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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除非安弥拒绝我 缘分是斩不 ...

  •   柯桢见他松动,又苦口婆心地劝道:“铎儿,娘不是要拆散你们,安弥是很好,但你和她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宿铎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柯桢,目光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娘,我已经知道我和安弥的婚约了,只要娘将这桩婚约公之于众,所有的流言不攻自破。”

      柯桢眉头猛地紧缩成一团,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从哪听说的?谁告诉你的?安弥吗?”

      宿铎摇摇头,面色不改,沉声道:“不是安弥。不过原本我还心有疑虑,不敢确定,但现下看到娘的反应,我想我可以确定了。”

      “那只是长辈间的一句玩笑话。”

      “若她家没有遭遇变故,若她父母尚在,还会是玩笑吗?”宿铎继续说道,“我只是想守诺,想护着她,仅此而已。”

      柯桢望着宿铎那张写满执拗的脸,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自小就比别人多几分韧劲,更别说他刻在骨子里的责任心,一旦认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柯桢叹了口气:“你一意孤行认下这桩婚约,是铁了心要娶安弥吗?”

      “是,除非安弥亲口拒绝我。”

      “铎儿,你知道娘为什么非要瞒下这桩婚约吗?我也心疼安弥,但她家里的事到今天还没有定论,娘是害怕牵连到你。”

      “我明白娘是为了我好,但人生没有一帆风顺的,夫妻就是要互相扶持、患难与共。她如今无依无靠,身边只剩一个年幼的弟弟,我若再推开她,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她已经很苦了。”

      “你说这些话,便是还不清楚什么事人心险恶,世态炎凉。他日仇家上门,你该如何?你年幼的儿女又该如何?”

      “儿子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更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护得住她,也护得住我们的儿女。”宿铎双膝跪地,郑重地朝柯桢磕了一个头,“今日这些话不是戏言,而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还请娘成全儿子的一番情谊。”

      “你……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自己的日子,终究要你自己过。”柯桢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划过鬓间的白发,语气中添了几分怅然,“路是你自己选的,将来不论遇上什么困难,都要咬着牙走下去,别怨悔。”

      “是,儿子知道。”宿铎起身行礼,“娘好好休息,儿子告退。”

      宿铎刚出门,便撞见了僵在廊下的安弥。四目相对的刹那,安弥眼中没有半分欢喜,只剩最后一点体面被狠狠戳破、自尊无处安放的难堪与狼狈。

      方才屋内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听了个干净。难怪父亲临死前,要她不远万里带着弟弟投奔宿家,而不是张家、王家。原来不单是念着两家旧情,更是为了这桩婚约,他怕自己走后,女儿孤苦无依,才想用一桩口头婚约,为她找一处遮风挡雨的屋檐。

      也难怪宿铎忽然对她百般照拂,从前所有的疑惑,此刻终于有了答案。一切,不过是因为那一纸她从未知晓的婚约。

      她死死攥紧指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觉得自己浑身都透着一股无处遁形的窘迫。

      寄人篱下的日子本就活得小心翼翼,仅剩的一点自尊在强撑着。可事到如今最后的自尊也被粉碎,她从头到尾,都是宿家碍于情面、不得不收下的包袱。

      安弥猛地回过神,像被什么烫到似的后退半步,转过身就往院外跑。裙摆被风掀起,带起一阵仓促的声响。

      “安弥!”宿铎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去追。

      安弥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身后的人步步紧逼,引得正在洒扫的下人们纷纷侧目,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意。那些人的目光像细密的针一样,扎得安弥浑身不自在。

      安弥忍无可忍、避无可避,最终停了下来。她转过身对宿铎吼道:“够了!我不用你可怜,也不用你因为所谓的责任来施舍半点关照!”

      宿铎被吼得不知所措,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没有在可怜你,我只是想要帮帮你。”

      “我不需要!”安弥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只是一个在尘埃里小心翼翼讨生活的人,不敢拖累任何人,更配不上你的关照。往后我只想守着我弟弟,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请你不要再这样帮我了,拜托了。”安弥朝宿铎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没有半分留恋地转身离去,只留宿铎一个被风吹的满心凌乱。

      他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他想告诉她,自己从不是可怜她,是心疼她的苦,珍惜她的好,是真心想护她一生安稳。

      安弥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正常去布庄。今日是安悯的生辰,她想给安悯煮一碗长寿面,所以和掌柜的告了假,提前回家。回去的路上,安弥还顺带买了一只烧鸡。

