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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脏 听雪引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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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引争,皇权棋局无退途
书房之内的空气骤然凝滞,紧绷得近乎窒息。两股凌厉剑气纵横冲撞,搅得案前烛火明明灭灭、摇曳不定,将一室杀机衬得愈发浓烈。
萧景琰一身月白锦袍立在光影之中,剑法看似温润舒展、行云流水,实则招招精准狠绝,尽数封死黑衣人所有进退之路。剑尖抖落的细碎寒芒如漫天星雨,层层合围,将对方牢牢锁在方寸战局之间。那蒙面黑衣人身法诡谲莫测,手中一柄短刃翻飞如风,格挡劈刺间密不透风,每一次金铁相接的脆响凌厉刺耳,震得满室空气震颤,人心惶惶。
“太子殿下深夜悄然莅临温府,便是为了旁观一场厮杀好戏?”黑衣人在凌厉缠斗中从容开口,声音透过银质面具滤过,裹挟着几分凉薄戏谑,挑衅意味十足,“还是说,殿下亦是觊觎此物,想来分一杯棋局红利?”
“本殿的人,唯有本殿能动。”萧景琰神色沉静无波,眼底温润尽数褪去,腕间骤然发力,剑势陡转凛冽,寒光破空直逼对方咽喉死穴,气场全开,“至于你,擅闯私宅、图谋不轨,今夜既然来了,便留下性命与交代。”
温子兮倚在倾颓的书架旁,指尖死死攥着怀中微凉的听雪令,指腹紧绷发白。她静静望着萧景琰挺拔凌厉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疑窦丛生。他口中那句“本殿的人”,究竟是笃定护她,还是早已将她、连同这枚秘令,尽数划入自己的权谋棋局之中?
二人缠斗正酣、剑气纵横之际,院外的脚步声愈发急促清晰,温府一众家丁护卫高举火把,浩浩荡荡冲破院门,火光灼灼照亮整片庭院。
“速速护好小姐!捉拿刺客!”管家声线嘶哑,急声高呼,纷乱人声瞬间打破书房的死寂对峙。
黑衣人眸光骤然一沉,心知时机已失,不愿多做恋战。他手腕疾翻,一枚烟雾弹骤然掷地,砰然轻响过后,滚滚白烟瞬间弥漫全屋,浓稠白雾遮蔽视线,将所有锋芒与身影尽数掩藏。
“小心戒备!”萧景琰低喝出声,身形瞬动,提剑稳稳护在温子兮身前,周身戒备拉满。
待白雾缓缓散尽,书房之内早已不见黑衣人的踪迹,唯留满地狼藉,以及窗棂之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凌厉刀痕,静静昭示着方才凶险绝伦的厮杀。
萧景琰收剑归鞘,铮然清响落定,他缓缓转身望向身侧女子。月华穿窗洒落,映得温子兮面色惨白如纸,鬓边发丝凌乱散落,满身疲态,唯独一双眼眸澄澈清亮,藏着不肯折腰的倔强与清醒。
“你可有受伤?”他抬手欲扶,动作温和,却被温子兮侧身从容避开。
“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救。”她敛衽浅福,礼数周全,语气疏离淡漠,分寸界限分明,“只是臣女心中存疑,不知殿下为何深夜现身温府,恰好在此凶险时刻出现?”
萧景琰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眼底掠过一抹无奈,低声苦笑:“子兮,你是在疑心我,怪我刻意布局?”
“臣女不敢。”温子兮抬眸,坦然直视他的眼眸,不避不闪,“只是臣女百思不解,殿下何以知晓,今夜有人专程前来夺取令牌?又为何来得这般恰逢其时?”
萧景琰默然良久,轻叹一声,语声沉缓:“我知晓的事,远比你想象的更多。这枚听雪令,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最后底牌,是你翻盘洗冤的唯一契机,却也是一块烫手焚心、引人觊觎的要命山芋。”
温子兮心头骤然一震,眸光骤亮:“殿下知晓这令牌的来历?”
“略知一二。”萧景琰移步窗前,望向窗外沉沉暗夜,夜色幽深如局,暗藏无数纷争,“世间有一隐秘组织,名曰听雪楼,行事诡秘难测,亦正亦邪,游离于朝堂江湖之外。当年你父亲曾与听雪楼主有过一面渊源,这枚令牌便是彼时留下的无上信物。持此令者,可调动听雪楼隐匿世间的部分势力,可破迷局,亦可翻风云,却也会瞬间卷入一场横跨皇权朝野的滔天纷争。”
温子兮五指收紧,死死攥紧令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紧绷:“何种纷争?”
