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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漂浮在夜阑星海最深处的遗址最外层。

      堪比两艘越序级星舰的磅礴石柱旁,夜庭十二席竟来了一大半。

      这还是长夜退守第七层结构以来,屈指可数的局面。

      伊兰德·维锡最为长夜第三列序准的总刃,刚从横跨了四个星域的舰船上下来,此刻又不得不跟着这帮神出鬼没的夜席们干瞪眼。

      一身军装穿的难受,跟着法度不停跃迁的拖拽感还在身体里坠着,黑硬的脊骨铠甲上,流金的纹路都让他感到硌人。

      他把披风挂在手上,看向长深阶梯上矗立着的,习惯了等待的夜席方向,补上一句:“他们就这样等着?”颇感荒唐。

      “不然你进去?”赫莱娅没好气的看了维锡一眼。

      灿金的卷发被她扎的规整,高阶军装的软甲,把修长挺韧的身体束成一柄黑银色的长刀,跟她的脸一样,看起来锋利的好似淬了毒。

      “怎么出去戍守了几十历,还跟个蠢货一样。”面对自己昔日的副官,泽图·赫莱娅并不留情面。

      即便对方已成为总刃,单就军职权限上,几乎和自己平起平坐。

      维锡咧开嘴巴笑了笑,眉尾的疤也跟着动起来:“我看见法度就胃痉挛,每一次他出现在前舰上我都紧张的踢正步,你让我去遗迹?除非等我下一序眠吧。”

      想了想像是不够严谨,他又摸了摸下巴补充:“还是得找人把我敲晕再送进去,比较保险。”

      赫莱娅抱臂压在触地的华丽长剑上,换了换脚改变身体重量:“等着吧,夜序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她抬头看了看高耸遗门的上方,消失在长阶的那座巨大的遗构。

      它像一个巨大的白色天体,又像是亿万年来真空漂白后的骨头,和它的主人一起,一直悬在那里。

      赫莱娅像想到什么,突然开口:“祂怎么会突然回来?报告里不是说观测体有契合信号的异动吗?”

      维锡耸了耸肩,摊开手。

      一副我哪有权限知道的窝囊样,不过想到亲眼目睹的“神迹”还是对昔日的战友忍不住夸耀:“你见过直穿三星域的裂隙吗?”

      想到那个震的人头皮发麻的场景,还是亢奋的停不下来:“法度把手套一脱,抬手往地上一压,‘唰!’空间就活生生被撕开了三层口子。我的妈呀,那吸力,要不是他收的快,我们整编都要被撕成肉条。”

      说完还怕对方不信一般,言辞凿凿的举证:“你自己用探球去看,那个口子跟条电蝮一样,现在还悬在那里。比我脸上这条疤还丑。”

      赫莱娅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转过身体避开他往自己脸上凑的手指:“说就说,又提这个干嘛。”

      维锡的肤色在长夜种里算“黑”了,因为常年待在军队,营养不良似的呈浅肤色,可那条疤却白啦啦的攀在眉尾,直通额角,让他三列序第一美男的名头掉了地。

      “当然是怕你忘了,我的总刃大人。”维锡露出一口白牙,说的坦坦荡荡。

      这条疤是序战里,为了救赫莱娅受的,当时的泽图·赫莱娅在战场上亮的灼人,还不像现在这样冷硬无趣。

      “这么久不见,我怕总刃大人忘了旧情,总要主动一点。”维锡含含糊糊的一脸痞相。

      赫莱娅反倒自在了起来,收拾这条副官,她一向手拿把掐。

      黑沉的长剑在手腕上翻转了两次,剑柄准确无误的撞上对方指着眉尾凑过来的胸口。

      看起来没用什么力气,可还是让才从战场上下来的维锡闷咳了起来。

      她扫了一眼没用的前下属,双手交叠着压住剑柄,优越的下颚线上绷着古老的仪制与骄傲:“能为泽图家族负伤,是你的荣幸,我的副官。”

      维锡揉着胸口咳了好久,才略好些。

      他可没有挑衅序裔的资格,作为长夜法典承认的拥有完整血序资格的后裔,他们一直是贵胄坚石,更是维持长夜运行的根本。

      更别说是泽图这个仅次于十三楔的古老家族。

      维锡作为被糅合后的新序,虽然比深序略好些,可他能被选任为第三列序准的总刃,已是史无前例的破格。上庭和首席把法槌敲的梆梆作响,最后还是第二楔出来一锤定了音。

      想到这里,维锡兴奋的开口:“听说第二楔大人苏醒了,他还好吗?现在宿在谁的宫柩?难道他回去自己的属星了?”

      这样能凑热闹的大场面,居然没看到他,维锡忍不住四处张望。

      “因为这个生命样本,他好像受了伤,被法度埋在了血土里。”赫莱娅面无表情,言简意赅的总结。

      “哈?他?受伤?第二楔?被埋在血土?”维锡把几个词语放在嘴里反复炒菜,拼不出一句完整的逻辑。

      他不由得挺直身体望向高高的台阶上方。

      他看过搜捕列舰上报的材料。一个正常体态下,还没有一件软甲重的生命体,居然能伤到他们的第二楔。

      难怪法度不惜撕裂三层星域也要赶回来。

      不然迎接他们归来的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场景。

      维锡有些难以想象,他沉吟了半天:“难道不应该在遗迹里会对楔大人的伤势更好吗?毕竟有沉泉,血土对楔来说,太聊胜于无了。”

      赫莱娅像看呼呼种(类似猪)一样的眼神,看向一旁的白痴:“放进去再打一架吗?”

