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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是你的刀下亡魂 情比天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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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灵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背影,顿时警惕起来:“谁在那?”
那人闻声转过头来,泽灵这才发现他脸上带着一张乌木面具,面具上刻着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听见泽灵问他是谁,他似乎很不高兴,连面具上青面獠牙的恶鬼纹路,都似更显狰狞。
只见他歪了歪头,隔着面具与泽灵对视。沉默在漫天飞落的桃花瓣里蔓延,不过片刻,他那点仅存的耐心便消逝了。
“你果然还是忘了我了吗!”他所说的每个字都带着寒气,明明才是秋天,这里却冷得像是冬季。
话音未落,他如鬼魅一般来到泽灵面前,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泽灵脸瞬间涨成紫红,她拼命去掰那只手,指腹抠得生疼,却撼动不了分毫。
“我—”他凑到泽灵耳边,“是你的刀下亡魂!”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他猛地扯下了面具。面具落地的刹那,泽灵瞳孔骤然收缩,扑簌而下的泪水早已代替了千言万语。
泽灵用尽全力吐出了两个字。
“宿…铎…”
“认出来了。”宿铎的眼中瞬间泛起了泪光,“当年你将匕首刺进我胸膛的时候,可曾想过我还会回来?”
泽灵从未想过自己还会见到他,泪水顿时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顺着脸颊滚落,一滴滴砸在宿铎掐着她的那只手上。
双眼逐渐迷离,就在即将彻底闭上的时候,宿铎松开了她。泽灵像被抽取了所有骨头一样,重重地跌坐在地,她弓着背大口地喘着粗气。
宿铎见她瘫倒,身体先于意识蹲下,语气里溢出连自己也未察觉的慌乱:“你没事吧?”
可这关切只在眼底停留了片刻。
当看到泽灵缓过劲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平复呼吸时,那点慌乱瞬间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会装柔弱。”
泽灵抬起头,与宿铎四目相对。被泪水浸过的双眼是那么楚楚动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漂亮,就和当年一模一样。
宿铎的手像被无形的力牵引着,不受控地抬起。指尖先轻轻掠过她湿润的眼睛,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然后一点点描摹她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温热的脸颊上。
“五百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宿铎捧起泽灵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翻涌着五百年未熄的火:“你知道这五百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忘川的水我喝了三次,每次都在想到你还活着时把水吐了出来。十八层地狱的业火我闯过七遭,被烧得魂飞魄散只剩一缕残识时,全靠着对你的恨才重新凝聚。我杀了上千只和我一样的鬼,踏过尸山血海,踩着同类的残魂一步一步向前走,才有了今天!”
仇恨的火焰骤然缩成一点猩红,声音低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但是这些我都不在乎。这五百年里,只要想到终有一日你会跪在我面前向我赎罪,我就有无限的动力。”
“安弥,你欠我的永远也还不清。”
泽灵迎上他充满恨意的目光,眼中的委屈与恐惧逐渐褪去,转而变成了冷漠和蔑视。拍开他的手,站起身整理好衣袍,冷声道:“安弥欠你的和我无关,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她。”
宿铎收回被泽灵拍掉的手,站起身朗声大笑:“我真的没想到,青岚城的安弥竟然会是下凡历劫的泽灵神女。那具弱弱小小的躯壳,竟然能承载住神女之身。”
“知道就好,今后别再忘了!”泽灵擦去未干的泪水,“这次我便原谅你了。”
“原谅?”宿铎忽然大笑起来,“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行踪透露给天界,让她们把你抓回去吗?”
“怕?我逃了五百年你就找了五百年,想透露早都透露了,你不是也在赌吗?”
“赌什么?”
闻言泽灵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鄙夷,显然她很看不惯宿铎的明知故问。
只见她走到桃花树下,随手摘下一朵花:“为什么非要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呢,我本来是想给你留几分薄面的。”
她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纵然安弥当初亲手杀了你,你还是爱她,放不下她。所以你赌的,不过是此刻留在人间的是她,还是我。”
“如今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留下来的是我,她死了!死了五百年了!”泽灵转过头望着他,将手中的花别到他耳边,原本阴狠的脸瞬间染上了几分娇俏。
泽灵轻笑一声,语气轻得像风,却字字诛心:“你也该死心了。”
“无论你是鬼还是妖,走到今天都实属不易,理应好好珍惜才是。宿铎,回去吧,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了。”说这话时,泽灵眼中有微不可察的动容,“回去吧。”
宿铎看着泽灵故作疏离的样子,唇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别以为你抬出神女身份我就会放了你,我之前过得那么痛苦,都是因为你!现在我要你加倍还回来!”
