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恋人》猫与六弦

43、海湾 暧昧，微妙

　　乔曦兮表情凝固，木讷地点点头，观察他表情才发现，他状态恢复得真快。

　　越泽说完便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随意地搭在长椅上，“今天没带球拍，就先替你纠正下发球动作吧。”

　　“今天？”乔曦兮看了眼时间，九点三十分。

　　“嗯，你不是怕挂科吗？争分夺秒比较好，乔曦兮同学，一寸光阴一寸金。”越泽一字一句强调。

　　老师的权威不容挑战，更何况，白捡的陪练，不要白不要，乔曦兮痛快点头。

　　“胳膊这里再弯一点，对，手腕再放松。”越泽站在乔曦兮身后，贴心地保留了两人之间半米的距离，轻轻托了托她的手臂，帮她调整发球的姿势。

　　他了解她，和异性过多的肢体接触会叫她害羞，可他没想到，只是刚才的程度，她就已经悄悄红了耳根。好在有夜色作掩护，没被他发现。

　　乔曦兮按照他的提示调整姿势，这次发球果然顺畅多了。

　　球拍挥出去，球飞过网，稳稳地落在了一区内角。

　　“哎呀，成了！”乔曦兮高兴地跳起来，冲向越泽想和他击掌，越泽双手插兜，还是那副酷盖模样，不过这次是一个会笑的酷盖。

　　他没领会到乔曦兮的用意，只看着她向自己跑来，他对着她傻笑，双手纹丝不动。

　　乔曦兮没想到她和他这样没默契，叹了口气，拽起他胳膊，把他左手从兜里拽出来，和自己的相击。

　　越泽全程石化，原来让你高兴这么容易，那之前何苦费劲脑筋，该早点主动请缨教你打球的。

　　越泽觉得乔曦兮笑起来很迷人，在正式见面前，“吴漾”曾无数次幻想过乔曦兮的模样，他有想过她是个气质清冷的模样，就像她本人，但没想过她也会有如此活泼可爱的一面。

　　他期盼着见到她，见到那个在对话框里面对自己总是喋喋不休，好像有说不完那的青春心事的姑娘，只是，她不愿意改变两人的相处模式，他便决定配合她，哪怕一辈子把对她的喜欢藏在心里，做她一辈子的树洞，他也心甘情愿。

　　像他这样落落寡合、早早筑起心墙的人，能遇到乔曦兮这样真诚的朋友，已经算是幸运，他不奢求过多，以朋友身份能伴她左右就知足了。

　　只是第一次见面过后，他逐渐放弃了这个念头，不再甘心以网友身份自居。

　　喜欢在心里滋长蔓延，她的画他见过无数次，在手机里，在电脑里，可是当他拿在手里时，才惊叹于女孩儿的天赋，她果然过于自谦。

　　虽然他只见到一个匆匆离开的背影，但那足够叫他心动。相识已久，交换过无数秘密的人，五官样貌已不重要。

　　他从此开始期盼见面，期盼向她介绍自己，期盼她可以把喜欢其他男生时十分之一的爱分给自己……

　　人是贪婪的，可越泽是幸运的，他走到了她身边，站在了她面前，虽然不知道得知真相的她会不会讨厌他，可此刻的幸福叫他无暇顾及其他。

　　意识到越泽的眼神过于缱绻灼热，乔曦兮有些招架不住，她甚至不知道目光该落向何处，最后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地将视线锁定在越泽外套上的logo。

　　“那个……”她赶紧清了清嗓子，随便找了个话头，“我之前明明也是按照老师要求做的，结果练了半天也没找到要领。不愧是专业选手，多亏有你点拨，我好像突然就开窍了，你都可以去当教练了。”

　　“……”

