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释，都是你的错》金鱼换酒

10、你爸是谁？ 借钱的朋友

　　最初，林释还以为是那群混混为了对两个孩子下手，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甚至找这么一个猥琐的老头子过来诈骗。

　　直到那老头拿出来两个孩子的出生证明及户口证明，林释这才接过报告，挠头盯着落款处的钢印看了片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又转念一想，正常人应当也不会伪造这种东西，他心中已有些相信。

　　“这么说来，你是李业的亲爹，是那两个孩子的爷爷？”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释说完这句话后，感觉眼前的老头眼神有些锐利。

　　老头直勾勾的看着他，从他手中夺过那几张证明，冷冰冰的问：“我问你孩子呢？”

　　林释吓了一跳，明明是个老头子，总觉得有些奇怪。

　　他多看了那老头两眼，看见他穿着十分普通的衣服，走在人群中完全让人察觉不到。

　　老头这时朝林释走了走，距离稍稍拉近，林释立刻注意到他左边脸颊上一颗漆黑的圆痣。

　　小妹的左脸上，也有这么一颗痣，但颜色并不深。

　　“那俩孩子呢。”

　　林释更加疑惑，尤其是这老头的态度，按理说他一个债主，免费照顾他孙女这么长时间，空手来便算了，态度是不是有些太嚣张了。

　　心中有些拥堵，他撇了撇嘴角，懒得和这老头说客气话，“你等等，你儿子李业还欠我十万块，加上我照顾你孙女——”

　　“我不认识李业，她们也不是我孙女，是我闺女！”老头手中的证明抖得哗哗作响。

　　林释一把扣住老头手腕，拽过那几张纸又看了看，眼睛瞪得溜圆。

　　他打趣道：“老头，你多大年纪了，还有这么小的两个孩子？”

　　“跟你没关系，把我女儿还给我，不然我报警。”

　　林释缩了缩脖子，“被李业送到学校去了，刚走没多久。”

　　“那个学校？”

　　林释随便撒了个谎，“外国语小学。”

　　那老头竟扭头就走，他实在是算不上老头，动作矫健有力，更像是个长得老成的人。

　　林释听见电梯开门的声音，他也准备关门进去，然而他是个多心眼的，总觉得那个老头有些奇怪。

　　他重重合上房门，人却站在门外，缓缓朝前踏了一步。

　　“啊——”他和那个老头打了个照面，两人都吓了一跳，但林释反应大一些，他捂着心口，“正好，帮我扔个垃圾。”

　　他随手拎起隔壁门口的垃圾袋，全当看不见老头阴鸷的目光，直直地将垃圾勾在老头手上。

　　不等那老头反应过来，他对着密码锁做了一通假动作，满心戒备的进了房间。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林释靠着门，脑子里嗡嗡作响，小思和小妹不是李业的闺女吗，怎么无缘无故又跳出来一个老头？

　　就算这老头没撒谎，李业又怎么会照顾这两个孩子？

　　林释越想越疑惑，干脆拿出手机，给李业打了两个电话，照旧是不在服务区。

　　李业到底去哪了？他走之前借了一大笔钱，算起来约莫有五十万，他带着那些钱去哪了？

　　就算他是携款逃跑，他照顾这两个孩子的原因又是什么？

　　林释顾不上身体的不适，打开了他和李业的聊天框，聊天记录都是他发给李业照片，以及一些视频，偶尔还有情绪失控时的咒骂。

　　但李业给他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在三个月以前：“我必须要找到她，我要是不找到她，我这辈子就完了。”

　　“她”是谁？跟这个找上门来的老头有关系吗？等等，那个老头又是怎么找到他的？

　　林释想起来，他从那个老旧小区带走小思和小妹时，曾和那小区的老保安说过一嘴，且规规矩矩的去社区做了备案。

　　难道李业不是这两个女孩的爸爸？这两个女孩的确是那老头的孩子？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那套房子是李业租的，他那时候手里有一笔钱，平时又是个挑剔的主，怎么会租那套老破小。

　　林释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李业很大可能不是为了赖账失踪，他大概是被杀了。

　　按照答案去想过程，一切便合情合理，又理所当然。

　　他要去那个老破小看一看。

　　林释动了这个念头，再难等下去，匆匆换了套常服，正要拉开门出去，忽然又迟疑了。

　　说不定那个老头还没走，还在门口等着他，他比自己高了一头，又躲在暗处搞偷袭，他不见得能占便宜。

　　林释警戒地拿起手机，掀开猫眼的盖子对了上去。

　　屋外空荡荡的，什么人影也没有，他松了口气，正要开门出去，却又看到了屏幕最左边的电梯。

　　虽说摄像头经过曲折的猫眼，所映照的画面已经有些扭曲，林释的手机分辨率也不是很清晰，但他仍勉强看到电梯所停留的层数，仍旧是他所在的这一层。

　　那老头果然没走。

　　林释的冷汗瞬间落了下来，此时也已确信无疑，他被那老头盯上了。此时那老头要么等在拐角处，要么等在楼梯口。

　　他左思右想，折返去了厨房，拿出一把锃亮的菜刀，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他举着菜刀，左右看了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正当林释以为自己多想时，余光处一黑，便看见房门口的死角处，正蹲着一个人。

