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旧时光续写——to be continued》夏天吃鱼

8、第 8 章 飞机平稳后

　　飞机平稳后，便有人站了起来自行活动。林杨坐在过道的位置往余周周的方向望，没什么动静，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她身旁的那个女生倒是站了起来，向他这边走了过来，然后在前面三排处停下了脚步，似乎是和熟悉的同学交流着。
　　过了一会儿，女生回到座位拿了什么又走了回来，和同伴交流甚欢。估计一时半会不回去，他想要趁机换位置，或者短暂地坐在余周周旁边一段时间。他手里拿着那台数码相机，打算给余周周看看蒋川拍的照片，期待她看到照片那一刻的表情。
　　冒昧的过去搭话似乎不是好的选择。林杨试图找机会吸引到那个女生的注意，在女生抬头的那一刻，两个人的眼神对上了。他朝她扬了扬眉，露出“我有事找你”的表情，朝她招了招手。女生有些疑惑地上前，他抱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容和她商量，自己想要坐在她的位置。
　　“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没事，你坐这里吗？那我和你换吧。这里近，也方便我找同学。”“谢谢！”林杨很开心，将准备的一些零食递给了女生，然后兴冲冲地向余周周走去。
　　余周周脑袋靠着座枕边缘，带着耳机，睡得正香。

