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充魔尊未婚妻后》羹羊羊

3、琴师 “囡囡！！

　　“囡囡！！！”

　　一声尖叫从旁边炸开。

　　一个妇人从铺子里冲出来。脸色煞白。一把将小孩捞进怀里。死死抱着。像护崽的母鸡一样瞪着云水慕。

　　“你干什么？？你谁啊？？别碰我家孩子！！！”

　　云水慕愣住了。

　　“那个……我就想问个路……”

　　“问什么路？？有什么好问的？？走开走开！！别靠近我家囡囡！！”

　　妇人抱着孩子转身就跑。小孩趴在母亲肩头。圆圆的眼睛还看着云水慕。一脸茫然。

　　云水慕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嗯？？？怎么回事？？

　　她只不过问了半句话呀。至于嘛。

　　算了算了。可能这妇人脾气不好嘛。换个人问呗。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街角有个小男孩在踩水坑。七八岁的样子。虎头虎脑的。踩得水花四溅。自己乐得咯咯笑。

　　云水慕走过去。

　　“小朋友呀……”

　　话还没说完。旁边茶棚里蹿出一个男人。一把将小男孩提起来。夹在胳膊底下就跑了。一边跑一边回头瞪她。那眼神跟看人贩子似的。

　　“爹！爹你干嘛呀！我还没踩完呢！”小男孩在他爹胳膊底下扑腾。

　　“踩什么踩！！回家！！不准跟陌生人说话！！！”

　　父子俩拐进巷子里。不见了。

　　云水慕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什么跟什么呀。

　　她又试了几次。

　　一个在门口剥豆子的小女孩。她刚靠近。她奶奶就从屋里冲出来。把孩子拽进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一个趴在墙头摘花的小男孩。她仰头问了一句。那小孩吓得直接从墙上跳下去了。摔得哇哇大哭。他娘跑出来对着云水慕破口大骂。

　　一个蹲在路边吃糖人的小胖子。她还没走到跟前呢。小胖子的哥哥就把人扛走了。跟扛麻袋似的。

　　云水慕站在街头。风中凌乱。

　　所有人的反应都一样。看到她靠近小孩。就跟看到鬼似的。又怕又急。恨不得把孩子藏进地缝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她虽然现在灰头土脸的。但五官还是好看的呀。在蜀山派的时候。多少师兄师弟偷偷给她递过情书呢。

　　到底怎么回事啦！！！

　　她实在没力气走了。靠着墙根蹲下来。又饿又累又委屈。眼眶又开始发酸。

　　不能哭。不能哭。都多大的人了。丢不丢人。

　　“姑娘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云水慕抬头。是一个老婆婆。佝偻着背。手里拄着根拐杖。满脸皱纹。眼睛倒是清亮的。正看着她。

　　“婆婆。”云水慕站起来。腿都蹲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稳。

　　老婆婆上下打量她一番。叹了口气。

　　“你不是本地人吧。”

　　“嗯。我今天才到镇上的。”

　　“难怪你到处找人问话呢。”老婆婆摇摇头，“你运气好呀。遇到的是那几家。脾气还算好的。你要是遇到东街的王屠户。他能拿扫帚打你。”

　　“啊？？为什么呀？？我就想问个路而已呀。”

　　老婆婆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呀？”

　　老婆婆往左右看了看。街上没几个人。她还是压低了声音。

　　“镇上丢小孩了。”

　　云水慕一愣。

　　“最近两个月。丢了四个小孩了。”老婆婆伸出四根手指。枯瘦的指头微微发抖。“两岁到七岁之间。都是趁大人不注意。一转眼就不见了。”

　　“找了吗？”

　　“找了。怎么没找。全镇的人把方圆二十里的地方都翻遍了。连根头发丝都没找着。”

　　老婆婆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有人说啊。镇外头来了一只妖怪。专门吃小孩的。可吓人啦。”

　　吃小孩的妖怪？

　　云水慕皱起眉头。

　　“官府不管吗？”

　　“管？拿什么管？”老婆婆苦笑了一下，“来了几个捕快。查了几天。什么也没查出来。就走了。说是什么线索都没有。难办。”

　　“镇上的人吓坏了呀。谁家敢让小孩出门。就算出门也得死死盯着。但凡有陌生人靠近小孩。那不得了。就跟你要抢他们家孩子似的。”

　　难怪呢。

　　难怪那些家长看到她就跟见了鬼一样。

　　云水慕心里那点委屈散了一点。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婆婆。那妖怪长什么样？有人见过吗？”

　　老婆婆摇摇头。“没人见过。都是夜里丢的。有人说听到过怪叫声。有人说看到过黑影。但谁也说不清楚。”

　　顿了顿。老婆婆补了一句。

　　“不过有一样东西。丢孩子的那些人家。都在孩子床边发现过。”

　　“什么？”

　　“黑色的羽毛。”

