。没有死,但陷入了深度昏迷。”

      “袭击者呢?”

      “逃了。但这一次——”枢的酒红色眼眸微微眯起,“他在现场留下了痕迹。”

      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血迹旁边的地面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

      不是人类的脚印。那个脚印比正常成人男性的脚要大一圈,而且形状有些许不同——脚趾的位置更长、更尖,像是某种介于人和兽之间的形态。

      “吸血鬼的完全形态。”响说,“他在袭击时失控了。”

      枢点了点头。

      响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个脚印。她的琥珀色眼睛在阳光下微微发亮,瞳孔里映出脚印的每一个细节。

      “不是上次那个堕落者。”她说,站起身,“上次那个已经死了。这个的气息……不一样。”

      “你也感觉到了?”枢问。

      “嗯。”响转过头看着他,“这个更强。而且——”她的目光落在花园周围的树木上,“他能绕过学园的防御系统,说明他对学园的地形和防御机制非常熟悉。”

      “你是说——”

      “我不是说内鬼。”响打断了他,声音冷静得近乎冷漠,“我是说,这个袭击者在动手之前,做过充分的调查。他知道防御系统的盲区在哪里,知道巡逻的时间规律,知道从哪里进出不会被发现。”

      枢沉默了。

      优姬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那……那怎么办?”优姬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对方这么了解学园,那岂不是随时都能再……”

      “不会的。”响转头看向优姬,琥珀色的眼睛平静而坚定,“他会再动手。但不会是‘随时’。他需要的猎物需要恢复期——上次袭击和这次之间隔了四天。按照这个规律,他下一次动手会在三到四天后。”

      优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锥生零从远处走过来,灰紫色的眼睛盯着响。

      “你说得这么确定,”他的声音冷冷的,“就好像你是他一样。”

      响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对上零的视线。

      “锥生君,”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清晰,“我理解你的情绪。但把敌意发泄在盟友身上,是最愚蠢的做法。”

      零的眉头猛地皱起,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零。”枢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零咬了咬牙,转身走开了。

      优姬看了看零的背影,又看了看枢和响,眼神复杂。她低声说了句“我去看看零”,然后匆匆追了过去。

      花园里只剩下枢和响。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不该对零那么直接。”枢说。

      “他需要直接。”响说,“他内心有太多的愤怒和恐惧,温和的方式对他没用。他需要一个人直接告诉他——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枢侧过头看着她,酒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

      “你很擅长看人。”他说。

      “这是我的生存技能。”响淡淡地说,转身向花园外走去,“走吧,这里能看的东西已经看完了。接下来要去东边森林——脚印的方向是往那边去的。”

      枢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挑了下眉,然后跟了上去。

      ---

      东边森林,距离上次战斗不到一周的地方。

      响走在前面,枢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都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森林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很多,茂密的树冠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只有零星的几缕光线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又一个不规则的光斑。

      响忽然停下脚步。

      “这里有血的味道。”她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

      枢走到她身边,也闻到了。

      不是新鲜的血——是几个小时前的,已经半干了。但那个味道对于吸血鬼的嗅觉来说,依然清晰可辨。

      血迹从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开始,一路向森林深处延伸。不是连续的,而是每隔几步就有一滴或两滴,像是受伤的人在仓皇逃跑时留下的。

      响顺着血迹往前走了大约两百米,然后在一处灌木丛前停了下来。

      灌木丛后面,是一个天然的洞穴。

      洞口不大,大约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入。但洞口的边缘有明显的摩擦痕迹——是有人反复进出留下的。

      “就是这里了。”响低声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黑漆漆的洞口,“他的巢穴。”

      枢走到洞口,微微弯腰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是空的。”他说,“他不在。”

      “当然不在。袭击后他需要时间恢复,不会留在同一个地方。”响说,“但他会回来。”

      她蹲下身,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支细长的银色手电筒,照向洞口里面。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洞穴内部——大约三米深,两米宽,地上的泥土被踩得很实。角落里散落着一些动物的骸骨,还有一些破旧的布料。

      响的目光落在一块布料上。她伸手进去,用两根手指把那块布料夹了出来。

      那是一块深蓝色的碎布,上面有金色的刺绣。

      响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什么?”枢问。

      “夜间部制服的布料。”响翻转着那块碎布,声音冷静得出奇,“但不是现在的夜间部制服。这个刺绣的样式——是五年前的。”

      枢的酒红色眼眸骤然变冷。

      五年前的黑主学园夜间部,和现在不同。那时候的夜间部还没有完全向外界保密,制服的设计也和现在不一样。而知道这些细节的人——

      “是以前的夜间部学生。”枢说,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响点了点头,把碎布收进口袋里。

      “一个以前被夜间部开除、或者自己离开的吸血鬼,”她说,“现在回来报复?或者只是巧合?”

      枢没有回答。他转身从洞口离开,站在一棵大树下,双臂抱在胸前,酒红色的眼眸望着远处的天空。

      响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你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她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枢侧过头看着她,酒红色的眼眸里映出她的倒影。

      “你真的,什么都能看穿。”他说,语气里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欣赏?

