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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托尼·蒙塔纳是个什么东西
在见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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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托尼之前,我先见到了曼尼。
曼尼长着一张“我很帅而且我知道我很帅”的脸。花衬衫,金链子,头发抹了半斤发胶,闻起来像一瓶会走路的古龙水。他在一间破仓库外面等着,旁边停着一辆面包车,车上还有两个人。曼尼看见我,第一反应是吹口哨。
“操,是个妞。”
“是。”
“身材不错啊,妞。”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花衬衫,金链子,尖头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会走路的八十年代MV。
“你是曼尼?”我问。
“你知道我?”
“有人跟我说你开车技术不错。”
他得意地笑了。“那当然——”
“希望你的枪法比嘴皮子强。”
他的笑僵在脸上。旁边的两个手下憋着没敢出声,其中一个假装检查弹夹,但弹夹是满的,他只是不想被卷进这场对话。
我看着曼尼的眼睛。这很重要。一个人的第一反应会告诉你关于他的全部。如果他发怒,说明他蠢。如果他记仇但不发作,说明他有点脑子。如果他笑了——说明他比前两种都危险。
曼尼笑了。不是那种被冒犯后强装的笑,是真正觉得有意思的笑。
“行,妞。你有种。”
“谢谢。车在哪儿?”
我往面包车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我听得很清楚:“后面坐着的那个人,你说话客气点。他不是我。”
我没回头。
拉开车门,后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不是那种“哗,一看就是大佬”的出场方式。没有雪茄——那时候他还没开始抽雪茄。没有标志性的白色三件套西装。他就那么靠着窗,抽着一支普通的万宝路,穿着一件普通的花衬衫。没有金链子,没有钻石戒指。他甚至没有看表。这在迈阿密很奇怪。迈阿密的每个男人都在看表——看自己的,看别人的,在心里比较谁的表更贵。
我在他对面坐下。车门关上。
然后他转过头来。
你得理解一件事。有些人看你的方式,是在看。有些人是在看穿。托尼·蒙塔纳两者都不属于。他看你的方式,是在评估——评估你有几斤几两,评估你是猎物还是猎手,评估你能为他带来什么,或者,会从他那里抢走什么。
那三秒钟里,整个车厢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我没动。我也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嘴角微微上扬,很淡。
“你不怕我。”他说。这是一个陈述句。
“我为什么要怕你?”
“很多人怕我。”
“很多人怕蟑螂。不代表蟑螂有什么了不起。”
空气凝固了大概零点五秒。零点五秒,在正常情况下很短。但在一个密闭的车厢里,被一个杀过两位数人口的男人盯着,它可以变得非常、非常长。长到能让你把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后悔一遍。
但他没给我后悔的机会。他笑了。真正地笑了。甚至笑出了声。不是那种“你给我等着”的笑,是那种“妈的终于有个人敢跟我这么说话了”的笑。
“操。”他说。不是骂我。是表示欣赏。
“你叫什么?”
“这不重要。”
“那我怎么叫你?”
“你看着办。”
他挑了挑眉毛。后来他确实看着办了。他叫我“冰柜小姐”。那个名字的来历,我们在后面会说到。但现在先别急。好故事要慢慢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