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恋人》猫与六弦

42、海湾 需要陪练吗

　　乔曦兮明显慌了神，从床上弹起来，刚要撤回，对面已经来了回复。

　　越泽：「？」

　　都这个时候了，他也还没睡？乔曦兮只有这一个念头。

　　失神一瞬，越泽的信息又跟来：「有事儿？」

　　乔曦兮：「手滑，见你头像可爱，想看看来着。」

　　不过是十几秒的功夫，越泽把他头像发了过来。是一只萨摩耶，毛茸茸的，眼睛明亮，笑容可掬，看起来非常可爱。

　　越泽：「头像是我的狗，三岁了，叫泥巴。」

　　乔曦兮：「泥巴？狗很可爱，名字也是。」

　　话虽是这么说，但乔曦兮其实很不理解，越泽居然给一只如此白净可爱的小狗起名叫泥巴，这名字简直和它的形象严重不符。

　　越泽：「别被它这副样子给骗了，这崽子精着呢。上周下雨，我刚开门的工夫它就窜出去，在小区花坛里滚得跟个泥猴似的。」

　　乔曦兮看着视频里摇头晃脑的狗子，噗嗤笑出声：「这不挺可爱的嘛？」

　　视频里，小家伙正兴奋地在泥水里打滚撒欢，四只小爪子刨得不亦乐乎，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地方。

　　乔曦兮嘴角咧得老高，越看越喜欢。

　　她从小就想养一条大型犬，金毛、阿拉斯加、萨摩耶，哪个毛茸茸的都让她心痒痒。无奈韩琳怕狗，家里明令禁止出现一切猫猫狗狗，所以乔曦兮的小小梦想一直无法实现，她的心里总归是有些遗憾的。

　　现在，看着视频里“泥巴”傻乎乎的样子，她好像也能感受到被这毛茸茸的小家伙围绕的幸福。

　　乔曦兮：「泥巴真可爱。」

　　越泽：「我替它谢谢你。」

　　越泽能感觉到聊起小狗，乔曦兮的话多了些，也不再似刚开始那般拘谨，既然她喜欢，他便给她讲起“泥巴”的许多故事。

　　讲它怎么把家里的沙发给掏了个洞，怎么在花园里追着蝴蝶跑，还说它第一次见到雪的时候，兴奋得像个孩子，在雪地里打滚撒欢。

　　越泽：「有机会的话，带泥巴和你见一面，它也会喜欢你的。」

　　乔曦兮：「好。」

　　乔曦兮没去深究越泽突然许下这样承诺的意义，或许，她也有意纵容自己不去细想。顺其自然才不会太累，她不想再用力去喜欢一个人了，要是再扑空，她才真的要留下阴影。

　　越泽：「不早了，休息吧，明天再聊。」

　　越泽：「晚安。」

　　越泽的晚安两个字和其他话是分开发的，像是特意在和乔曦兮道晚安。

　　乔曦兮：「嗯，晚安。」

　　许是因为昨晚聊到太晚，第二天早上，乔曦兮好不容易才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

　　“曦兮，你昨晚熬夜了？”

　　吃午饭时，王语雯托腮看向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的乔曦兮。

　　“嗯，昨晚有点儿失眠，玩手机来着。”

　　她虽然没有和王语雯说实话，但回答得很模糊，自认为不算撒谎，罪恶感也能少些。

　　她太了解王语雯了，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昨晚碰到了越泽，还加了微信，甚至一起聊天到了凌晨……

　　乔曦兮已经能想象到王语雯花容失色的表情，且不提她会把这些事儿传遍半个校园，和冉迪的“严刑逼供”肯定是逃不掉的。

　　扒拉完最后一口饭，为防露馅，乔曦兮以补觉为由溜之大吉。

　　可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全是越泽。高中时喜欢蒋皓景，也不至于这样时时刻刻想着他。

　　怕什么来什么，乔曦兮又一次不知不觉陷入对另一个人的喜欢。不不不，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乔曦兮摇摇头，试图甩掉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越泽这么优秀，她对他一定只是单纯的欣赏。

　　对，就像看到好看的风景，人们都会驻足。欣赏而已，不一定是喜欢，更不一定是迷恋，嗯，就是这样，乔曦兮安慰自己道。

　　下午体育课，乔曦兮强迫自己没看向越泽的方向，越泽自然不理解她突然的冷漠是何种原因。

　　明明上次聊天很愉快，他盼了好几天和她见面，可她却连半个眼神都没给他。

　　是他哪里做的不好？总不能是身份的事情被发现了吧？

　　体育老师的一声哨响拉回两人各自飘远的思绪。

　　“大家集合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事关期末考试，不想挂科的都给我认真听着！”

　　一个学期快要过去，李敏也基本摸清了班上这点儿人，说什么都不如考试更让他们上心。

　　“下周体育课期末考试，两人一组，考接发球！”

　　“老师，就只考这个吗？”人群里有个不要命的男生多问了一嘴。

　　“怎么，你还想加点难度？”李敏轻嗤一声，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无理的要求。

　　“不不不，够了够了。”男生缩了缩脖子，认怂认得快，他可不想引起众怒。

　　乔曦兮的接发球其实已经练得不错了，起码到了及格水平，可她不满足于此，她多少有点儿好胜心，不想就这么糊弄过去。

　　练了一节课还不够，下课后，乔曦兮主动找到王语雯，边擦汗边问她：“晚上有空吗，雯子，我今晚想加练。”

