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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试探 。 ...

  •   沈越早在金光碎裂的瞬间就扔了木剑冲过来,半跪在晏微身侧,一只手悬在她后背上方,想输灵力又不敢贸然动手。

      他不是医修,把握不好力度,万一灵力相冲反而坏事。

      白小茶眼眶都红了,“都怪我,我不该推你上来的。”

      “怪你什么?”一只手从白小茶怀里把晏微接了过去,动作不算温柔,但稳得很。

      霁月不知什么时候到的,青灰色的衣袍上还沾着几片碎药渣,显然是从药房里直接赶过来的。他单膝点地,三根手指搭上晏微的颈侧,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难以言说的复杂。

      “有意思。”他收回手,从腰间摸出一枚银针,在晏微虎口处扎了一针。

      几乎是在针尖入肉的瞬间,晏微闷哼一声,皱紧的眉头松开了几分,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全都散开,围这么密是想闷死她不成?”霁月头也不抬地吩咐了一句,又把银针往里捻了半圈,“寒气入经脉,灵根受损,血气两亏。放在普通人身上早死了,这姑娘活着本身就是个奇迹,也不知道你们瞎折腾什么。”

      沈越站起身退开两步,沉声问,“能治吗?”

      霁月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关心得很。”

      沈越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倒是白小茶在旁边使劲抹眼泪,鼻子一抽一抽地说,“霁月老师你别打哑谜了,到底怎么样啊?”

      “暂时死不了。”霁月收了银针,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丹药,捏开晏微的下巴塞了进去,“但也不能再乱用灵力。至少在灵根修复之前,她连最基础的灵术都不能碰。”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安静下来,“她的灵根是天生的裂痕,不是后天损伤,心脏天生残缺,能长这么大估计汤药都是当饭吃。”

      家里要是没点钱还真经不起这么一个吞金兽造,幻梦大陆姓晏的人家不少,但是排的上号的不多。

      霁月若有所思的看了晏微一眼,最有钱的一个在北部离南部相隔数千里之远,也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女儿……

      晏微缓缓睁开眼,视野里第一个看到的不是霁月,而是擂台上方刺眼的太阳。

      她闭了闭眼,适应了光线之后虚弱地扯了一下嘴角,“我没死啊。”

      谢天谢地又活了一次。

      这个反应把霁月逗笑了,他扶着她坐起来,语气难得带了点温度,“你是真不怕死还是反应迟钝?”

      “都有吧。”晏微舔了舔嘴唇,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低头看见裙角的血渍皱了皱眉,“就是可惜又要洗衣服了。”

      霁月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来,摇着头站起身,“我收回之前的话。”

      “什么话?”

      “说你有意思那句。”霁月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低头看她,“你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晏微没力气跟他贫嘴,目光越过霁月的身影望向竹林医庐的方向,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说我晚些时候可以来找你,还算数吗?”

      霁月挑眉,“算。”

      “那就好。”晏微重新躺回白小茶腿上,闭上眼睛嘟囔了一句,“我要转系。这破书院谁爱打架谁打,反正我不打。”

      白小茶破涕为笑,“行行行,以后不让你打架。”

      一群人的嬉笑当中只有沈越没有笑。

      他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被白小茶和霁月围在中间的晏微,想起方才那一瞬间拔地而起的金光法盘,以及那数十柄由纯粹阵法之力凝聚而成的灵剑。

      那一剑没有刺出去。

      但如果刺出去了呢?

      扪心自问,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他没把握全身而退。

      权瑾带回来的这个姑娘,确实不是来打架的。

      她是来掀桌子的。

      当晚,竹林医庐。

      霁月坐在灯下翻阅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上密密麻麻记载着历代天道女的异象与命格。他的指尖在其中一行字上停了很久,久到烛火都跳了两跳。

      “天道女,秉天地气运而现,天资绝世,然命格多舛。”

      后面还有半句,被岁月浸染得模糊不清,霁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辨认出来。

      “十代天骄,九代夭折。天妒,亦或人祸,不可考。”

      晏微并不是唯一出现的天道女,万年间,幻梦大陆一共出现过九位,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短命。