　　云水慕心里咯噔了一下。

　　黑色的羽毛？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太快了。没抓住。

　　但她的后背已经开始发凉了。

　　怕什么呀。她现在修为全失。就是个普通人。就算知道是什么妖怪。她也打不过。

　　可她偏偏就是那种。明知道打不过。也管不住自己的人。

　　蜀山派大师姐，刻在骨子里的毛病。

　　“婆婆。最近一个丢孩子的家在哪呀？我想去看看。”

　　老婆婆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姑娘你是不是傻。

　　“你去干嘛呀。你个外乡人。别掺和这档子事啦。那妖怪要吃人的。不是闹着玩的。”

　　“我就看看。”

　　老婆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这姑娘。倔得很呢。”她指了指东边，“往东走。过两条街。有个打铁铺子。丢的是铁匠家的小儿子。铁匠媳妇哭得眼睛都快瞎了。”

　　“谢谢婆婆。”

　　云水慕转身要走。老婆婆叫住她。

　　“姑娘。”

　　“嗯？”

　　老婆婆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馒头。用油纸包着的。还是温热的。

　　“看你蹲在街边。肚子咕咕叫。吃了吧。”

　　云水慕看着那个馒头。喉头发紧。

　　“婆婆。我没钱……”

　　“谁要你钱啦。一个馒头而已。老婆子请你的。”

　　云水慕接过来。咬了一口。馒头是粗粮做的。有点噎嗓子。也没什么味道。但热乎乎的。咽下去。整个人都暖了一点。

　　“谢谢婆婆。”

　　老婆婆摆摆手。拄着拐杖慢慢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姑娘啊。你自己也小心点。那妖怪不光吃小孩呢。万一哪天觉得大人也好吃呢。”

　　云水慕含着馒头点点头。

　　她咬了一口馒头。又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往东街走。

　　东街。打铁铺子。铁匠家的小儿子。

　　黑色的羽毛。

　　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快落山了。西边的云烧成一片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夜里丢的。

　　那她得在那之前赶到才行。

　　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个念头。

　　小乞丐。不对。韩顺宁还在破庙里吗。还是走了。

　　他知不知道她跑了呢。会不会骂她骗子呀。

　　云水慕使劲摇了摇头。

　　想他干嘛呀。那是仇人。仇人。仇人。

　　重要的事说三遍。

　　她加快脚步。往东街走去。

　　肚子还是很饿。腿还是很疼。身上还是很脏。

　　但至少现在有件事可以做了。

　　查清楚那只吃小孩的妖怪到底是什么。

　　就算没有修为又怎样。

　　她云水慕。从来就不是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废物。

　　云水慕咬着馒头往东街走。

　　粗粮馒头噎得慌。她边走边捶胸口。咽下去了。又咬一口。再来一下。她现在吃东西的架势哪还有半点蜀山派大师姐的样子。简直像饿了三天的乞丐。

　　不对。她现在就是饿了三天。跟乞丐也没什么区别。

　　东街越走越偏。房子越来越矮。路也越来越破。铁匠铺子这种地方。一般都在镇子边边上。打铁的声音太吵了嘛。住不了人的。

　　她拐进一条窄巷子。两边都是土墙。墙头上长着狗尾巴草。风一吹。毛茸茸的。摇来摇去。

　　突然。

　　一阵琴声飘过来。

　　叮叮咚咚的。像泉水从山上流下来。又像谁在叹气。

　　云水慕停下了脚步。

　　嘴里的馒头也忘了嚼。

　　这琴声。真好听呀。

　　不是那种热闹的曲子。也不是那种欢快的调子。是那种……让人心口发酸的调子。每一个音都好像弹在心尖上。颤颤的。痒痒的。又有一点点疼。

　　她从来不听凡间的曲子。蜀山派有蜀山派的雅乐。灵琴弹出来的。带着灵力。能洗涤心神。

　　但灵琴弹出的曲子。都没有眼前这个好听。

　　就是好听。说不上来哪里好听。就是好听。

　　她脚底下不受控制了。拐了个弯。顺着琴声走。走过一条巷子。又走过一条巷子。馒头捏在手里。都凉了也没想起来再咬一口。

　　巷子尽头是一棵大槐树。槐树底下坐着一个老头。

　　头发白了一半。脸上褶子很深。眼睛闭着的。怀里抱着一把古琴。手指在琴弦上拨弄。动作慢慢的。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贝。

　　他弹琴的样子怎么说呢。整个人沉浸在琴声里。跟周围的破房子啊烂泥地完全不搭。像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云水慕靠在墙角。不敢出声。怕打扰他。

　　琴声幽幽怨怨的。听得人心里发酸。

　　她想起来了。她本来是要去铁匠铺子的。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真是一听到好听的曲子就走不动路的老毛病又犯啦。

　　师父以前就说过她。水慕啊水慕。你这个性子。迟早被一把好琴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