　　“真不好意思啊，曦兮，我晚上有个选修课要考。”王语雯顿了顿，又说：“而且，你知道的，我最近快被期末论文整疯了，实在没空管体育了。”

　　“没事儿，你就安心准备你的期末作业，专业课要紧，我再找个人一起练就好了。”

　　乔曦兮嘴上这么说，但她上哪儿去找人，只好单练，无非就是捡球多耗费些时间罢了。

　　晚饭后，冬日天黑得快，网球场上冷冷清清，隔壁篮球场倒是热闹。

　　乔曦兮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不完成就不回宿舍，她身体里好像安装了个近乎自虐的系统，自己驱赶自己进步。

　　吴漾曾调侃她上辈子一定是个老师，还是位严师，这辈子才这么执着地严于律己。

　　第一个球飞出去，直接砸在了网上，乔曦兮皱了皱眉，捡起第二个球。这次用力过猛，球飞出界外老远。

　　“见鬼。”她摇摇头，小跑着去捡球。

　　乔曦兮天真的以为勤能补拙，可忽略了临时抱佛脚没那么容易，前段时间赵嫚儿搞出的事情多少耗费了她的精力，导致她一定程度上搁置了网球。

　　果然，不管干什么事，不上心还是不行。

　　乔曦兮反复练了半个钟头，直到汗水沿着脖子没入衣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球也依然打不好。

　　最后几颗球，不是打偏了，就是没力气，球直接掉在网前。她坐在长椅上，大口喘着气，拧开水杯猛灌几口。

　　另一边的篮球场上。

　　“那是谁啊，可真够努力的啊，一个人练了这么久！”

　　“好像还是个女孩儿，估计是快考试了吧，不然大晚上的，谁会一个人加练。”

　　几个男生的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越泽本来是想消消食，晚上出来打会儿球，没想到有意外之喜。

　　“越泽，你上哪儿去，球不打了？”

　　“不了，做好人好事去！”越泽拿上衣服，向后招了招手，只留下个潇洒背影。

　　他的情绪很少这样外露，平时也最多就是和秦学凯多逗趣几句，即便是和他一起打球的几位也不怎么聊天，想听他说句玩笑话，更是不可能，今天怎么一反常态。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的几位朋友目送他离开，没人猜得出能让越泽判若两人的，正是他们刚刚讨论过的姑娘。

　　“你的发球动作不规范，发力点也有问题，球当然过不了网。”

　　乔曦兮正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听见道熟悉的声音，她回头看去，某人正双手插兜，像个立柱似的站在球场入口。

　　夜色里，他穿着一身黑，又没什么笑容，乔曦兮看着他，没来由地和某球队不苟言笑的主教练画等号。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朋友呢？”越泽一步步靠近，凑近了才能看到他眉目里藏着温柔，嘴角也是微微上扬着。

　　乔曦兮盯着他看，心里嘀咕：自己一定就是陷入他这极具迷惑性的微笑陷阱，才像中毒了似的时时想着他。

　　转念又想，这也不能怪自己，他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高冷疏离、清傲淡漠，她完全没设防，这样的人突然对她关怀备至，温柔直球，尤其是当她陷入危机，他又像超级英雄一般从天而降替她鸣不平，无条件信任她。

　　这样的人，谁能抗拒，即便乔曦兮自认为意志坚定，也难逃心动。

　　就像此刻，她正因琐事烦扰，他又突然降临，站在光下，澄澈明媚地笑着，霁月光风，朗若星辰，平白叫人心尖上酥酥麻麻的发痒。

　　好在掩饰心动这方面，她信手拈来，造诣颇丰。

　　乔曦兮假装坦然，也朝他靠近了几步：“我朋友今天选修课考试，最近还要交好几篇论文，抽不出时间。”

　　“所以宁愿单练也不找我？”越泽似是微微歪了下头，乔曦兮从没想过他会有这样活泼跳脱的一面，这种话竟然出自他口？

　　乔曦兮紧绷了半天的表情管理还是失效，甚至她感觉自己心脏骤停了一瞬。

　　她故作轻松道：“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不浪费别人的时间了。”

　　气氛被破坏，任谁听，乔曦兮都是婉拒了越泽。

　　乔曦兮心虚地抬头，感觉自己因为愧疚出现了幻觉，因为她突然感觉到，越泽身上多出了几分清冷破碎感，温柔似水的眼睛里溢出了委屈，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但乔曦兮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猜想，怎么可能，她当初单恋失败都没在蒋皓景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神情，越泽总不会比她一个小姑娘还要脆弱吧，再说了，他又不喜欢她，被不喜欢的人拒绝何至于此。

　　可当乔曦兮第二回抬头，越泽还是那副被人欺负了般的讶异表情，或者，像他这样的人很少被拒绝，所以反应才这样明显？

　　愧疚感陡然升起，乔曦兮支支吾吾半天：“其实，我是想过找你帮忙的，只是怕你没时间。”

　　这样说，他会好受一点吧？乔曦兮心想。

　　“我有时间，那么，需要陪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