　　此时那人暴起，一把按住林释的胳膊，试图抢夺林释手中的刀。

　　林释迅速地转了一圈，手中的菜刀已经递了出去，抵在那老头脖子处。

　　他也是在这时才发现，自己倒也没这么脆弱，只是不知怎地，面对司以安，便被全面压制了。

　　“老头，你当老子吃白饭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那老头没把刀子抢到手，心里已有些忐忑，此时又被林释用刀指着，当即软了下来。

　　更何况林释长得虽秀气，可脸上那横七竖八的伤口和片片青紫，无论怎么看，都是斗殴的痕迹。

　　“我没别的意思，我两个闺女被你带走，你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释冷哼一声，“都说了那两个孩子被送到学校去了，你在这里等我干什么，要找孩子去学校找。”

　　老头眼神一冰，“你撒谎。”

　　林释汗颜，这老头说不定真是那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不然怎么会知道她们不在外国语学校。

　　哪知老头回他：“李业不可能去送孩子上学，李业——”

　　林释眼睛一瞪，“谁说是李业了？你有空去看看耳朵，凭空捏造出一个人名来，依我看你就是李业他爹，不想给你儿子还钱！快还钱！”

　　他又晃了晃手中的刀，老头眼神里满是疑惑，甚至有些发晕。他迟疑地看了林释一眼，有些跃跃欲试。

　　林释握着刀，朝老头的肩膀劈砍而去，吓得那老头脚一软，摊在地上。

　　老头见林释真敢下手，讪讪一笑，又抖了抖手中的塑料袋，总算是老实走进电梯。

　　在电梯门彻底合上之前，他死盯着那老头看。

　　林释心中响起警铃，一方面他已经有些相信那老头是小思的亲生父亲，可另一方面，他总觉得这老头找回那两个女孩，不是个好事。

　　他匆匆放回菜刀，推开消防门，沿着楼梯跑下去，又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

　　林释想找司以安，在这个念头出现时他才发现他根本没有司以安的联系方式。

　　但他不敢耽搁，怕就怕那老头真去了外国语学校，只要是他拿着那两张纸找到教务处，不消半个小时就知道他撒了谎。

　　万一那老头报了警，警察直接把小思和小妹领走，他当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林释自然知道老子带走小子是天经地义，但以他混迹社会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那老头绝非善类。

　　正是这个原因，不过是十点半的时间，他已经从学校带走了小思和小妹，牵着两个小孩，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两个孩子都瞪大一双疑惑的眼睛看着他，小思晃了晃肩膀上的书包，“你是不是被人追杀了，还是发了财啊，带我和小妹出去消费。”

　　不等林释开口，小思幽幽叹了口气，“真希望是后者，但你一脸丧气，我看我们还是报警吧。”

　　“不能报警！”林释脱口而出，吓了两个孩子一跳，他干巴巴的挤出一个笑来，“一直上课多没意思，带你们出来透透气。”

　　“可今天才周二，我们才上了两天课，坚持一下吧小林，再过几天放三天秋假，我们会陪着你的。”

　　林释惊讶的看了小思一眼，“合着我一把屎一把尿这么辛苦的养活你们，在你们眼里是我该你们的啊？”

　　“你眼睛瞪这么大是要吃了我啊。”

　　林释摆了摆手，在巨力商城外又转了一圈，左右看不到司以安的身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商场，在一楼随便找了个休息的座位，伸长脖子四处看了看，一脸警觉。

　　小思将书包放在最外侧，抱着小妹上了长椅，自己则坐在小妹和书包之间，“小林，你今天是不是疯了？”

　　林释摆了摆手，仍旧是那副警觉模样，生怕还那老头冷不丁的冒出来，将小思和小妹拽走。

　　“小思，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能撒谎。”

　　小思点了点头，“可我什么时候撒过谎。”

　　林释观察了半天，见商场里几乎都是年轻人和孩子，微微放下心来，贴着小思的书包坐下，“我问你，你爸是谁？”

　　小思眉头皱成一团，“当然是李业了，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林释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李业是你亲爹才对，我还差点真信了那老头的鬼话，他那个年纪了还生闺女，你妹才多大啊，也就三四岁。”

　　他以为小思会像是往常那般，冲着他翻一个白眼，骂他脑子有病。可是此时的小思脸色却瞬间惨白，一张嘴死死抿住，深深的低下头去。

　　妹妹则“哞——”的一声痛哭起来，“我不要他，我不要他，我不要那个爸爸。”

　　林释的心瞬间坠入谷底，小思和小妹果然不是李业的亲生孩子。

　　可若是如此，李业为什么要养着她们，哪怕是借钱也要养着这两个孩子。

　　更令他不能理解的是，李业究竟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