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甜又装乖》南风槐

2、第 2 章 花开有时

　　听见开门声，盛明亦抬起头。

　　四目相对。

　　满屹今天穿了白色衬衫，下身是深灰色的半身裙，到小腿肚的长度。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手里拿着教案夹，站在门口，逆着光，整个人像镀了层柔和的边。

　　盛明亦愣了一下，随即掐灭了烟，把手机塞回裤兜。动作很快，但没什么慌张，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应付老师的流程。

　　“盛明亦。”满屹走进来“为什么音乐课又逃课？”

　　盛明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少年人的眼神很静，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里面藏着某种过早的成熟和疏离。

　　满屹走到他面前，大概三步的距离停下。她比他矮半个头，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满屹的声音放轻了些，"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满屹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已经是开学以来第三次了——盛明亦，高一（三）班新来的转学生，成绩很好，尤其是理科，几乎科科满分。但性格孤僻，几乎不和同学交流，上课经常走神，音乐、美术这些副科更是能逃就逃。

　　“盛明亦，”满屹的声音更轻了些，“我是你的班主任，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也许……我能帮你。”

　　盛明亦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嘲讽？

　　“老师，”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是变声期刚过的少年音，

　　“您帮不了。”

　　说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转身就要走。

　　“站住。”

　　满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盛明亦脚步一顿。

　　“明天，”满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请你家长来学校一趟，我和你家长好好谈谈。”

　　盛明亦的嘴唇抿紧了。他盯着满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最终归于平静。

　　“他们没空。”他说。

　　“那就让他们抽空。”满屹的态度很坚决，“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办公室等。如果家长不来，我会亲自家访。”

　　盛明亦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器材室。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满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她当了三年老师，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但盛明亦这样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是叛逆，不是顽劣，而是一种疏离。好像这个世界和他无关，学校、老师、同学，都只是他不得不应付的背景板。

　　她走到窗边，看着盛明亦穿过操场。少年走得很慢，背影单薄，在九月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第二天下午，满屹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开了。先进来的是盛明亦，他还是那副样子，校服穿得松松垮垮，书包单肩背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他身后的人走了进来。

　　满屹抬起头。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门推开，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他很高，肩膀宽得几乎堵住半扇门，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外套，袖口磨得发白，沾着一些洗不净的机油痕迹。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露出清晰的发际线和硬朗的轮廓，下巴上冒着青黑的胡茬。

　　他看着满屹，平静的面容下，是一颗疯狂跳动的心。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盛明亦看看孟江野，又看看满屹，眉头微微皱起。

　　“老师，”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这是我舅舅。”

　　满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站起身，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请坐。”

　　孟江野走进来，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给学生家长准备的，有点小，他坐进去显得有点局促，两条长腿几乎无处安放。

　　盛明亦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兜，低着头。

　　“盛明亦的家长，”满屹重新坐下，翻开笔记本，“我昨天说最好是让父母过来，有些事情还是需要父母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