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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他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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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嫁李炀,那嫁谁?
奶奶好像被雷劈了一下,蹭地一下跳起来,“齐天宇,什么意思?你得给我把话说清楚!”
爷爷睨了她一眼,“这么兴奋干什么?我只说和李家联姻,什么时候说过要把欣欣嫁给李炀了?你不是跟‘李夫人’很要好吗?难道她没告诉你,万鹏至今都没在美海留下的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什么意思?”奶奶两眼发直,好像是真的没听懂。
“意思很简单,老李的孙媳妇是美海,继承人是长孙李臻。他连亲生儿子都能一脚踢出董事局,怎么可能让一个私生子掌管‘永盛’?你一口一个‘李夫人’,这么多年,你是在李家老宅见过她,还是在李家的年会见过她?”
“那是因为她不喜欢应酬。”姑妈插进来,脸色难看至极。好像拿着奖券去领奖,结果人家告诉她,那张券是假的。
齐欣欣愕然。
怪不得半夜三更上门捉奸,原来是要把她‘不想’嫁,变成她‘不能’嫁。
……
人一散,齐欣欣就被妈妈叫回房,询问照片的事。
这事还真的有些头痛。按逻辑,那男人应该是她自己带去的。可问题是,脑袋空空,一点记忆也没有。一只手,一抹香,一夜缠绵,实在不足以判断与她共度一晚的男人就是照片上的那一个。
但不管事实如何,这事都不能让妈妈知道。
“我也好奇呢!”齐欣欣以攻为守:“要不让顾叔查监控?我得拿到证据叫阿雅删朋友圈,顺便索赔名誉损害。”
“还嫌事不够大?”妈妈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门,“要不是顾总及时出现,齐家大小姐被亲奶奶上门捉奸的微博怕早就上了头条。你还是赶紧去马场避避风头。我现在就让陈姨把别墅打扫干净。
“今天就走?”至于吗?
妈妈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语重心长道:“李家不行。李炀也好,李臻也罢,都不是良配。一个名声不好,一个连名声好不好都不知道。再说,家里的关系那么复杂,勾心斗角地累死人。阿巧想嫁,就让她嫁,你不用去凑这个热闹。”
齐欣欣嘻嘻一笑,“放心吧,我才不会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妈妈顿了一下,“认倒是认识。不过,你还没满周岁,美海阿姨就带着阿臻离开了南城。要不是你爷爷提起,我都忘了李家还有一个嫡长孙流落在外。”
“我可不管他是嫡是庶,不嫁就是不嫁。”
妈妈叹了口气,陷在自己的回忆里。“走了这么久,为什么突然回来?难道是美海出事了?”
……
离开市区前,齐欣欣去了趟‘雅瑞丽德’。
副总裁顾鸣一不是别人,正是她亲闺蜜顾爱多之父。
刚坐下,顾叔就递上一张TF卡。
“给,监控备份,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内容我大致看了一遍,确实很多疑点。可惜没有顶楼走廊的视频,上周有个VIP客户投诉走廊监控侵犯隐私,撤走后就没装回来。”
“嗯?”这口气,怎么不带一丝惊讶?
打开视频一看才知,她根本就没带男人开房。
视频正在播放她一个人离开酒吧,差点摔倒时,被一个女服务员扶住。随后,从拐角走出一个男人,和她们重叠。从后面看,确实像与齐欣欣并肩同行。不过,那人很快就越过她们进了酒吧,而女服务员却扶着她去了顶楼。
不去前台登记入住,直奔顶楼。不用问,都知道这个女人有问题。
“走廊没监控,那电梯呢?”齐欣欣一边按快进,一边问。比起送她去顶楼的女服务员,她更想知道那个男人的下落。除非他是从几十层高的窗户飞进来的,否则不可能躲过酒店的监控。
“电梯有。那个女人送你出了电梯后没多久返回,一个人乘电梯下去了。虽然她穿着客房的制服,但她不是酒店的职员。”他犹豫了一下,问道:“欣欣,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您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有人以你的名义在网上预定了房间。只是,预定的不是你住的那间,而是对面那间。还有,那个女人下去后不久,有个男人来过顶楼,停留了大约一刻钟。”
齐欣欣找到那个男人的视频,可惜他一直低着头,除了高瘦,年轻外,根本辨认不出其他特征。他下电梯后,直接从正门离开。
“我住的那个房间呢?”
“空房。也不知你是怎么进去的。”
这么说,Greubel Forsey就是那个只逗留了一刻钟的年轻男人?
