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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黄石溪·血色赴任》第2章 皖南险途 风雨藏凶 郭世纯携柳 ...
队伍踏入皖南地界的第三日,天候陡然剧变。
前几日尚是晴空万里,日色清朗,一入连绵群山,天色便骤然沉了下来。厚重如铅的云层低低压覆山脊,几乎与群峰齐平。山间潮气弥漫,混着腐叶与山土的湿闷气息,凝滞在空气里,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都觉滞涩。
郭世纯安坐车中,手中蒲扇不停摇动,额间汗珠依旧滚滚而下。他褪去官袍,只着一袭薄绸内衫,依旧难消溽热,心底烦绪丛生。
“这般天气当真怪异。”他不耐地掀开车帘远眺,“明明五月初夏,反倒比三伏酷暑还要闷人。”
驾车的老马头回头低声回话:“老爷,这是山里暴雨将至的征兆。乡间老话,山涧闷热必生骤雨,看这天色,怕是一场大雨躲不过去。”
郭世纯抬眼望向远天,墨色黑云层层翻涌,天际深处隐有电光游走,沉闷雷声自远山滚来,隆隆不绝,似天穹低鸣,带着迫人的威压。
“传令下去,队伍加速。”他当即沉声吩咐,“务必赶在暴雨倾落之前,寻一处落脚安身。”
号令既出,行旅即刻提速。马蹄踏碎山道碎石,声响急促;车轮碾过崎岖土路,一路颠簸摇晃,车内箱笼辎重磕碰作响,几度险些倾翻。前后护卫勒紧缰绳,左右照应,原本舒缓的行程,骤然添了几分仓促紧绷。
车中柳婉凝伸手紧紧环住幼子郭成祖,面色悄然泛白。山路颠簸尚在其次,真正令她心神不安的,是周遭渐趋险绝的地势。
前路愈走愈窄,山道愈行愈陡。两侧古木参天,枝桠交错蔽日,遮得林间天光昏暗。道旁一边是壁立陡峭的山岩,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壑。壑底涧水奔涌,轰鸣震耳,水声激荡之下,更添几分荒寒肃杀。
“老爷,此地是何处地界?”柳婉凝轻声发问。
郭世纯铺开随身舆图,指尖落在标注之上,语气沉稳:“此处名黄风岭,翻过此岭,前方便是黄石溪。”
黄石溪三字入耳,柳婉凝心头猛地一震。
这地名她早有耳闻。临行之前,岳父再三叮嘱,皖南黄石溪山深林密,盘踞悍匪一股,匪首王啸山性情狠戾,劫掠行旅,残害路人,过往商队多遭洗劫,途经此地务必谨慎避行。
她本想开口劝谏,劝丈夫暂作迂回,避过险地。可抬眼望见郭世纯心绪烦躁、一意赶路的模样,话到唇边,终究悄然咽下。她深知丈夫秉性刚直,身负重任赴任,素来不信山野匪患传言,只当是乡间夸大之词,此刻多言,徒增厌烦而已。
正思忖间,前路忽然一阵喧哗,整支队伍骤然停驻不前。
郭世纯探身掀帘,沉声问道:“前方何故停步?”
一名护卫策马折返,翻身禀道:“回老爷,路心横倒一株巨树,彻底阻断山道,车马无法通行。”
“好好官道,何来倒树?”郭世纯眉头微蹙。
“看形貌似是山风摧折,亦或是前番山洪冲落。树干粗壮沉重,兄弟们正合力挪移清路。”
郭世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一旁的柳婉凝却生了疑心。她悄悄掀帘望去,那横亘路中的巨树,断口齐整平滑,纹理截断规整,绝非风雨山洪所能折裂,分明是人为锯断,刻意封堵山道。
她正欲提醒,身后忽起一道苍老沙哑的话音。
“这位夫人,看行装路途,可是南往池州而去?”