萧景琰缓缓回身,眸光复杂深沉,落在她身上,字字沉重:“是关乎皇权更迭、朝野生死、乃至天下归属的顶级纷争。子兮,你父亲入狱,从来不是一桩简单的军饷贪腐案。他之所以身陷囹圄、温家骤然倾覆,只因他窥见了太多不该知晓的宫廷秘辛、朝堂阴暗。而这枚听雪令,便是破开所有迷雾、解锁所有真相的唯一钥匙。”
一番话如惊雷贯耳,重重砸在温子兮心头,震得她心神恍惚、头脑发沉。她素来以为父亲只是无辜遭人构陷,温家蒙冤只是寻常朝堂倾轧,却从未料到,这背后竟藏着牵连天下、撼动皇权的惊天阴谋。
她抬眸凝望着眼前温润的太子,忽然轻声发问:“那殿下呢?在这盘惊天棋局之中,你又扮演着何等角色?”
萧景琰微微一怔,须臾唇角漾开一抹浅淡苦涩的笑意,语声温柔却藏无奈:“我?我所求从不多,不过是想护住心中所想、护得身边之人周全罢了。”
他眸光灼灼,温柔而坚定,牢牢锁住她的眼眸:“子兮,你父亲生前,早已将你托付于我。自今日起,无论风波几何、棋局多险,我必护你无恙,佑你周全。”
温子兮静静看着他,心底翻涌着难言的复杂心绪。前路迷雾重重,人心叵测难辨,她不敢全然轻信任何人,可此时此刻深陷死局的她,的确别无选择,只能借他之势、暂寻依托。
深吸一口气,她抬手将令牌递出,坦诚道:“此令于我而言,如今只是祸端,毫无用处,还请殿下代为收存。”
萧景琰却微微摇头,并未接手,语气温和笃定:“此令是你温家之物,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依仗,唯有你持之方有用处。我不求你全然信任,只愿你知晓,无论日后风雨几番、危机几何,我始终站在你身侧。”
话音方落,院外骤然响起一阵喧哗骚动,一道慵懒戏谑的声线漫然传来,穿透夜色,带着惯有的算计与玩味:“夜深人静,温府这般动静,莫非是半夜闹贼、遭了刺客?”
二人同时循声回首。只见萧景翊身披玄色锦缎大氅,身姿慵懒倚在书房门框之上,手中折扇轻摇,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凉薄弧度。他身后列队伫立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甲胄森森,煞气凛然,自带威压。
“二哥深夜率兵至此,所为何事?”萧景琰眉心微蹙,眼底温柔尽数褪去,渐生冷意。
“听闻功勋旧府突发刺客异动,宫城周边防务不容有失。”萧景翊缓步踏入书房,眸光慵懒扫过二人,最终落于那架倾颓狼藉的书架之上,意味深长,“看来今夜这刺客,绝非寻常毛贼,竟能惊动太子殿下亲自出手坐镇。”
他步步趋近温子兮,眸光精准锁定她紧紧攥起的掌心,唇角笑意愈发幽深:“温小姐掌心紧攥,藏得这般严实,手中握着的是什么?莫非是方才刺客遗留的赃物秘物?”
温子兮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将手背至身后,悄然藏匿。
“二殿下多虑了。”萧景琰跨步上前,稳稳挡在温子兮身前,隔绝萧景翊的审视锋芒,语气淡然,“不过是寻常旧物,不值一提,更无半分蹊跷。”
萧景翊轻笑一声,并未执意深究,只是深深凝了温子兮一眼,眸光暗藏锋芒与警示:“温小姐今夜受惊匪浅。只是近来京城风起云涌、深宫暗流涌动,处处皆险。有些人、有些物,从来不是寻常人能够触碰、能够扛起的,还需好生谨慎,量力而行。”
言罢,他转身拂袖欲去,临行前侧首看向萧景翊,语调轻佻却暗藏施压:“太子殿下夜深逗留臣子私宅,终归不妥,早些回宫复命吧,免得父皇挂念生疑。”
萧景琰目送他携禁军离去的背影,眸色层层沉冷,眼底暗流翻涌,心知二哥此番前来,绝非巡查治安,分明是试探、窥探与警示。
温子兮伫立原地,低头凝视掌心那枚微凉的听雪令,心底一片寒凉彻骨。她已然彻底通透,自今夜起,她再无抽身退路,彻底深陷这场牵扯皇权天下的顶级纷争之中。
萧景翊方才那番话语,温柔裹刀、字字藏杀,俨然是一道无形的催命符,久久萦绕耳畔,挥之不去。
这枚牵动朝野、暗藏秘辛的听雪令,究竟是洗冤重生的机缘,还是引她覆灭的祸根?
前路茫茫,无人作答。
她唯一清楚的是,自此往后,深宫步步惊心,京城处处是局。想要在这吃人一般的权谋漩涡中立足,想要护住自身、洗雪家冤,她唯有逼自己步步精进、愈发强大,方能于无尽风波之中,艰难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