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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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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斯年虚靠着桌子,低头抚弄手里的意大利□□手枪,右手扣着扳机。
抬头望了眼方瑜白,见他瞳孔晃动的厉害,像是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船,双唇微张,能明显的察觉到那小小的哆嗦。
宋斯年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他有意捉弄方瑜白,又往前走了两步,用手快速一拉滑盖,子弹上膛。离方瑜白仅仅六七步的距离,停步抬手,黑漆洞口指着方瑜白。
大脑一片空白,方瑜白盯着枪口,喘不上气,眼圈不争气地红了,僵持着擦头的姿势,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宋斯年没曾想竟把人搞哭了,啧了一声,收起枪,转身去保险箱里拿弹夹,随手朝方瑜白一抛。
方瑜白尚自处在恐惧中,没看准丢来的东西,下意识的用双手抱住头,蹬着腿往后躲,就是不去看落在腿间的东西是什么。
“躲什么躲?”
宋斯年走到方瑜白跟前,弯腰扯住他死捂耳朵的胳膊,施了一成的力气,纹丝不动,又加了两成,才把方瑜白的手从耳朵上扯开。
他拾起滑到地上的弹夹,抬起方瑜白的头,让他看。
方瑜白眼睫毛挂满了泪珠,压着眼睛朝下垂,他抹了一把脸,见是弹夹,恐惧消失了点,转头对上宋斯年的眼神,磕磕绊绊问:“枪里...枪里没装弹夹吗?”
宋斯年点点头。
那一刻,方瑜白紧绷的身体蓦地瘫软下来,吊着的五脏六腑归位,一种劫后余生的落定感油然而生,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哭个没完了?”宋斯年皱起眉头,又说:“很上瘾吗?”
方瑜白双手抹着眼泪,喉头涩的紧,缓了会说:“你...你以后...能...不能别吓我了?”
宋斯年哪还敢吓,一吓就止不住的哭哭唧唧,没完没了,听得耳根子烦。
他站起身,丢下一句“看你表现”,抬脚朝浴室走,忽感小腿被人抱住。他回头,看见方瑜白红着眼仰着头,双手扯住他裤腿,求他:“你能不能陪我会。”
“不能。”宋斯年无情拒绝。
方瑜白不撒手,说:“就一会。”
宋斯年试图踹开,谁知方瑜白下了死力气,铁了心不让他走,拉着脸站在旁边,说:“一分钟。”
方瑜白又说:“你能不能蹲下让我抱一抱。”
“给你脸了?”宋斯年冷声说,居高临下看着还抓着他裤腿的方瑜白。
方瑜白垂下脸,望着地面,说:“小时候我…我看见我母亲死在他人的枪口下,所以...就对枪有阴影。”
宋斯年看见地板上豆大的水痕,还在不断增加扩大,他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蹲下去,一把把人扯进怀,说:“敢弄湿我衣服,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脸撞进胸膛,撞得方瑜白鼻尖酸,他已经好久没有体会到被人抱着的感觉了,如今时隔多年又再次拥有,失而复得般不愿意轻易撒手。
他双手溜到宋斯年肩上,死死勒着不松开,宋斯年比他高比他撞,坐着抱不舒服,方瑜白换成跪姿,圈着宋斯年的胳膊又收紧了些。
宋斯年感受到喷洒在侧颈的温热气息,嗅到了茉莉花的味道,洋洋洒洒缠在周围。
他胳膊架在膝盖上,不去扶方瑜白的腰,方瑜白像是害怕他跑了般,力气大的吓人。
喉结被胳膊压着,呼吸困难,宋斯年皱了皱眉,扯了扯方瑜白的胳膊。
方瑜白受惊似的吓一跳,反而抱得更紧了,宋斯年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说:“你他妈是不是想要我命。”
闻言,方瑜白短暂地抬起头,盯着宋斯年的侧脸说:“我...我没有。”
宋斯年也侧过头,刚想骂他,发觉距离近的可怕,方瑜白发红的脸尽在咫尺,鼻尖轻撞鼻尖,方瑜白怕是哭昏了头,也不躲开。
视线又撞视线,方瑜白眼神朦胧,盯着宋斯年的眼睛瞧。
宋斯年被看得喉结上下滚动,他用手盖住方瑜白的眼睛,说:“一分钟倒计时,过后不撒手我踹你下楼。”
方瑜白愣了两秒,又如饥似渴般把头埋进宋斯年温暖的怀抱中。
一分钟成了半小时,后半程宋斯年蹲着的腿酸的要命,心也乱的烦人。
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低头一看,方瑜白跪在他怀里睡了。
宋斯年把他弄到床上,盖好被子,穿的衣服湿了一大片,他脱下拿在手里,从柜子里找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在浴室待到凌晨,出来后直接倒地铺上睡了。