可按电梯按钮的那只手,明显比梦中的那只瘦弱了些。
……
马场在郊外,开车过去一个半小时。
她从小好动。其它小姑娘抱着洋娃娃玩家家时,她已经坐在马背上溜达了。十岁那年,爷爷送给她一匹银白色的阿哈尔捷金马,取名雪儿。
从小学到初中毕业,她带着雪儿参加各种马术比赛,奖牌拿到手软。但上高中前的那个暑假,雪儿被障碍物绊倒时,她落马撞了头。自那以后,状态一直不佳,无奈下只好退出比赛。但就算不参加比赛,她的每个周末也是和雪儿一起度过。
最近一个多月,因为联姻的事心情不好,就一直没来。
马场里的樱花树已经结满了花苞,但从长江口吹过来的风,还透着未散尽的寒意。
她推开车门,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味道——干草、马粪、和潮湿的泥土气息。她没通知许叔,径直去往后厩。
雪儿住在最里面一间,窗户朝东,可以看见日出。
转过弯,她的脚步突然顿住。
马厩的门大开着,雪儿侧躺在地上,四肢僵硬地伸着,脖子扭向一边,腹部剧烈起伏。
它的身边,蹲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的骑马夹克,脚上的马靴沾满了泥。他的右手按在雪儿腹上,从肋骨滑向臀部,动作很慢,像是在一寸一寸地摸索。
“你在干什么!”齐欣欣脑子“嗡”地一声,冲了进去。
他抬起头。
齐欣欣不由愣了一瞬。
那是张看过一眼,便很难忘记的脸。眉骨很高,眼窝微陷,一双深棕色的眼睛沉在那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鼻梁笔直,薄唇微抿,下颌线如刀刻般分明。
他看了她一眼。
“你的马?”他问。声音很低,很稳,也很好听。
齐欣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干。不知是被他的气场震慑到了,还是被他的荷尔蒙魅惑到了。
为了不处于弱势,她提高嗓音给自己壮胆:“我问你在干什么!”
他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语气平淡地说:“我在检查它的腹部,确认它的肠绞痛是不是急性的。”
齐欣欣低下头,见雪儿的眼睛半睁着,露出眼白,鼻孔张得很大,呼吸声沙哑。她蹲下身,摸了摸雪儿的脸。雪儿感觉到她的触碰,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
“你是兽医?”她问,声音轻柔了几分。正要道谢,余光看见雪儿腹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不由脸色一沉,厌恶之情油然而生。
“不是。”他说,“我来骑马,看见它在地上打滚。”
“你不是兽医,就随便乱碰!”声音又变得尖锐。一边摸雪儿的脸,一边掏出手机翻找许叔的号码。
“已经联系了马场的人,兽医五分钟后到。”他的声音本来就清冷,倒是听不出情绪的变化。只是原本动作的手,被她质疑后,停了下来。
“谢谢,您去骑马吧。我会等兽医过来。”
口气冷得连她自己都毛骨悚然。一双相似的手,就让她恩将仇报了吗?明明他的按摩是有效的,为什么要说那样苛刻的话?这和奶奶又有什么区别?
“好。”他站起来,拿起头盔,淡然离开。
他转身的那一刻,齐欣欣就开始后悔,但骨子里的傲气让她没有办法叫住他道歉。她想,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如果他们早一天见面,或许能成为朋友,可他们偏偏在今天,二十三年中,她最倒霉的时候相遇。
兽医判断雪儿是轻度绞痛,给它打了一针后就恢复了。
陪雪儿去马栏散步时,齐欣欣远远看见一匹黑马在烟尘中穿行,速度快得像一只离弦的箭。细看才发现,骑手的身影伏低,与马颈融为一体。那种人与马之间浑然天成的默契,隔着整个沙圈的距离,扑面而来。
如果可以回到半小时前,她一定会诚恳地向他说一声谢谢。
“欣欣,这么久不来,是在忙着谈恋爱吧?”许叔越过栏杆向她走来。鹤发童颜,精神矍铄,拿个仙桃可以冒充南极仙翁。
齐欣欣亲昵地跑上去,给许叔一个大熊抱,毫不忌讳地吐槽亲爷爷。“我也想呀。可爷爷要拿我去联姻。呜呜,反正我这辈子,是别想自由恋爱了。”
“叔给你介绍一个?”许叔点开手机相册,一本正经地找了起来。
风有些冷,齐欣欣吸了吸鼻子,在雪儿暖呼呼的肚皮上蹭了蹭,“谈恋爱太麻烦了,您还是和我说说马场的事吧。爷爷把马场给了我,让我过来帮您。可我除了骑马,什么都不会。”
许叔犹豫了一下,大概是不想她刚来,就扫了兴。不过,看她面色严肃,并非平日里那个无法无天的野丫头,便一五一十,将马场的底给揭了。
原来马场从五年前开始就不盈利,最近一两年更是入不敷出。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只能关门大吉。已经有股东提出卖掉马场,免得到时候亏得分文不剩。
果然,爷爷不是大方,是算准她对马场感情深厚,不会见死不救。可他忘了,她是学音乐的,有什么本事救马场?不如乘早卖了,还能分点钱。只是这么一来,雪儿就没了家。
“马术队还比赛吗?”
“比是比,但一盘散沙,好几年都没过预赛了。”
“行,那就先换个教练。许叔,您有合适的人选吗?”
“有。”许叔眼角一弯,指了指远处。
“你看,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