      “只是观察力比较强而已。”响说,“所以,是谁?”

      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一个名字。

      “白百合姬乃。”他说,“五年前,她是夜间部的学生,纯血贵族。后来因为袭击人类被逐出学园,并受到了吸血鬼议会的制裁——剥夺了大部分力量,永久禁止进入黑主学园。”

      “白百合……”响重复着这个姓氏,脑海中迅速搜索着相关信息,“白百合家在十年前不是已经没落了吗?家主病逝,继承人失踪,家族领地也被收归议会了。”

      “她失踪了。”枢说,“议会制裁后,她被放逐到边境。但后来看守她的护卫报告说她逃走了。我以为她已经死了——直到今天。”

      响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所有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以前的夜间部学生。女性纯血。力量被剥夺大部分,但没有完全丧失。袭击人类但不致死——不是仁慈,而是她的力量不足以让她完成一次完全的捕食。她每次只能吸取少量血液,然后需要几天时间消化。所以作案间隔是四天左右。

      所有碎片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画像。

      “白百合姬乃。”响说,“她的目标不是那些日间部的学生。”

      枢看着她。

      “她的目标是你。”响说,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枢,“她在学园周边反复作案,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她想要你出来找她。”

      枢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嘴唇微微抿紧了一些。

      “如果是这样,”他说,“那她已经成功了。”

      ---

      回到学园后,枢召集了夜间部的主要成员开会。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一条拓麻第一个开口:“白百合姬乃……她当年离开学园的时候,不是保证了不再回来吗?”

      “保证没有用。”架院晓推了推眼镜,“她当年被剥夺力量的时候,精神就已经很不稳定了。现在过去五年,她的状态只会更差。”

      “但她的力量不是已经被剥夺了大部分吗?”蓝堂英皱着眉头,“一个被削弱的纯血,有什么可怕的?”

      “你不明白。”枢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块一样冷,“被剥夺力量不等于失去纯血的体质的本质。她依然有纯血的耐力和恢复力,依然有纯血的嗅觉和听觉。再加上她对学园的了解——她比任何外来者都危险。”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响坐在会议桌最角落的位置,一只手托着下巴,单手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神无月同学,”一条拓麻看向她,“你有什么想法?”

      响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合上了笔记本。

      “我的想法是——”她说,“白百合姬乃不是一个‘问题’,她是一个‘工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工具?”蓝堂英皱眉,“什么意思?”

      “她只是一个被推出来的棋子。”响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一个被剥夺了大部分力量的纯血,在边境躲藏了五年,忽然出现在黑主学园——你们不觉得这个时机太巧了吗?”

      枢的眼眸微微眯起。

      “你的意思是,”他说,“有人在背后操控她?”

      响耸了耸肩:“不一定是用力量操控。可能是用信息、用资源、用许诺——比如‘帮我们做这件事,我们就帮你恢复力量’这种交易。白百合姬乃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意志薄弱,很容易被利用。”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枢抬起一只手,所有的声音立刻消失了。

      “神无月的推断有道理。”他说,酒红色的眼眸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个人,“从现在开始,夜间部实行宵禁。所有人不得在夜间单独外出。巡逻人数加倍。蓝堂,你和架院负责东边的区域。一条,你和支葵负责西边。我负责中央区域。”

      “那我呢?”响问。

      枢看着她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你负责——”他说,停顿了一秒,“和我一起。”

      响微微挑了下眉。

      蓝堂英的表情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会议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开。响最后一个起身,走到门口时,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一下。”

      响停下脚步,转过身。

      枢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一只手撑着脸颊,酒红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真的觉得她是被人利用的?”他问。

      “我不‘觉得’。”响靠在门框上,银白色的马尾在肩头轻轻晃动,“我‘推测’。目前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一点。但这不重要。”

      “什么重要?”

      响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重要的是——白百合姬乃只是一个开始。”她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的推测是对的,那么真正的主角还没有登场。她只是……开胃菜。”

      枢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响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响的呼吸停顿了一秒的话:

      “你来黑主学园之前,你父亲有没有告诉过你——十年前,白百合家的没落,和玖兰家有关?”

      响的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她说。

      枢站起身,绕过会议桌,向她走来。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计算过的一样精准。

      他在响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两人的身高差让响必须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声音低得像是耳语,“为什么神无月家偏偏在这个时候派你来——不是半年前,不是一年后,而是现在?”

      响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些。

      “你在暗示什么?”她问,琥珀色的眼睛对上酒红色的眼眸,谁都没有退让。

      枢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耳边垂落的一缕银白色发丝,慢慢地把它别到她的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的瞬间,响感觉像是有一道细微的电流从那个接触点蔓延开来。

      “我没有暗示任何事情,”枢收回手,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我只是在提醒你——有时候,你以为自己是棋手,但其实……也是棋子。”

      他绕过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响站在原地,银白色的马尾垂落在肩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消失的方向。

      “……也是棋子。”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握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是棋子。

      但问题是——这盘棋,到底是谁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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