　　余周周被一顿嘈杂的打闹声吵醒。睁眼，却被迎面的阳光刺激出眼泪，视野模糊，看不真切。她打了个哈欠，伸手想把耳机摘下来，却什么也没有。她揉了揉眼睛，抹去泪水，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臂变得那么短小。
　　大脑宕机。然而吵闹并未停止，她循声望去，不远处的滑梯，一群小男孩在爬来爬去，而旁边的三架秋千，则被小女孩们围着，为着谁先坐而争论不休。
　　我是在做梦吗？这里是哪里？余周周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再次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还是没有变化。
　　不。还是有变化的。这回她眼前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清秀的小男孩儿。很熟悉的味道。
　　“你是谁？”熟悉的声音。余周周内心惊叹了一下。
　　她知道他是谁了。
　　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处于这样的境况，本能便让自己对小男孩的问题做出了回答。
　　“余周周。”“我不是问你这个。”“那你想问什么？”她故意反问。
　　“你从哪来？”
　　回过神的余周周，发现面前的小男孩已经有些不爽了。她心里轻轻一笑，依旧绷着脸，用着懒洋洋的声音回答他：“我家。”
　　然后看着炸毛的小孩朝着自己跨了一大步，手里的球也不要了，一副要和她拼命的样子。
　　余周周眯起眼睛，嘴角微微撩起，挑衅地看着小豆丁，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能确定的，就是站在面前的这个小男孩，是林杨。
　　不是18岁的林杨，而是7岁的林杨。
　　一个小女孩的出现，更证实了她的猜测。“林杨！”梳着羊角辫的女孩儿跑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大本挂历，瞥了她一眼，就朝着林杨炫耀：“你不是说这本挂历好看吗？我从老师那给你要回来了。”
　　余周周看着给林杨献宝的小姑娘，彻底弄明白了自己所处的地方。尽管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但毫无疑问，这里是省政府幼儿园——她七岁生日时，和林杨初遇的地方。
　　她一度怀疑是不是因为蒋川说在省政府幼儿园找到弃考的凌翔茜的事情，所以所思所梦，真的梦回到了省政府幼儿园。
　　不过虽然是梦，却给她带来一种说不出的真实感。
　　过来人余周周看着被小林杨呛了一口的小凌翔茜把那本和她那么高的挂历纸一页页撕下来分给其他人，一边愤恨地盯着林杨后脑勺。然而罪魁祸首却毫无感觉，两只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审问她来幼儿园的目的。
　　转眼间挂历只剩最后一张了。余周周看了看那张画着青衣女子背影的挂历纸，还没说什么，林杨便打发凌翔茜，将那张纸赐给了她。
　　小姑娘气冲冲地塞给了她，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现在这个就是你的画像。”“什么？”“从现在起，你就是朕的四皇妃了！”
　　四皇妃余周周被小皇帝林杨一把从花坛上拽了起来，被他强行拉入了“皇宫”的游戏，然后被皇后凌翔茜一纸诏书打入冷宫。她坐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小孩子上演着cosplay。
　　终于，在皇帝林杨再次被宫廷政变抓起来时，她跳了起来，推开闲杂人等，专心致志地拖着林杨逃跑。之前被她气得炸毛的林杨同学，此时已经满面笑容，和她一起迎着夕阳奔跑。
　　“你明天还来吗？”转眼便是离别，小林杨有些不舍地看着她。余周周看着面前满头汗喘着气的小孩，把他的脸和18岁的林杨的脸作对比，虽然有些变化，但眉眼里的英气和阳光以及些许的幼稚却没有改变。
　　初遇是美好的。7岁的小林杨向她传达的是最纯粹的找到朋友了的喜欢，只想着明天也要和她一起玩的最单纯的愿望。他还没经历过后来那些事——被她放鸽子，被她单方面绝交，被她一次次推开。也没有经历过那场改变了她和他的意外。
　　她不忍心看他失望的样子，也做不到欺骗他辜负他的期待。
　　既然是梦境，那就肆意妄为一回吧，她想。
　　她走到林杨面前，不顾旁人的目光，用手抚摸着小林杨的脸，微微踮起脚，轻轻地吻了他的脸颊。
　　看着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小林杨，她笑了，对他说：“林杨，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告别小林杨后，余周周转头往回走。虽然知道是梦境，但她还是想着说不定能见到妈妈。她确信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她迈开腿朝着大门口飞奔，却在跑了两步之后摔倒在地。天空和地面颤动，她听到了身后发出的惊叫声，转过头，看到小林杨在朝着自己冲过来。“周周，周周！”她伸出手，想要阻止他，却发现视野逐渐模糊，林杨奔跑的身影最终消散在黑暗之中。
　　林杨——她大声地呼喊着，然而眼前的一切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虚无。耳鸣声响彻脑海。“周周，周周！”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听到了林杨的呼唤。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醒过来的余周周觉得自己飘了起来，又被按了回去。下意识地，她开始寻找林杨。手被抓紧，她侧过头，发现林杨就坐在自己身边。
　　桌板上的水杯颤动着，水面大幅度摇晃。她听到了惊叫声，看到前面有人没站稳，紧紧扶着座椅靠背。
　　“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
　　“飞机正在遭遇较强气流，出现颠簸。请您在座位上做好，系好安全带......”广播声响起。
　　她侧过头看看林杨，感受到目光的他也看了过来。“我在这里，没事的。”18岁的林杨注视着她，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量。她舒了一口气，刚才的那股慌乱逐渐平复下来。
　　颠簸持续了没多久，飞机再次恢复平稳。躲过一劫后，众人交谈了起来，乘务员安抚着部分受惊的旅客。交谈声，叹气声，呼喊声......各种声音交杂，充满了整个客舱，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庆幸着。
　　余周周弯下腰捡起落地的MP3，林杨拿出纸巾擦拭着水瓶倾泻弄湿的桌板。余周周轻轻吹了吹MP3上的灰尘，林杨看了她一眼说：“刚才颠簸的厉害，所以我把你的耳机拔了下来。没拿稳，掉下去了。”
　　“没事。”她笑了笑，“你怎么坐这里了？”“跟刚刚那个姑娘换了。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林杨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看着林杨。18岁的他，脸上褪去了7岁的稚嫩，浑身散发着的阳刚之气，给人带来了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梦里站在7岁的林杨面前，她像个姐姐一样抚着他的脸，而坐在18岁的林杨身边，被揉着脑袋的她倒有些像妹妹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字？”被直勾勾注视着的林杨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想，这么近看之下，你还是很帅的嘛。”余周周逗他，满意地看着他的耳根变红。
　　“我本来就很帅！”林杨嘟喃了一句。
　　“是是是。”
　　被随意应付的林杨有些不满，他再次拿出那台数码相机，在她眼前挥了挥，得意说道：“想不想看里面是什么？”
　　“不看，没兴趣。”被一口回绝。
　　林杨气急。他原本想拿捏一下余周周的，结果后者却装作一副没兴趣的样子，让他有力无处使。打开相机，啪地摆在她面前，说：“你要不看，我就把照片全删了。”像个斗气的小孩子。
　　余周周看着撇过脸不看她的林杨，笑了。7岁和18岁的林杨都一样，都遭不住逗。她伸手悄悄拿起相机，林杨微微把头转了过来，然后碰到她的目光又迅速的把头扭回去。
　　真是别扭，她想。她把视线落在相机，一张张的翻着照片。头几张还是拍的飞机舷窗外的景色，但翻着翻着，她的脸红了。她伸手拍了下林杨的肩膀，“你怎么偷拍我睡觉！”她看着林杨拍下来的照片，有些生气。照片上她睡得都快歪倒了，还有张照片把她流出来的口水都拍进去了——简直毁了她淑女的形象。
　　“哪能怪我吗？你睡得像猪一样。”林杨笑的贱兮兮的，余周周忍了好久才没去咬他一口。
　　“把头转过去，不想看你。”她伸手，把林杨的脸推了回去。
　　快速删除了几张无法忍受的丑照，余周周继续往下翻。然后就看到了那些照片——机场里，林杨给她戴上项链，然后被她抱住......每一个细节都被清晰拍了下来，甚至都能透过照片感受到他们脸上的那股羞涩。
　　特别是林杨俯下身给她戴项链那里，两人的脸刚好交错，乍一看还以为两个人亲上了。
　　余周周看得满脸发烫，林杨已经把头扭回来了，静静地看着她的反应。
　　“好看吗？”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拍摄的人太会抓拍了，各种刁钻的角度，一看就不是只会拍丑照的林杨能比的。
　　“你们都是狗仔队吧。”她叹了一口气，轻轻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