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你》苹果核桃

2、第 2 章 自寻短见？

　　男生眉眼微挑，眼神里尽是探究，“你这是，自寻短见？”
　　今昭垂眼，盯着还在轻微发抖的双手。
　　缓了会——
　　自寻短见看来是行不通，不会真要按系统所说的，完成任务才有可能回家。
　　可当下，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待呼吸终于匀称，今昭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仿佛刚刚一切没有发生过般。
　　经过男生时，弯下身来，拿起在他身旁还剩一半的水，说了句：“这水谢谢了，有机会还你一瓶。”

　　今昭没立即回班，而是等到第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
　　一回到班，女生凑过来问：“今昭，你还好吗？”
　　“好多了，谢谢。”
　　想到下次月考要考进年级前十，今昭觉得有些烦躁。
　　“可以把刚刚那节课笔记给我看下吗？”
　　女生从抽屉里拿出最上面的那本书，“给。”
　　今昭接过时，瞥见书的首页，原来这女生叫叶梓。
　　印象中，高中好像有这人，不过没什么交流，但在这个世界里，关系看起来不错。

　　晚自习下课后，今昭回到家，将高中时期的所有考卷翻出，按科目分好，一张一张看去。
　　最后得出结论，不管是哪个世界，自己学习都不咋地。
　　离月考还有一个月，考进年级前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翻开书本，今昭看这数学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困意立马上来。
　　忍不住吐槽，这么久了，还是数学最催眠。之前上班时失眠，就不应该看什么助眠视频，而是听数学课。

　　现实世界里，今昭上的是大专，学的专业还是最不擅长的机械类，后来专升本，果断转到文科类专业，综合考虑，学了个汉语言文学专业，好在是考取了民办本科。
　　换本书看，果然，语文就好多了，现在今昭庆幸自己学的是汉语言专业，学起老本行来就是不一样。

　　第二天，今昭起了大早，吃完早饭，又猛灌一大杯咖啡后，出发。
　　出门前，赵缘顺势调侃句：“难得，今天这么早出门。”

　　今早的第一节课就是数学，听到一半，今昭自己都觉得可笑，一句都听不懂。
　　虽说第一次月考，内容并不会考太多，可是数学这玩意是相互关联的，前面不会，这学期学的更不可能会。
　　翻看之前学过的，和“天书”无异。
　　报辅导班吧，只能这样了。

　　放学到家后，今昭向赵缘提出要报数学辅导班。
　　赵缘先是一愣，而后带着些许不可置信道：“你不是我女儿吧。”
　　今昭一惊，短短一秒，已经脑补出无数种后果。
　　随即耳内传入赵缘的声音，“之前说要给你报班，死活不上，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要上。”
　　今昭安下心来，“想好好学习了，不行吗？”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之前和你说的，张阿姨女儿之前上过的那个？”
　　“行，哦对，要一对一，我之前欠的债太多了。”
　　“放心，那老师只带一对一。”
　　今昭安下心来，计划这两天先把其他科目好好看看。

　　即使今昭不爱学习，但面对这没人性的系统，只能努力。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补习班的老师很对今昭口味，讲课方式幽默风趣，同时又管得很严。
　　老师姓徐，五十出头，戴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古板。
　　对铅笔独有于衷，讲题时总喜欢用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清晰的解题方式。
　　第一次见面今昭就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有一圈浅淡的白印，是戒指常年压出来的痕迹，现在空了。
　　她没问。
　　只是听课的时候，偶尔会走神半秒。

　　平时在学校里，只要一下课，通常只会在两个地方看到今昭，一是教室，二是教师办公室。

　　半夜。
　　第四遍做同一道导数大题，今昭终于算出和答案一致的数字。她愣了两秒，然后毫无预兆地，眼泪滴在了卷子上。
　　17岁的今昭，会对这道题置之不理。
　　28岁的今昭，会为这道题熬到凌晨。
　　她擦了擦卷子，吸了吸鼻子，翻到下一页。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临近月考，今昭尝试自己做套数学试卷，计时好时间。
　　也不知道是对被抹杀的害怕还是怎么的，全神贯注学下来，竟然觉得之前怎么也学不会的内容，现在看，也没那么难。
　　一题一题批改下来，+25、+15、+10……
　　最终得分：125分。
　　今昭满意一笑，就说嘛，我可是中考考了130分的人，不是不会，是不想学。

　　17岁的今昭没学会的，
　　28岁的今昭学会了。

　　离月考只剩下几天，今昭不敢有一刻松懈，“抹杀”这个机制好似一把利刃悬在头上，随时会掉下来。

　　月考还是来了，试卷发下的第一时间，今昭笼统的看了下，都是会的。
　　甚至数学的最后一大题，都做出来了。
　　最后一门考完，如释负重，整体都是会的，至于能不能考进年级前十，心里也没底。

　　收拾书包的间隙，叶梓过来问：“今昭，好不容易考完了，想不想去放松一下？”
　　今昭没抬头，专心收拾书包，“去哪？”
　　叶梓见有望，兴奋地说：“KTV，怎么样？去不去？”
　　今昭收拾好书包，“咔”，书包拉链拉上。
　　抬头扫了眼，注意到靠近门口那站着好几个女生，眼熟，但都叫不上名。
　　摆出一副遗憾的表情，“今天算了，下次吧，你们玩的开心。”
　　今昭潜意识认为自己在这里待不长，把精力放在社交上，属实无用。
　　叶梓有些失落，“那好吧，下次再约吧。”