　　好官方的一段回应，还有那个看了叫人脚趾抓地的标准假笑，越泽莫名心碎，和我站在一起压力这么大吗？都把她逼得开始夸彩虹屁了。

　　还是做吴漾的时候更轻松一点，她轻松，他也轻松。

　　越泽捡起脚边的球，在手里颠了两下，递给乔曦兮：“老师教的是标准动作，但每个人发力习惯不一样。你手臂力量不够，练久了，动作肯定会有点走样。”

　　“啊，难怪后来总打不过网。”乔曦兮恍然大悟，不自觉揉了揉发酸的手臂。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去早点休息。”越泽真有了点儿教练的样子。

　　乔曦兮把水杯塞进背包时，发现越泽已经顺手拎起了她的球拍包。

　　“我自己能……”

　　“不重。”越泽已大步流星走到前面去了。

　　夜色已深，校园里的路灯都还亮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越泽有时候会慢下脚步等着乔曦兮跟上。

　　他喜欢和她并排走，她却总是一不留神就落后他一个身位，是越泽走得太快？不可能，他为她已经放缓了步调，两人的行走速度堪称是龟速。

　　原因很简单，每次和越泽并肩，乔曦兮总有种他时不时会盯着她看的错觉，每次感受到他的目光，她都会不受控制地脸红，但她不想被他发现。

　　“以后每天晚上我都陪你练，就在今天这个球场。”越泽知道乔曦兮不会主动开口，没关系，他会主动，只要她不拒绝。

　　理智告诉乔曦兮应该拒绝，毕竟她还没有理清楚自己对越泽那缕朦胧的心动感情，但她确实期待，期待每晚与他见面。

　　“好。”她点头，身体比思想先一步做出反应。

　　十九二十的年纪，畏畏缩缩考虑那么多干什么？她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

　　后来每天晚饭后，网球场最边上那块场地总是有两个身影在忙。

　　乔曦兮学得很认真，越泽教得也耐心，她总是把球打到界外，越泽就满场跑着帮她捡球。

　　有次她发狠连打了二十个球，汗把刘海都糊在脑门上，越泽突然隔着球网喊：“你较劲的样子还挺吓人。”

　　乔曦兮当时没接话，后来回去想想，才想起自己确实应该注意一下形象管理，第二天果然收敛许多。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和越泽经常相约打球的那几个男生总不见越泽出现，某天散场经过隔壁网球场，看到越草站在一个女孩身后指导动作，这才恍然大悟他突然消失的理由。

　　篮球哪有爱情重要，某人终于开窍，他们也替他开心。

　　打累了，两人就并肩坐在场边长椅上，像极了校园青春偶像剧拍摄现场。

　　乔曦兮穿着运动服，高马尾，身板挺直坐着喝水。身边的越泽敞开腿，胳膊搭在膝盖上，偏头看她，路过的学生无一不羡慕这纯粹又美好的校园爱情。

　　每次气氛正好，乔曦兮总要亲自站出来搞破坏，察觉到越泽的视线，她便打岔：“感觉你这两天瘦了，不会是被我折磨的吧？一会儿请你吃烤肉。”

　　“你终于良心发现了！”越泽故意喘着粗气，装作累坏了的模样配合起她。

　　等到粉红泡泡彻底消失，她才松一口气，难怪王语雯会吐槽她是浪漫绝缘体，越泽只觉得自己收获女神芳心道阻且长……

　　检验越泽教学成果的日子到了，体育课期末考正式开始。

　　被一大群人围观，乔曦兮难免会觉得紧张，可当她看向人群之外的越泽，莫名心安。

　　她想起了他昨晚说的话，越泽猜到今天考试人太多，乔曦兮可能会紧张，他告诉她：“你这样想，他们每个人都要参加考试，自顾不暇，即便全都站你面前，但你要相信，没几个人是真正关注你的，他们更关心自己。”

　　乔曦兮想来也是这么个道理，就像她一样，担心自己还不够，哪有闲心去看别人动作规不规范。

　　她没想到“捡”了个教练不光能帮着纠正动作，连心理问题都能帮忙排解。

　　“越老师，以后我其他课程学不会，是不是也能向你求助？”乔曦兮怎么想这买卖都是划算的，帅哥教练，实用还养眼。

　　“行啊，市面上像我这种经济实惠，认真负责的人可不多见，你要珍惜啊。”