柳婉凝回身,见路边立着一名负柴老樵夫。老者须发斑白,面容沟壑纵横,一身粗布旧衫,唯有一双昏花老眼,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忧虑。
“正是老丈,我等赴池州赴任。”柳婉凝柔声应答。
老樵夫连连摇头,四下瞥了一眼,压低嗓音:“夫人切莫往前再走,这条路凶险得很。前头黄石溪,向来不太平。”
柳婉凝心弦一紧:“老丈此话怎讲?”
“山中强人盘踞已久。”老樵夫语声更低,“单是去年一年,我耳闻目睹的劫道命案,便有七八起。下手狠绝,从不留活口,官府几番查探,终究不了了之。”
柳婉凝脸色瞬时凝重,正要细问详情,郭世纯的声音已然传来,带着几分不耐。
“夫人何故与路人闲谈?前路清路在即,速速安坐。”
“老爷,这位老丈说黄石溪有强人出没,凶险难测,我们不妨……”
“又来这套说辞。”郭世纯径直打断,面色微沉,“一路行来,你时时挂怀匪患,未免太过惶惑。如今四海安定,朝堂清明,何来遍地悍匪?纵使有零星毛贼,我随行护卫二十余人,队伍浩浩荡荡,何须畏惧?”
老樵夫闻言长叹一声,望着柳婉凝劝道:“夫人听老朽一句良言,绕道而行吧。多绕两日山路,保全一家性命,远比逞强涉险稳妥。山野匪寇,从来不管你是不是朝廷命官。”
“绕道?”郭世纯闻言冷笑,眉宇间带着为官者的自持,“本官奉旨赴任,身负朝廷委任,岂能因几句流言便畏途折返?若是传扬出去,岂不遭世人耻笑?老丈多虑,寻常草寇,断无胆量招惹朝廷命官。”
老樵夫张了张嘴,还想再劝,见郭世纯态度执拗,终究只能无奈摇头,负起柴担,缓步隐入林间小道,背影里满是无可奈何。
柳婉凝望着老者远去的方向,心底不安越发浓重。昨夜梦境蓦然浮上心头:梦里丈夫浑身染血,立在无边幽暗之中连声唤她,她奋力奔趋,却始终无法靠近。惊醒之时,满身冷汗,心绪难平。
“娘,你怎么手这么凉?”幼子郭成祖敏锐察觉到母亲神色不安,仰起小脸轻声发问。
柳婉凝敛去眼底忧色,勉强挤出浅笑,将孩子搂得更紧:“娘无事,只是山间风凉些。”
众人合力移开巨树,队伍再度启程。又行一个时辰,天色愈发昏暗,山风骤起,穿林而过,发出呜咽呼啸之声,如幽声低泣,摄人心神。林间枯叶随风旋落,天地间渐生肃杀之气。
陡然一道惨白电光划破沉沉天幕,紧随惊雷炸响,山鸣谷应,震得车马俱是一颤。
“大雨要来了!”管家郭福策马近前,急切禀道,“老爷,前方二里处有一座废弃山神庙,尚可暂避风雨,我们即刻赶过去吧。”
“即刻前往避雨。”郭世纯当即定夺。
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轰然砸落,噼里啪啦打在车顶枝叶之上。转瞬之间,骤雨倾盆而下,如天河倒灌,茫茫雨幕笼罩群山,视野瞬间模糊。
队伍立时慌乱。仆役慌忙撑开油布遮盖行李辎重,护卫披起蓑衣分列两侧,车夫扬鞭催马,只想赶在大雨浸透周身之前,抵达山庙安身。
待到众人狼狈奔至庙前,人人早已淋得湿透,衣衫贴身,寒意浸骨。
这是一座荒弃已久的山神庙,岁月侵蚀,破败不堪。庙门早已遗失,窗棂朽坏坍塌,屋顶多处破漏,雨水顺着窟洞直流而下。唯有正殿框架尚在,勉强可遮风雨,成了深山之中唯一可暂歇之处。
郭世纯命人将车马停在庙前空地,严实遮盖行李,随即带着家眷与贴身仆从步入正殿。
殿内泥塑山神立像斑驳剥落,彩漆褪尽,面目模糊难辨。供桌缺腿歪斜,倚壁而立;地面积满尘土枯叶,墙角蛛网层层缠绕,荒寂多年,早已无人祭拜打理。
柳婉凝环视殿内,只觉阴气沉沉,冷风穿窗而入,遍体生寒。
“老爷,此庙荒寂阴森,不宜久留。不如待雨势稍缓,即刻续行。”