      没有任何一个活过二十岁,都在实力最强的时候突然暴毙死亡,无声无息。

      上一个天道女死亡的时间是千年前,那是死相最惨的一位,史料记载是五马分尸,身体一夜间被撕扯成数块,心口处的一块不见了。

      霁月披着外衣坐在案前,指尖拈着一枚银针在灯下细看。针尖上沾着一点尚未干涸的血迹,是白天从晏微虎口取的那一针时留下的。寻常人的血离体之后很快就会凝固变色,但这一滴已经在针尖上停了将近半日的时间,依然鲜红如初,甚至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

      “你到底是谁?”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将银针凑近鼻尖嗅了嗅。

      “霁月老师希望我是谁?”门外响起晏微的声音,她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这身月白色的裙子有点长,她摸索了好久才穿好的。

      闻言,霁月将银针一收,岔开话题,“午时那会,你明明可以不和沈越切磋的,怎么白小茶那丫头撺掇你两句就上去了?”

      晏微嗤笑一声,“权瑾莫名其妙带了一个预备首席回来,天书院其他人肯定好奇。有好奇就会有探究,院长让白小茶喝沈越来试探我,今日不是演武擂台明日也会是别处。”

      “虽然不知道在试探什么,与其这样费劲,倒不如直接给你们一个答案。”
      “要是天书院不需要一个不会战斗的首席,我也可以离开。天下之大,又不是非得在天书院。”她不行,体弱多病不适合战斗,随时会死,惜命得很。

      况且来天书院本就是个意外,这个位置是苏诗雨的,日后她出现了天道必定会偏爱她,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还给她。

      无论苏诗雨来不来天书院,属于她的气运谁也拿不走。晏微目标不大,活着就行,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让自己快乐一点。

      晏微这番话说完,竹庐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霁月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搭在膝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这姑娘说话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倒像是活了很久的人,万事万物都看的很淡什么都不会在乎。

      “你倒是看得通透,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平静。”霁月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凉茶,推了一杯到她面前,“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晏微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抬眸看他。

      “白小茶确实是院长派来试探你的,”霁月端起自己那杯茶,在掌心慢慢转着,“但试探的内容不是你能不能打。”

      “天书院养得起一个不会打架的首席,”霁月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但天书院不能有一个随时会死在这里的首席。”

      夜风穿过竹林,吹得檐下的药铃叮当作响。

      晏微问,“那我的病,你能治好吗?”

      “看来你也不是全然什么都不在乎嘛。”霁月勾了勾嘴角。

      “你就说能不能治。”说重点大哥OK?她只想听重点。

      “不能。”

      “……”

      行,说实话她又不爱听了。

      霁月忽然征了神色,问:“幻梦大陆的阵法师早在数万年前那场猎杀大战中就死绝了,流传下来的古籍少之又少,现存的阵法师屈指可数,你是怎么学会的?”

      “自己看书学的呗。”晏微给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有些站累了,“你怎么说的阵法师很稀缺似的?”

      等等!

      粗略回忆了一下原著剧情,书中重头到尾确实没出现过一段阵法师的剧情,唯一的一小段还是在晏家二老的述说里提到过晏微摸索的大概。

      这不对劲啊,别的修仙小说不说阵法师满天飞,但也不至于稀缺到一个都没有吧?

      “传承断了,自然就少了。”霁月说,“会传送阵吗?”

      “会一点,但不多。”原主会,但她不熟练,不然也不会第一次实操的时候弄反了。

      “演示一遍我看看。”霁月拿出一张地图指了指林安城的位置,“去这里,能做到吗?距离我们这三百公里。”

      晏微低头一看,“林安城?”

      这不是苏诗雨她老家吗?

      “去哪里干嘛?”

      “去了,你就知道了。”

      “可我有点控制不好灵力,你不是让我别乱用吗?”晏微忽然拍了一下桌面,表情有些生气,语气略带讽刺。

      “你也在试探我?看来霁月老师和院长也没什么两样,就不怕我来回折腾直接死在路上?”

      晏微这话问得毫不客气,竹庐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霁月却没有生气,他端着茶杯站了片刻,“晏微同学说错了,我和院长可不一样,我是光明正大的。”

      晏微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您真有趣。”

      还以为是个高冷的老师,结果也是个话唠。

      “整个天书院数我的治疗术最好,如果你不想练习战斗,我是最合适你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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