　　越泽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乔曦兮实在好奇，他的父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把他养的这样无所不能，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气质也是人群中独一份的清冷自持，不染凡尘。

　　乔曦兮发挥出色，轻轻松松拿下高分，就连体育老师都多看她了一眼：“动作标准很多啊，继续保持。”

　　乔曦兮点点头，礼貌道谢后离开。

　　王语雯吵嚷着要出去庆祝，回头却见乔曦兮正伸长了脖子左顾右盼。

　　“你找谁呢？”王语雯顺着她的眼神四处打量，大学体育课无非就是临时把一群不认识的人凑成堆儿，每周见一两面，到最后搭过话的都没几个。

　　正因如此，乔曦兮行迹实在可疑。

　　“没找谁。”乔曦兮颇有种做贼心虚感，拽着王语雯就要走。

　　她网球水准突飞猛进本就说不清，再要是被王语雯发现她在找越泽，她一定会被绑起来拷问。

　　两人刚要离开，王语雯突然用球拍戳她腰眼，她往前看去，刚才苦苦寻觅的人此刻正朝她迎面走来。

　　王语雯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的故事，自然以为越泽只是路过，刚准备目送他离开，他却在眼前站定。

　　“今天表现不错。”越泽眼神直愣愣定格在乔曦兮身上。

　　“不敢给越老师丢脸！”

　　王语雯看着眼前两人“打情骂俏”，大气不敢出，这还是她知道的那个越泽吗？不是说不近女色？怎么面对乔曦兮笑得这样不值钱。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乔曦兮吗？从前见了帅哥都会脸红，现在居然能和校草随便开玩笑。

　　王语雯感觉好闺闺的春天要到了，识趣地准备溜之大吉，却被乔曦兮死死拽住胳膊。

　　她被迫留下，听着两人寒暄，对话内容倒是没什么，只是这二位看向彼此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王语雯合理怀疑，乔曦兮和越泽早就“暗通款曲”，只是碍于她在，这才有所收敛，刻意避嫌。

　　直到越泽走开，憋了许久的王语雯才开口八卦：“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混这么熟了？你居然瞒着我认识帅哥？不地道啊！还有，老实交代，你为什么叫越泽越老师，这是什么新型暗号？这称呼可是有点暧昧啊！”

　　乔曦兮当时确实是脱口而出，经王语雯提醒这才后知后觉这个词很微妙，甚至危险。

　　她笑着敷衍：“之前一个人练球刚好碰上他，他好心指导了我几天，就这么简单，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我们是纯洁的师徒关系。”

　　“咦，我的曦兮公主，你不乖哦，单身帅哥美女哪有什么纯洁关系，我不管，万一你俩成了，我要第一个知道！”

　　乔曦兮就知道被王语雯发现会是这种后果，她想象力过于丰富，演艺圈随便两个小明星有张同框照，她都能拉郎，给人家脑补出各种各样相遇秘恋的传奇戏码。

　　乔曦兮见怪不怪，那是王语雯的自由，只是她不希望自己某天成了被她脑补的罗曼蒂克爱情幻想中的女一号。

　　她伸手捏住王语雯的嘴巴，蹙起眉头叫她不要再发散想象：“我和他没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这学期体育课结束了，以后还联不联系都是未知数，所以，拜托你别再瞎说啦！”

　　乔曦兮不可否认，当她说到两人可能不会再见面时，心里有过一瞬间的失落，是啊，越泽那样的人，跟她本就不是一路人，若不是这学年凑巧都选了网球课，他们哪有机会认识。

　　尤其是像越泽那样的网球高级玩家，等下学期结束，大二肯定不会再选网球了。乔曦兮笃定，他大一选网球绝对是吃了没经验的亏，没抢到其他课所以退而求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