“雨势这般狂暴,山路泥泞湿滑,如何赶路?”郭世纯摆手,“暂且在此避雨,静待雨停再说。”
他寻了一处稍洁净之地落座,命仆从燃起篝火,烘烤湿衣。火光跳动,稍稍驱散殿内阴冷,仆役各司其职,烧水备食,不多时便有饭香漫开,冲淡了几分荒寂寒气。
郭世纯围坐火边,饮茶点心,心绪稍定。抬眼望向殿外,暴雨毫无收敛之势,反而愈下愈猛,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远山近树尽被雨幕吞没。
“看这般雨势,怕是要落上一整夜。”他皱眉道,“今夜,只能在此荒庙留宿了。”
柳婉凝心中一沉,满心不愿在此阴森破庙过夜,却也知晓天候无情,别无选择,只能默默抱紧幼子,暗自提防。
就在此时,一名护卫快步入殿,神色略显慌张:“老爷,庙外立着一人,自称山中猎户,遇雨难行,求入庙暂避。”
“与人方便,不必阻拦,让他进来便是。”郭世纯淡然道。
护卫却迟疑片刻:“老爷,此人形貌举止,并不似寻常山野猎户,属下总觉有些异样。”
“你们常年护卫,未免太过草木皆兵。”郭世纯不以为然,“不过一介避雨路人,有何可疑?唤他入内即可。”
护卫无奈,只得转身出去。不多时,领进一名三十出头的青壮汉子。
此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身青布短衫被雨水浸透,腰间别一柄柴刀,足踏草鞋,满身泥水风尘。面色黝黑,浓眉高颧,颔下短须粗粝,双目不大,却精光内敛,扫视殿内众人之时,目光沉稳锐利,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打量。
汉子入殿,从容抱腕行礼,礼数周全,不卑不亢:“诸位老爷夫人见谅,小人进山狩猎,突逢暴雨封山,无路可归,恳请容我在殿角暂避一宿,雨停便走,绝不叨扰。”
郭世纯抬眼打量:“你是此地本地人?”
“回老爷,小人家居山后黄石村,世代狩猎耕山,乃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口音地道,应答从容。
“黄石村离此地多远?”
“翻过眼前山岭,再行十余里便是。”
“那黄石溪离村落远近如何?”
“近在村外。”汉子从容应答,“黄石溪源自深山,水色清冽,只是两岸山高林密,山道崎岖难行。”
郭世纯颔首直言:“我等赴池州赴任,恰要途经黄石溪,不知前路可好行走?”
汉子眸光微闪,压低话音:“老爷若过黄石溪,务必多加小心。”
“此话怎讲?”
“那一带向来不宁。”汉子语声压低,“去年冬日,一队商旅途经此地,连人带货尽数遭劫,十几人无一幸免。官府追查数月,终究毫无线索。”
郭世纯神色平淡,并不放在心上:“官府查无踪迹,不过是小股毛贼藏匿深山罢了。若真是大股匪寇作乱,朝廷岂会坐视不理,早该派兵清剿。”
汉子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转瞬掩去,只缓缓劝道:“老爷所言有理。只是山林幽深,隐匿数十人轻而易举,行路带眷携重,还是谨慎为上。”
柳婉凝自始至终默默旁观,目光不离此人。她越看越疑心:山野猎户本该言语粗疏、举止局促,此人却谈吐有度、条理清晰,进退有礼,全然不似乡野粗人。更令她警觉的是,他看似恭顺,眼底却藏着审视,暗中打量车马行囊,目光深处隐有贪婪,如猎手窥伺猎物。
“这位大哥,除了进山狩猎,往日可曾做过别的营生?”柳婉凝忽然开口。
汉子转头对视,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随即从容作答:“夫人说笑了,小人世代靠山为生,别无他业。”
“那你可识得文字?”
