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不会回来的春天》平生不晚i

9、慢慢来 周叙白

　　周叙白回来以后，班里慢慢开始有人去后排问他题目。
　　一开始大家还有点小心翼翼，后来发现，他虽然还是话少，但只要是真心请教，他都会讲的非常认真。
　　而最先去的人就是林小满。
　　她抱着卷子站在周叙白桌边的时候，其实紧张得不行。
　　“这道函数题”她声音越来越小，“我算不出来。”
　　周叙白低头看了一眼。
　　他沉默几秒，还是接过了卷子。
　　许知雾坐在前面，听见后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讲题声。
　　他话还是不多，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周叙白像把自己关起来，谁都进不去，可现在，他虽然还是很安静，却不再完全拒绝别人靠近。
　　林小满听完题以后，抱着卷子回座位，整个人都震惊了。
　　她压低声音：“许知雾，他居然真的会给别人讲题。”
　　许知雾低头写字，笑了一下：“挺好的啊。”
　　林小满眯起眼睛盯她：“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许知雾放下笔，好奇的看着她。
　　“像看到自家小孩终于肯出门社交的家长。”
　　许知雾愣了一下，低头避开了林小满的视线：“你可别乱说。”
　　林小满还想继续，结果被许知雾塞了一颗糖。
　　“闭嘴。”
　　“……”
　　林小满一边吃糖一边痛心疾首：“你现在连堵我嘴都这么熟练了。”
　　许知雾低头继续写题，没再理她。
　　前排有人抱着作业往办公室跑，后门开开合合，教室里一直有些闹哄哄的声音。
　　没过多久，上课铃响了。
　　英语老师踩着铃声进教室，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放。
　　“请大家把阅读理解翻到第三页。”
　　英语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许知雾忽然感觉后桌轻轻碰了碰她的椅子。
　　她回过头，发现一张折起来的纸被放在桌角。
　　周叙白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看着英语卷，像什么都没发生。
　　许知雾迟疑了一下，还是偷偷把纸拿了过来。
　　上面只有很短一句话：今天降温，校服冷。
　　字迹很干净，和他人一样冷冷淡淡的。
　　许知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
　　其实她知道今天确实有点冷，只是她早上出门急，忘记加衣服了。
　　她捏着那张纸，耳朵忽然有点热，她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一句“你也是。“
　　写完以后，她悄悄把纸条递了回去。
　　后面安静了一会儿，随后传来了很轻的一声“嗯。”
　　许知雾没回头，可她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英语老师还在讲卷子，粉笔划过黑板。
　　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来。
　　等最后一道阅读讲完，下课铃也刚好响起。
　　教室瞬间乱成一片，有人冲出去接水，有人趴在桌子上补觉，还有人在后排追着打闹。
　　许知雾刚准备收英语卷，就被英语老师叫住了。
　　“知雾，麻烦你收完试卷，帮老师把卷子搬去办公室哈。”
　　“好。”许知雾点了点头。
　　晚自习开始前，走廊上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许知雾抱着一摞卷子往教室走，刚走到楼梯口，忽然听见下面传来声音。
　　“你爸那天是不是来学校了？”
　　“我听别人说，你住院是因为......”
　　许知雾站在楼梯转角，看见两个男生站在那里。
　　而周叙白靠着墙，脸色有点不舒服。
　　其中一个男生像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干笑了一下。
　　“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周叙白没说话，可他手指已经慢慢攥紧了。
　　许知雾几乎是瞬间想起医院那天，想起急诊室他爸爸的那些话。
　　她心脏猛地沉了一下。
　　下一秒，她直接抱着卷子跑下楼梯。
　　“老师让我找你们。”
　　她声音不大，却打断了那令人难受的气氛。
　　“啊？找我们吗？”两个男生愣了一下
　　“下节课是数学课，数学卷子没发完。”许知雾神色紧张，“老师让你们去发卷子。”
　　那两个人明显有点尴尬，就借着借口跑走了。
　　楼梯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周叙白。
　　许知雾低头整理了一下怀里的卷子，假装刚才真的只是顺路经过。
　　“你怎么在这里？”许知雾看了看周叙白，有点好奇。
　　“透气。”
　　许知雾抬头看他。
　　楼梯口的灯有点暗，他站在那里，额前碎发垂下来，还是面无表情地。
　　可她还是发现了他的情绪不太对。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是不是他们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
　　周叙白没回答，但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楼下隐约传来篮球落地的声音。
　　晚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许知雾抱着卷子，慢慢站到他旁边。
　　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周叙白，其实你不用逼自己一下子变好。”
　　周叙白微微一怔，看着面前的女孩。
　　许知雾转过头去，低头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
　　“你之前已经一个人撑很久了。”她声音很轻。“所以偶尔难受，偶尔不开心，都很正常。”
　　“没人规定，你必须立刻变成特别开朗的人，慢慢来。”许知雾笑着补充道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抱着卷子站在那里，声音很温柔，可每一句话，都落进了他心里很深很深的地方。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低低“嗯”了一声。
　　上课铃响的时候，许知雾抱着卷子准备往教室走。
　　刚走两步，忽然听见后面的人叫了她一声。
　　“许知雾。”
　　她回过头。
　　周叙白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走廊灯光落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像是迟疑了很久，最后才低声开口。
　　“那天在医院.......谢谢你。”
　　许知雾盯着他，因为她很少听见周叙白这样认真地说一句谢谢。
　　他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很多情绪都压在心里，很少真正能表达出来。
　　可现在，他却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了这句话。
　　许知雾忽然笑了一下：“你已经说过很多次谢谢了。”
　　“不一样……”周叙白看着她
　　因为如果不是你，那天晚上，我可能真的撑不过去。
　　可后半句话，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