      “还是把那个人类放在外面?让夜序都来打打擂台?”

      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守下乱域的安宁的,赫莱娅转向长阶:“何况,法度行事有他的理由,第二楔也需要一点反省。”

      维锡抓了抓硌人的后脖颈,刻在骨子里几十轮序的礼制,还是让他颇为不自在:“可是放在遗迹......也太不合适了吧。”

      这个地方是长夜人的禁区。

      除了进入序眠,甚少有机会能够进出。

      或者说得更直接一点。

      长夜人的遗迹自始神时,存在了千千万万伯度。

      可从未有过“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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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物”虞茑许是在连续的精神刺激下力竭了,缩在柱体角落竟又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浮华的躺椅还在,可那尊神像已经消失了。

      虞茑暗自松了口气。

      她揉了揉睡的僵硬的胳膊,好似落枕了一般,肩颈也疼的厉害。垫垫脚趾回到羽袋里,她左捏右扭了好一会儿,才松范些。

      脑子里信息太多,裹着恐怖到让人下意识回避的画面,让虞茑掩耳盗铃的决定先放一放。

      毕竟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她第一次在外星球受了虐待,实在思考不了太久远的事。

      缩在羽袋里紧张的啃了啃指甲,在害怕和饥饿感斗争了几轮之后,虞茑飞快的放弃,扑向维生柱拍了起来:“救命啊!大人!我需要食物!我快要饿死啦!大人!!!”

      脸面和自尊什么的,留着吃饱了以后再捡起来,她没有天将降大任的主角思维,她饿不了体肤,也苦不了心志。

      拍打着柱体恳求投喂的人,满脑子只有民以食为天,百饭米为先。

      她不知道自己讨饭的行为持续了多久。

      从可怜巴巴转到怨恨威胁,又转到欲哭无泪,并不需要太多情绪渲染。把吃饭看得极其重要的东方人,更是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养了宠物又无端弃养。

      要知道在虞茑的社会文明里,地球空间环已不允许居民单独领养宠物,只能在宠物乐园里预约个十天半个月,才能进去和可爱的毛团们呆上半小时。

      虽然仿生技术已经十分发达,做出自己喜爱的宠物,也是大多数人的选择,但人类对于感情的陪伴需求,从来不是靠芯片和算力构成的。

      那些在宠物乐园里,被明令禁止投喂的警示液态标,简直是把东方人对毛团的偏爱扼杀的明明白白。

      “我不可爱吗?为什么不喂啊?!”

      “大人喜欢什么样子的啊,你告诉我吧,你不知道人类是智慧生物吗?我们学习能力很强的!!!救命啊~~~~”

      可回应她控诉的,除了四周不时翻飞的帏幡,再没有其它。

      虞茑把头抵在冰凉的维生柱上,还有些不甘心。

      可喉咙干痒,她叹了口气,决定省省力气。

      她出生的晚,实在不明白宠物被弃养的理由。可数据库里虐待猫狗或者遗弃宠物的影像,也曾给过她不小的冲击。

      哪里需要什么理由呢?

      不为存活资源困扰时代的人类,并没有在漆黑宇宙里,独守过没有日夜分别的种子库,他们怎么会明白陪伴和被需要,在情感满足上都同等重要。

      虞茑一手搭在自己的脉搏上,一边闭眼细数,宇宙求生课里,明确计算了缺少食物和水源的情况下,人体能坚持的极限。

      相比缺食,少水才是最先击倒碳基生物的难题。

      她捂住肚子按了按,并没有尿尿的想法,看来水源才是当下急需解决的问题。

      现下所处环境干湿合理,温度适宜,按照目前自我评估的体感来看,她或许在清醒状态下,还能撑30多个小时。

      正当她闭目养神的间隙,鼻尖突然窜出一种久违的,来自食物的热烫气味。

      “这么早就饿出幻觉?”虞茑有些怀疑的睁开眼。

      不远的矮桌上摆着一碗还在冒烟的浑浊泥状物。

      虽然没什么卖相,不对,是非常恶心。但对于此时的虞茑来说,龙肉和老鼠干在她眼里都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她四脚并用的爬了过去,害怕这碗泥巴突然消失一样,双手紧紧捧住。

      奈何实在太烫了,呼呲呼呲的吹了舔舔了吹,也没吃进去半口。

      她抱着碗口,有些护食的警惕摸样,一瞬不眨眼的紧盯着。

      “需要帮忙吗?”雕像的声音。

      虞茑头也不抬的摇了摇。

      美色对于她来说,不如一块馒头实在。

      西维厄坐在柱外的一尊座椅上,好似为了方便观赏,特意选了一把舒适又宽大的。

      他撑着下颚,颇有些好兴致。

      坚强到不需要帮忙的人类,和自己的餐点斗争着,真的是太烫了,紧捧着的类似碟子的容器,也不是能隔热的材质。

      她手心泛红,不时吹吹碗,又吹吹手,耐心很好的含着碟子边沿,小口小口的舔。

      这下,舌头也烫红了,在蔷薇色的掩藏下,露出怯弱的一个软尖,沾上一点液体又急急的往回缩。

      来回的磨缩里,舌尖受了虐待,滚烫的发红,甚至略微的肿,含着吞吐的热浪,好像隔着坚实的维生舱喷薄到了观赏的人脸上。

      神像换了一只手,笔直的长腿交叠起来,看的目不转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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