“你记住,无论你是安弥,还是泽灵,我都会亲手杀了你!”
话音刚落,宿铎化作一道残影“砰”的炸开,刚刚站过的地方瞬间空无一人。
浓烟散去,地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人偶,和那朵桃花。原来刚才在这里和泽灵对话的,只是他的替身傀儡。
泽灵捡起地上的人偶,小心翼翼地帮他擦去脸上的泥土。看着手中与宿铎七八分像的小脸,她掌心那道旧疤开始隐隐作痛。
叶限见宿铎手中的傀儡闭上眼,不等对方睁眼,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找到了吗,确定是她吗?”
宿铎缓缓睁开眼,迎上叶限期待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五百年寻寻觅觅,如今得偿所愿,本该狂喜,可胸腔里却堵着沉甸甸的闷,半分笑意也挤不出来。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天呐阿铎,我真的不敢想,安弥竟然是泽灵神女。难怪一直都找不到她,你说你这是什么命呢,我的天。”叶限难掩震惊和兴奋,这种千万年难得一遇的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宿铎盯着手中的傀儡,只低低“嗯”了一声。
叶限见他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猛地想起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他转过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连忙找补道:“我之前说的话你别当真,我根本不了解泽灵神女,都是道听途说的。”
宿铎与阔别已久的爱人终于重逢,却被告知爱人的宿命是为别人而死,这换谁也高兴不起来。
天冥两界大战在即,泽灵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阿铎,不要像我一样整日守着遗憾和懊悔而活。”
宿铎强挤出一个笑,点了点头。叶限知道他需要时间自己消化,便默默地离开了。他没有回府,而是转头去了妖市。
除了有公事外,叶限几乎隔几天就要来胡珠这。
“胡珠姐姐,你就把白虎儿的消息告诉我吧。”
胡珠轻摇折扇,一脸无奈地说道:“叶将军,不是我有意隐瞒,是我真的没有虎儿的消息。”
“姐姐,你的博古斋是整个妖市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你与虎儿又是多年好友,怎么会没有她的消息呢。”
“叶将军,你这就是在为难我了。整个鬼市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你可曾感受到过虎儿的气息?在你来冥界之前她就走了,这么多年也没回来过,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去哪了。”
叶限眉头微皱,乞求道:“姐姐,你帮我转告虎儿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求她不要再躲着我了……我很想她,想要见到她。只要她肯回来,我怎么和她赔礼都行。”
“这……”叶限几千年如一日地来这打听白虎儿的消息,态度实在诚恳。胡珠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真是不忍心骗他,可一想到白虎儿的托付,她便只能咬咬牙,“虎儿修为远在你我之上,若是她存心想躲,那便谁也找不到她,将军所托,胡珠不敢轻应。”
“无妨,只要姐姐在见到她的时候帮我转达就好。我不会放弃的,只要我一息尚存,就会不停地找她。”说完这句话,叶限转身离开。
看着叶限失魂落魄的背影,胡珠深深地叹了口气。白虎儿是真狠心,说要罚他那便几千年都不露面,一点希望都不给他。叶限也是真执着,天南海北只要一有白虎现世的传言,他便不顾一切赶去,最后又次次失望而归。
也苦了自己,每次都要绞尽脑汁地扯谎,然后再把叶限的话悄悄传递给白虎儿。依她所看,这俩人最该赔礼的不是对方,而是夹杂中间的自己。
另一边,泽灵攥着手中的人偶,久久不能回神。她从没想过自己还有机会和宿铎再见。她原以为,他早入了轮回,成了全然陌生的旁人,却不曾想,他的时间,也同她一般,停在了那年。
泽灵低头轻抚手上的伤疤,那十几年的记忆再次涌入脑海,为什么就这么难以忘记呢?就算暂时忘记,也会在某天卷土重来,在她的心头隐隐作痛。
从前困住她的,不过是遗憾与自责。而今,却多了一层化不开的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身份去面对宿铎。她是安弥,也是泽灵,可站在他面前,又好像谁也不是。
甚至就连她自己,也快要分不清了。
为了不被人发现异常,泽灵会像往常一样,一脸无奈地和初家兄妹出门。会在每天吃完早饭后摘菜,然后把今天的菜带出去卖。
可即便她极力掩饰,初霁晴还是发现了她的异常,因为她坐在窗前发呆的次数明显多了,尤其是在隔天发现菜没成熟的时候,她失神的模样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