汉子微微一怔,随即淡然笑道:“夫人好眼力。年少曾入私塾读了两年粗浅诗书,略识几字,算不上读书人。”
柳婉凝还要再问,郭世纯已然不耐出声:“夫人何必对一介山野猎户再三盘问?让他自去角落歇息便可。”
随即对汉子挥手:“你自去殿角安身,静待雨停无妨。”
“多谢老爷宽待。”汉子再度抱拳,缓步退至殿隅落座。
柳婉凝目送他落座,一眼便看出他所选位置极有心机:既能尽收殿内动静,又紧邻庙门,一旦有变,可即刻抽身进退。
这一刻,她心底疑窦已定:此人绝非普通猎户,必是别有图谋。
夜深雨密,用过晚膳,雨势依旧滂沱。郭世纯决意连夜留庙,吩咐护卫分班轮守,其余人各自休憩。
柳婉凝搂着幼子倚墙静坐,毫无睡意。她余光始终留意那名汉子,见他背靠廊柱闭目养神,看似安睡,双耳却时时轻颤,片刻不停察听周遭动静;每隔一阵,便微睁双目,悄然扫视殿内,警觉之强,绝非寻常百姓所能拥有。
夜半时分,雨势稍敛。那汉子陡然睁眼,悄无声息起身,脚步轻缓如猫,径直向庙门走去。柳婉凝阖眼佯装熟睡,透过睫缝暗中观察。只见他在门口稍作驻足,回头扫了殿内一眼,随即闪身没入雨夜深处。
几乎同一时刻,守夜护卫中一人悄然起身,紧随其后潜行而出。
此人正是郭世纯重金聘请的贴身护卫赵虎。他出身镖局,武艺精熟,阅历丰厚,早已暗觉猎户形迹可疑,此刻见他深夜私出,当即悄然尾随,探查虚实。
柳婉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不安愈发沉重。
约莫一炷香时辰,赵虎浑身湿淋淋折返,径直走到郭世纯身旁,俯身低声唤道:“老爷,快醒醒,出事了。”
郭世纯睡意正浓,被扰醒后满心不悦:“何事深夜喧哗?”
“那名猎户,根本不是常人,乃是匪寇探子!”赵虎语声凝重,“属下尾随其后,见他在庙后林间与数名蒙面人私会接头。隐在暗处听得几句,有‘肥羊’‘合围’‘等信号动手’之语,分明早已盯上咱们队伍。”
郭世纯瞬间惊醒,脸色骤变:“当真?”
“千真万确。”赵虎沉声再道,“此地已是匪人布下的圈套,万万不可久留。方才林间暗处影影绰绰,露头的便有十几人,暗中埋伏只怕更多,绝非小股毛贼。”
郭世纯方才的自持傲气瞬间消散,心底慌乱四起:“那如今该如何处置?”