二天一早,窗帘撒了一片金光,方瑜白揉了揉眼,坐起身,闭着眼缓神。
半睡半醒间觉得身下的床软软的,不像是他的硬地铺,他睁开眼一看,不知为何他睡到了宋斯年本该睡的地方。
心里一阵慌,断断续续想起昨晚上的事,他是如何哭的稀里哗啦,如何不知廉耻的求宋斯年抱他,又如何在宋斯年怀里睡着。
脸蛋烧起来,方瑜白看了圈房间,没看见宋斯年的身影,也没听见浴室有水流的声音,心想可能是出去了。
他看床旁边的床单依旧平整,没有睡过的痕迹,猜测宋斯年可能是睡在地上,他往床尾看,床褥已经被收了起来。
方瑜白不好意思,胡乱发疯又抢人家床,总觉得对不起宋斯年。
但转念一想,如果宋斯年不吓他,他也不会哭,这么一想心安理得多了。
洗漱好就扯过椅子面对窗户读书,挨的不太近,光斑小球落在书页上,颇有闲情雅趣。
方瑜白读了会,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以为是宋斯年回来了。赶忙站起来,拉了拉上卷的下衣摆,板板正正站在窗口。
门开了半扇,探进一个毛茸茸的头。
方瑜白一见是小迟,把书放下,走到门前蹲下,平视着小迟,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迟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转,看看房间后盯着方瑜白,他奶声奶气地说:“下楼吃早餐。”
方瑜白摸摸他的头,说:“好。”
到了楼下,方瑜白见客厅空荡荡,除了早晨独有的和煦阳光落在屋内,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问小迟:“你知道其他人都干什么去了吗?”
小迟说:“一早都出去了,只剩下你和我,还有哥哥。”
方瑜白还想接着问他知道出去干什么事吗,一想,四岁的孩子哪知道这么多,况且,大清早全家都出去,肯定是要紧的事儿,也不会告诉小孩子。
“那你哥哥呢。”
小迟指指天花板,说:“在楼上做模型。”
方瑜白略显震惊,脑中浮现小则刻意正经的模样,眼角笑开了花,又问:“他吃饭了没有?”
“吃了。”小迟乖巧地点点头,拉着方瑜白到餐厅。
吃完饭后又没事干,方瑜白就带着小迟玩智力拼图,那拼图大得很,2mx1m的规格,两人拼了足足有两个小时。
期间小迟一直没下来过,方瑜白心怕留小迟一个人在房间不太放心,拼完拼图就牵着小迟上楼去找。
方瑜白轻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去。
瞧见里面的光景吓了一跳,小则坐在地毯上,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飞机大炮手□□型,零件散了一地,保不齐一脚就能踩碎一片。
压根没下脚的地方,方瑜白站在门前,也不知怎么开口,他莫名的对小则这孩子有畏惧心理,猜测可能是和宋斯年的气质太像。
见小则组装地正起劲,害怕打扰到他,就关门想走。这时小则给了他一个眼神,说:“有什么事?”
又把门敞开了,方瑜白说:“没事,就是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哦。”
比宋斯年还高冷,方瑜白牵着小迟下楼,小迟不想下去,噘着嘴说要和哥哥玩。
方瑜白哄他说得问问哥哥同不同意,小迟又折回小则房间,过了会竟牵着小则出来了。
小则看见方瑜白在看他,面无表情地说:“组装累了,出来透透气。”
方瑜白被小则的说辞整笑了,点头说:“好。”又问:“你准备去哪透气。”
小则冷冷吐出一个词:“地下室。”
地下室?方瑜白疑惑道:“这栋房子里的吗?”
未等小则回应,小迟抢着说:“是...就是这里,里面有好多枪,还有大炮!”他说的激动,手舞足蹈起来:“超酷!”
方瑜白不知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由小则带路,他负责看孩子。
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在一楼,有个专门的房间,面积不大,十五平方左右,普通的装修。
方瑜白见房内平平无奇,也没看到有通往地下室的入口,问小则:“咱们怎么下去呢?”
小则没回答,在沙发旁的花瓶前站定,手伸进花瓶内,摸索了一阵。
接着,轰然一声闷响,方瑜白看见窗户下的地板缩进去一块,敞出能容一个成年男子下去的大口。
小则指了指,说:“从这下去。”
方瑜白走到那入口往下一看,有道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下面开着灯,他心里顿生犹疑,在楼上听小迟说有大炮他还不信,现在信了。
他咽了口唾沫,看向小则:“真的...能进去?”
小则坚定地点点头,旁边啃手的小迟又补充道:“真的能,哥哥带我下去好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