      一切都和往日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身后再也没有默默送她回家的身影。安弥轻轻叹了口气,宿铎那样好的人,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该耽误他。

      到家时,安悯已经熟睡。安弥不忍叫醒他,轻手轻脚走向灶台,准备煮面。谁知沸水刚下面条,安悯便揉着眼睛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姐姐,你回来了。”

      “对,快回去坐着,马上吃饭了。”

      不多时,安弥端着热气腾腾的面走到桌前。安悯一见姐姐来了,立刻放下了手上的玩具,笑盈盈地看着安弥。

      “悯悯,生辰快乐。”说完安弥还往安悯的碗里夹了一个鸡腿。

      “谢谢姐姐。”

      安悯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面条,碗里的鸡腿也啃得飞快,连鼻子沾上油了都没察觉。

      安弥见状拿出帕子,帮安悯擦脸,柔声道:“慢点吃。”

      看着安悯狼吞虎咽的模样,安弥不禁眼眶发酸,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安悯忽然抬起头看着安弥,含糊不清地问道:“宿铎哥哥怎么没来?”

      “他太忙了。”

      闻言安悯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他明明说过,会和姐姐一起来的,他还答应给我带礼物了呢。”

      “什么?”安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她立刻起身去开门,门外没有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木盒子。

      安弥将盒子拾起,带了回去。

      “宿铎哥哥给你的礼物。”安弥将盒子递到安悯面前。

      安悯迫不及待地拆开,是一套精致的鲁班锁,安悯之前说过一次家里有,宿铎就记住了。

      “姐姐,是鲁班锁。”安悯兴高采烈地拿出来给安弥展示。

      “玩吧。”说完安弥便开始收拾桌子,抬头便看见安悯的指尖在木锁上轻快地拨弄着,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安弥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悯悯,你喜欢宿铎哥哥吗?”

      “喜欢,宿铎哥哥对我好。”说完这句话,安悯又补充道,“但我还是更喜欢姐姐。”

      安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随后便去刷碗了。

      晚饭后,安弥坐在床边数钱,她要带着安悯搬出去。哪怕他们以后的日子会很贫苦、哪怕只能住一个巴掌大小的房子,她也要带着弟弟搬出去。安悯现在还小,看不懂那些人眼中的嫌弃,但安弥却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她必须在弟弟懂事前带他离开这,她要让弟弟挺直脊背,活得坦坦荡荡。

      安弥望向安悯熟睡的脸庞,攥紧了手中为数不多的铜钱,眼底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往后的日子再苦再难,她都能抗,只要能护着弟弟活得堂堂正正,不辜负父亲临终前的托付。

      宿铎没再出现过,但安弥知道,他一直在暗中帮助自己。她的工钱莫名其妙地多了不少,掌柜的说是她的奖励,但她心里清楚,这个奖励来自宿铎。

      一切都静悄悄的,不露痕迹。他没再靠近,没再打扰,把所有的关心,都藏在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他以为藏得妥帖,安弥却全都明白。但她只能装作不知,她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因为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安弥真正接受宿铎是在一个下着倾盆大雨的深夜。

      那天夜里安悯发烧了,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安弥被吓得不行,立马抱起安悯去找大夫。但时间太晚了,宿府大门已经落锁,她一个人出不去。

      安悯烧得厉害,若是再等一夜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她在屋里来回踱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犹豫了无数次,终究还是咬着牙,一步步走向了宿铎的房门。

      宿铎开门时,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安悯高烧不退,我想带他去医馆,但门锁了我出不去,你能不能帮帮我。”雨水混着泪水顺着安弥的脸颊滑落。

      “等我。”宿铎的困意瞬间退去,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裳,去安弥房里抱起安悯。

      “现在拴马也来不及了。”他沉声开口,语气斩钉截铁,“你打伞,我抱他去医馆。”

      宿铎将安悯裹在厚氅中抱在怀里,安弥撑着伞紧随其后,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打湿了安弥的后背。

      他们先奔往最熟的那家济世堂,门板紧闭,拍了半晌也无人应门。

      “去下一家。”宿铎声音沉稳,抱着安悯转身就走。

      第二家、第三家……皆是如此,要么拍门不应,要么从门缝里传来不耐烦的回绝,说深夜不便接诊。安弥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怀里的安悯烧得更重了,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

      “你别害怕,我们再往前试试。”宿铎脚步不停,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却丝毫没放慢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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