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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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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晚里"小酒馆的后门，道路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
孟江野靠在电线杆上，嘴里叼着烟。火星子一明一灭，映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今天穿了件黑色T恤，军绿色迷彩工装裤，卡其色马丁靴。刚从俱乐部过来，身上还带着机油和尘土的味道。
三年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烟雾在昏黄的光里慢慢散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三年前的夏天，那个穿着土的掉渣的衣服、提着军绿色行李兜、眼睛亮得惊人的小矮子。
那时，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个子不高，有点胖，皮肤黝黑，脾气倔强不服输的小女生，会成为他日后魂牵梦萦、夜深人静时思念到骨子里的女人。
他抽完第三根烟的时候，巷子那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清脆，有节奏。孟江野抬起头，看见一个身影从酒馆后门走出来。
满屹手拿着个黑漆皮女包走出来，长发及腰，在夜风里轻轻晃。她穿了条墨绿色的真丝长裙，外头罩了件米白色的无袖针织开衫，露出一截细白的胳膊。
瘦了，下颌线收得紧紧的，可那双眼睛还是清亮，像山涧里刚化开的雪水。
满屹也看见了他。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就那么零点几秒，随即像没看见他似的，继续往前走。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孟江野心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扔了烟，用靴子碾灭，站直了身子。他一米九的个头，往那儿一杵，路灯都被挡了一半。
"聊聊。"
孟江野一把攥住她胳膊。
满屹停下脚步，低头看向那只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手掌很大，指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凸起，握住她整个小臂都绰绰有余。
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胳膊肌肉线条流畅，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青筋更明显了。
几年不见，他好像更壮了。
也更有男人样了。
满屹轻轻笑了，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露出左侧脸颊那个浅浅的酒窝。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亮，但多了几分成熟：
“我们，很熟吗？”
孟江野的手紧了紧。
他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当年的慌张和怯懦，只有平静，看不出情绪。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她还是这样。满屹这人，看着软，骨头比谁都硬。
“满屹。”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更低了些，“别这样，我...”
孟江野还要说什么，巷子那头传来一个男声：
“满屹，这边。”
她转过头，看见一辆银色轿车停在巷口。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男人的脸，三十岁左右，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腕表。
斯文，干净，和这条脏兮兮的巷子格格不入。
也和他格格不入。
他知道他，宋景时。满屹的学长，京城宋氏集团的大公子，为人低调，很少有人知道他。
满屹应了一声：“好。”
她轻轻挣开孟江野的手。他的手劲其实不大，她稍微用力就挣脱了。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向那辆车，高跟鞋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孟江野站在原地，看着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宋景时还探身过来，好像替她系了安全带。
孟江野站在原地，嗤笑一声。看着那辆银色轿车缓缓启动，驶出巷子，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远处传来酒吧街隐约的音乐声，还有谁家空调外机嗡嗡作响。
他烦躁地抬手，胡噜了一下头发。头发剃得很短，摸上去有些扎手。
他没做停留，转身走向停在巷子另一头的越野车。车子是墨绿色的，改装过，底盘很高，轮胎宽大，和刚才那辆斯文的轿车完全是两个极端。
拉开车门，从储物格里摸出烟盒，发现空了。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烦躁地把盒子捏扁，精准地扔到窗外的垃圾桶里。
关上车窗，打开冷风，引擎轰然启动。声音很大，震得巷子两边的窗户都在颤。
但他没急着开走。
而是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通讯录里往下翻，翻到一个名字——满屹。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年前，他出国前发的那句：
「照顾好自己。」旁边有个红色感叹号。
这句话一直都没有发出去。
孟江野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最后还是按灭了手机。
踩下油门，越野车冲出巷子，卷起一阵尘土。
银色轿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宋景时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满屹。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刚才那个人，”他开口，声音温和，“是孟江野吧？”
满屹转过头：“嗯。”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宋景时问，语气有些随意。
满屹说“不知道。”
宋景时笑了笑，没再追问。他是个聪明人，看得出满屹不想多说。
车开到她租的公寓楼下，满屹道了谢，推门下车。宋景时忽然叫住她："满屹，下周我生日，家里办了个小聚会，你来吗？"
"看时间吧。"她说，"最近学校事情比较多。"
"行，不勉强。"宋景时从车窗里探出头，"早点休息，别太累。"
满屹挥挥手，转身进了楼道。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她摸黑爬到四楼，钥匙插了两次才对准锁孔。门一开，她几乎是跌进去的，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心跳得厉害。
孟江野。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的。
这是第二次见他。
第一次是在学校。
满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盛明亦靠在一堆旧体操垫上，校服外套随意扔在旁边，宽松的白色T恤，露出少年人清瘦的手臂。他左手夹着烟，右手在手机上快速打字，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