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意外 一睁眼就被 ...
-
明野猛地把眼睁开,只顾着抓起椅背上的衣服,趿拉着的鞋因为不合脚被甩飞出去不知所踪。
几年的野外生存让他习惯了睡梦中依然保持警觉。
都被砸死一次了还地震,贼老天,老子就差给你磕头了,放过我行不行!
三步并两步破门而出,迎接他的不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也不是净化了一夜的新鲜空气。
而是一堵墙。
等他意识到这一点时脸已经嵌了进去。
被迫开机的大脑只有两个想法。
- 什么东西又软又硌的。
- 地震已经把门都封了,他怕是又活到头了……
懵了一会儿,后退两步抬头,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一种后劫更比前劫强的无奈。
书院里也能闯进妖兽…的吗?
这妖兽浑身煞气,看着比他在野外遇到的还凶…
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几丈高的妖兽,自己的头才及它的胯部,浑身布满细密的赤色鳞片,背上的肉翼此时已经收了起来紧紧贴在后背上。
被脚下突然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妖兽陡然打开翅膀。
呼啸而来的风吹得明野睁不开眼,还没搞清是怎么回事,眼前挡风的手臂骤然受击,整个人倒飞回屋内撞到了柱子上。
刚刚甩到梁上的鞋被震下来在他脑袋上轻轻地砸了一下,落到地上翻了两圈,刚好停在他脚边。
明野只觉眼前发黑,后背被硌得生疼,眼前像一百个树精同时搔首弄姿,乱糟糟地一片。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那畜生确实不止看着凶...脑子没来由地蹦出一句。
他坐着缓了一会儿,摇摇头慢慢站起来。
听到门外传来几个急促的脚步声,他赶忙穿上脚边的鞋,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整理下衣服,扶了一下发冠。
深呼吸两口气,没事人一样朝外走去。
气不气的先放一放,洋相不能让人看到。
此时正值书院招收弟子,估计是来住这个院的同窗。
那龙鹰应是哪位少爷的坐骑。
他倒要看看哪个倒霉蛋和他一样被分到了这么个破落户里,还大早上扰他清静!
刚踏出门口,看到两个少年人快步走来。都是青色道袍,虽没什么点缀,但走路时衣袍起伏间呈现出柔和、有质感的波浪,还泛着柔顺的反光,一看就是上乘料子。
不像他,弯个腿能形成十八个下不去的褶儿。
这二人应为世家子弟。
走在前的那位拱手道:“在下付筹。是刚搬来这里的弟子。”
他微微一拱手,“明野。”
“这位兄台,实在对不住。”拱手少年道,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询问道:“没受什么伤吧?”
明野正色道:“小问题,小问题。”
付筹眼神下移,看到明野只穿着一只鞋的脚,嘴角动了动。
明野顺着对面的眼神往下一看,面色顿时有些挂不住,赶忙转移话题,故作皱眉指了下外面仍在砸墙的小厮:“你们这是...”
付筹忙道:“昨夜馆舍被毁,上报书院后,因此届弟子过多,只有这个院子还有空缺,就搬来了。”
他挠了挠头,又抱歉道:“奈何屋舍太破,只好雇人重新修缮一番,没有察觉到兄台在里面休息,实属抱歉。”
老头虽没给他留下什么好东西,但这个敛息戒还是有用的,保了他四年。
付筹上下打量明野一番,在他没开口前抢先道:“不若这样,趁兄台刚起,我等也未用早膳,付某请客,去膳堂甲层用餐,可好?”
甲层?他现在身上全部积蓄也就只够在那买几碗灵粥,他思索了一下可行性。
“明日吧,我今早还有事,怕是用不及早膳了。”他要去预约藏书塔,因他想去的六层面积不大,且存放的典籍较为重要,所以需提前一天去领牌子,第二天才能进去。
“呃...好吧,反正都在这儿住,明日再一起用!”
“那你们先忙,回见。”说完对二人一拱手就往门口走去。
不料刚走几步一杆银枪就横到了身前,把明野吓得往后一跳。
“敢问这位兄台,昨晚在何处啊?”明野一扭头,就看到一个少年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凤眼浓眉,唇红齿白,头束墨冠,身着华服,好不气派。
“......”就是人有点无礼,面都没见过上来跟盘问犯人似的。
“昨夜我在后院武场练功,怎么阁下连书院弟子去哪都能管吗?”因这人的冒犯行为,刚刚被妖兽误伤压下去的怨气重新升起,明野没好气地回道。
“这倒不是,我还没这么大的权力,不过...”说着,此人从胸衣里掏出一只细棍,“这东西上的气息却很是熟悉。”
明野看到他手中东西的瞬间顿时愣住,这不是我的箭吗?怎么在他手里?“你哪来的这个?”
对面这人听完没来由笑了一下。
怪吓人的,这么张好看的脸能笑得这么诡异...这家伙不像正常人啊,明野腹诽。
“不巧,从这里拔出来的。”他指了指自己的锁骨,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
明野脑子嗡了一下。每个院子后院的练武场是秘境区域,区域之间有禁制,他怎么可能射穿?