　　今天是周五，月考后迎来的是两天没有作业的假期。
　　但今昭过的并不舒坦，对“抹杀”的恐惧一直笼罩着她。
　　今昭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对生命有危害的事物。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今昭考前问过叶梓，成绩大概要多久出。叶梓想了想，手比了个二。
　　两天，所以今天就要出成绩。
　　在家迟迟没有出门，赵缘：“学习劲过去了？”
　　犹豫片刻，“妈，你要不今天给我请个假吧。”天真的以为只要不去学校就可以逃避这一切。
　　赵缘：“你觉得我会同意吗？”满脸的不耐烦。
　　通过表情，今昭知道了答案。
　　今昭走前看了眼赵缘，虽然不是自己真正的亲妈，但这些天的照顾假不了。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今昭就这样一直心惊胆战到早读，铃声响起，大腿是止不住的发抖，双手用力揉搓着，冷汗浸满手心。

　　班主任依旧按时出现在班级，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试卷。
　　清了清嗓子，“这次考试，不难，就是细节题比较多，但我们班两极分化特别严重，有些题都是讲了好几遍，不及格的大课间结束来我办公室，我要一个一个问是怎么回事。”
　　班主任理了理试卷，目光落在今昭身上，表情缓和不少，“今昭，98分，政治我们班最高分，也是全年级最高，继续加油。”
　　考试时，今昭就觉得这次成绩应该低不了，但没想到会是年级第一。
　　班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昭这次非常不错，综合成绩班级第三，年级第六，进步巨大。”

　　年级第六，第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用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这是什么爽文，重生之我在高中当学霸！
　　一个字，爽！！！

　　冷静下来，今昭有些担心任务完成，系统真的会让自己回家吗？或者还有其他任务？

　　早读后又是烦人的大课间。
　　如今任务完成，今昭想试着召唤下系统，大课间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叶梓，我肚子有点难受，要去下厕所，你帮我和老班说下。”
　　叶梓看她这急不可耐的样子，信了，“你快去吧，我帮你说。”
　　“谢谢你啊。”

　　在今昭看他们出去后，这才立即起身去到学校池塘，那里远离操场和教学楼，这个点很少会有人在那。
　　四处张望，确定四周无人，今昭长舒口气，先是默念：“系统……系统。”
　　等待几秒，脑中没任何人声音。
　　急了。
　　出声：“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
　　还是没任何反应。
　　没招了，其实这不是今昭第一次试着召唤系统，这一个月里，每天都会尝试上十次，无一例外，都没反应。
　　想着只要完成任务说不定就能召唤成功，结果依旧没用。

　　今昭静下心来，仔细复盘，系统一共只出现过两次。
　　一次是睡觉时，也是来到这世界的第一天，依稀记得系统说的是——宿主你好，欢迎来到“平行世界”，你的任务是：融入当下生活，并在下次月考中考进年级前十，否则将被抹杀。
　　没什么特别的。
　　等等——
　　还有一个。
　　一直以来，今昭都只把注意力放在月考上，从而忽视另一个任务——
　　融入当下生活。

　　想不通的是，什么叫：融入当下生活。
　　按今昭的想法就是：好好过日子？
　　不对吧。

　　这一整天，今昭都在想这个任务到底是什么意思，按理说，要在这好好过日子，不就是得一直在这吗。
　　那我还怎么回去……

　　失落，肯定是有的。
　　回到教室，看着桌上那九十八分的试卷。
　　笑了下，是自嘲。
　　把试卷折好，塞进抽屉最里面。

　　放学一到家，趁爸妈还没下班，今昭打开电脑。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大数据。
　　先是上网搜了下，“融入当下生活”的名词解释——放下对过往的纠结和对未来的焦虑，专注当下生活体验，主动适配所处环境与节奏，与当下生活和谐相融。
　　专注于现在生活？
　　这破系统是真打算让我在这世界过一辈子！

　　转念一想，今昭又在电脑上搜了“系统文”，借鉴一下总可以吧。
　　电脑页面很快被小说封面填满，今昭一个一个点开看简介。
　　修仙的——pass。
　　经营的——pass。
　　升级打怪的——pass。
　　……
　　没一个能跟自己这情况对上的。

　　今昭合上电脑，摘下眼镜，用力揉搓着脸，试图通过这种方法，短暂逃避现实。
　　指甲的湿润，让今昭不得不承认自己哭了。
　　未知的一切，
　　这一个月以来的提心吊胆，
　　陌生的世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不属于这。
　　今天召唤系统的失败彻底击溃了今昭的心理防线。

　　只是短暂的崩溃，今昭去洗了把脸。
　　弯腰，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一遍，两遍，三遍……
　　她关掉水龙头，撑着洗手台边缘，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眶还红着，碎发湿漉漉贴在额角，狼狈得很。
　　但那双眼睛已经干了。
　　——够了。
　　她扯下毛巾，把脸埋进去，用力按了按。

　　即使回不去，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却感觉格外的累。
　　这晚今昭早早上床入睡。
　　醒来时，不知道是几点，迷迷糊糊间，起身，手刚放在门把手上，耳边传来门外父母的对话。
　　今振廷：“赶紧睡了，别弄了。”
　　李缘：“我把小宝明早喝的粥预约好就去睡。”
　　一阵窸窸窣窣声——
　　李缘：“你别洗了，明天放洗衣机里。”
　　今振廷：“就几件，洗衣机没我手洗干净。”
　　李缘：“神经，我也没看多干净。”
　　……

　　透过门缝，今昭想起之前爸爸也是这样，会在半夜把自己换下的衣服亲手洗干净。
　　妈妈也会在睡前把第二天早上要吃的早饭准备好。
　　记忆与现实交织，今昭收回目光，轻轻掩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