“唯有连夜动身,即刻撤离。”赵虎当机立断,“趁他们尚未完全合围,我们连夜赶路,天亮前赶赴前方集镇。镇上有巡检司驻兵,匪寇不敢在官兵近旁妄动,方能保全家眷平安。”
“说得是,即刻动身!”郭世纯慌忙起身,即刻传令,“唤醒所有人,收拾行装,即刻启程,片刻不得耽搁。”
荒庙之内顿时一片忙乱。仆役仓促起身收拾行囊,孩童被惊醒啼哭不止,护卫迅速整备兵器马匹。人人神色惶然,再无半分安闲。柳婉凝面色惨白,紧抱幼子,默然不语,心底只剩沉沉忧虑。
不足半个时辰,队伍冒雨再度登程。
雨势虽缓,山路却经暴雨冲刷,泥泞湿滑,步步难行。车轮屡屡陷入泥淖,众人合力推拉方得前行。护卫举着火把在前引路,火光在风雨中摇曳明灭,映照两侧树影幢幢,如鬼魅张牙舞爪,行路之人无不心头紧绷。
郭世纯骑马在前,衣衫尽湿,狼狈不堪。他频频回头后顾,唯恐身后山林有匪众追袭,心神一刻不敢放松。
“赵虎,后方可有尾随踪迹?”他低声急问。
赵虎回望沉沉夜色,摇头道:“雨夜视线难及,看不真切。只能全速赶路,务必在天明前赶至集镇。”
队伍不敢稍歇,在泥泞山道上艰难跋涉。行约一个时辰,前方现出一座木桥。桥面狭窄,仅容单车通行,桥下溪水因暴雨暴涨,水流湍急咆哮,声势骇人。
“老爷,属下先带几人过桥探路,确认无碍再请队伍通行。”赵虎领人谨慎过桥,在对岸山林仔细巡查一番,随即折返禀道:“桥面稳固,前路暂无异常,可以通行。”
队伍依次上桥。马车逐辆缓慢而行,桥板湿滑,马蹄频频打滑,车夫屏息凝神,唯恐失足坠河。队伍行至桥身中段,前后车马悬于河面,进退两难之际,一声尖锐哨音骤然刺破雨夜长空。
哨声方落,四周山林瞬间亮起无数火把,火光连绵成片,将木桥与整支队伍团团围困,无路可退。
“不好!中埋伏了!”赵虎厉声喝喊,立刻拔刀护在郭世纯身前。
郭世纯惊得魂飞魄散,身形一晃,险些坠下马背。他颤栗环顾,漫山火把林立,黑影密布,不知匪寇究竟有多少人,一时之间惊骇失语。
此时对面山头响起一道洪亮喊声:“前方可是新任池州郭知府大人?我等乃池州府官兵,奉前任张知府之命,在此迎候,护送大人入城!”
郭世纯闻言,悬着的心骤然落地,顿时松了一口气,即刻催马上前:“本官正是郭世纯。尔等隶属哪一营汛?”
火把向两侧分开,一名身着把总服饰的军官策马而出,上前抱拳行礼:“卑职池州把总刘彪,奉张知府将令,在此恭候多日,专程护送府台大人进城。雨夜列阵惊扰,还望大人海涵。”
郭世纯又惊又喜,连连感慨前任知府体恤周全,只待入城便登门拜谢。
车中柳婉凝听得对话,却半点心安也无,反而疑云丛生。她悄悄掀开车帘,借着火光细看这群“官兵”:
众人衣着杂乱不一,少数披着破旧号衣,多是寻常便服;兵器更是五花八门,刀枪棍棒、农具柴刀混杂一处,全无官军规整气象。更诡异的是,众人嘴上说着迎候上官,眼底却毫无恭谨敬畏,反倒个个凶光外露,目光贪婪地紧盯车马行囊,毫不掩饰觊觎之心。
“老爷,切莫轻信,他们绝非官兵!”柳婉凝急声想要提醒。
可风雨嘈杂,人声纷扰,她的呼声被轻易淹没。郭世纯满心以为遇上接应官兵,早已放下戒心,全然不曾察觉周遭异样。
“刘把总,请前方引路。”郭世纯催马便要跟上。
队伍紧随其后,一步步向着匪寇设下的罗网行去。
柳婉凝看得真切,心底一片冰凉。她已然明白:眼前这名自称刘彪的把总,正是方才入庙避雨的那名猎户所假扮;山林间密布的所谓“官兵”,皆是王啸山手下匪众伪装。
真正的池州府官兵,自始至终,从未踏足这片风雨深山。
古道沉沉,风雨未歇。一场潜藏已久的凶险,已然悄然逼近。
寒窗半生,郭世纯金榜题名辞京师,携家眷浩荡南行赴池州上任。
一路官绅逢迎、程仪不断,他意气张扬,浑然不觉凶险暗藏。
踏入黄石岭密林,暗处一双冷眸已死死锁定,前路杀机四伏,宦途险局自此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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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卷《黄石溪·血色赴任》第2章 皖南险途 风雨藏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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