“呃...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少年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抬手扯开领口。
绷带下面,一道刚结薄痂的伤口赫然在目,还残留着丰的灵力气息。
明野哑了。
“我本想去报备执事长老。”少年把领口拢好,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付兄说你是同院,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丰脸上:“所以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明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少年已经横枪扫来。
“可惜你不想解释。”
明野还在愣神,下意识往后一躲,枪杆砸在青石板上登时溅出石屑,震得地皮都发颤。
他爬起来抹了把脸,刚开口:“我说了是误会!好端端地我...?”,就见那持枪的少年已经抽枪再刺,枪尖裹着灵气直指他心口,半点不留余地。
“误会?”项浩枪尖擦着丰的耳边过去,钉在身后墙上,“一箭穿胸,你跟我说误会?”
丰侧头躲开碎石:“我又不是故意的!那禁制有问题——”
“禁制有问题?”项浩收枪再刺,“那你怎么没射到别人身上?”
旁边的付筹连忙上前拉架,却被少年挥枪逼开:“付兄莫拦,今日我定要讨个说法。”
明野这会儿也被逼出了点火,大早上被掀了一个狗啃泥就算了,还平白无故躺枪,现在甚至被人堵在门口打,真当他这两辈子是白混的?
他面都没见过莫名其妙射他干嘛?!
他侧身躲开要害,随手捡了块碎砖瓦就往对方身上砸,借着对方避闪的空当,翻手化出苍梧弓,架开送来的招式。
那少年看到他手里的弓更是来气,浑身红光大盛,将枪脱手一掷直指明野左侧锁骨,想来个以牙还牙。
明野躲闪不及只得运气抬弓抵挡,但这一掷势大力沉直接将他掀飞出去直直撞向院内角落的铁树上。
这狗玩意下手真重啊!他什么毛病?!
我T......弓呢?想起身提弓反击的时候,却发现感应不到弓的存在。
他赶忙爬起来,一扭头,只见一柄墨绿色的弓悬在那棵被锯得只剩一人高的铁树上,弓身上垂下密密麻麻的丝线均匀地落在三人合抱粗的年轮上。
银色的星点如珍珠般顺着丝线从树上送往弓身,从疏到密,由慢到快,变成串紧的项链再变成一条粗壮的银线。
几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到,连那少年也立定观察。
周围的天好似都暗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再也没有银珠升起。
弓身爆发了一阵短促而又剧烈的冲击波把除明野以外的人全都掀飞出去。
一颗碧绿的像灵液般的珠子从弓身滴到了铁树年轮中心,没入后消失不见。
另一位一直没有吭声的青衣少年爬起来后喃喃道:“什么鬼东西?”
刚刚是融器吧?可是谁家融器这么大动静......
付筹摇了摇头赶紧爬起来去查看那少年的情况,这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晕死过去。
反应过来的众人赶忙把他背起送到明野的床上,没办法,这个院子目前只有这一张床。
刚才感叹的少年急忙跑出去请医修。
“付兄,这什么情况,”明野朝床上那人扬了下下巴问道:“刚还好好的,怎么震一下就不行了?”
“实不相瞒,阿浩身上本就有旧伤,前天夜里阿浩又在突破关键阶段被人暗算。”付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
“导致灵力失控,神智模糊毁了馆舍...”
明野抬手假咳两声,想着怎么补偿,“我是阵道的,你们房里的聚灵阵我包了!”明野拍着胸脯保证。
又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尴尬地挠了挠头张口道:“呃...聚灵阵的材料可能还需要你们垫付一下...”
他的钱前几天都花在阵法材料上了,而且昨天材料就用完了…
不等付筹张口。
医修不久就匆匆赶来,是个身穿书院弟子服年轻女子,进门瞪了付筹一眼就急匆匆跑去床边诊治。
诊治了一番后便从屏风后退出来。
大手一张直接将付筹的头拍到一边去,“让你看个人都看不好,也不知干什么吃的。”
付筹像个鹌鹑一样躲到屏风后面,不出来了。
“来龙去脉刚在路上我已经听说了,他现在的情况比较严重,身体本就有伤,昨晚还伤到了神识,今天又被神识冲击灵力暴动。”医修皱眉思索后又慎重道。
她摊了摊手:“我刚给他敷了息灵散,等他醒来再说吧。”
说完去屏风后揪出了付筹,“这一个月照顾好他,再有什么问题,我拿你是问!”
说完便气势汹汹地走了。
这医生真是雷厉风行,这力气像骨科的...
吓得明野都不敢说话。
付筹缩着脖子笑了笑:“我师姐,脾气就这样,哈哈...”
明野自告奋勇:“放心,反正我们在一个院落,此事又因我而起,今后的生活起居就包在我身上!”
这两日弟子招收基本已经完成,各家小厮仆人明日起都要离开书院,这确实是个合适的补偿法子。
“看他醒了怎么说喽。”付筹朝他耸了耸肩。
明天杂役都要离开书院,卧床的话终归还是要有人照顾的。
明野把目光投向床榻。
这人躺在床上还是挺好的,闭着眼睛,嚣张已经消失不见。
真好看,可惜了一张好脸,配上这么个暴脾气。
他醒了应该不会打死我吧,明野想道。
又不能动,有本事吃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