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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霁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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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茶眼睛一亮,语气略带兴奋道:“霁月老师!”
晏微转身,只见一个眉目温和面容俊朗的青年男子缓步走近,靠近还能闻到衣摆上还沾着的药草味,和他这个人一样,没什么攻击性。
霁月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落在晏微脸上停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让白小茶摸不着头脑的话,“你昨日见雨了?”
晏微一愣,“啊?嗯,算是吧。”短暂的警告大雨。
霁月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开口,“昨日午后那场雨来得蹊跷,天空乌云遮天,却只有天书院落了雨。我当时就在想,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引动了天象。”
晏微听的一时分不清这是在夸她还是骂她,只能干笑两声,“可能碰巧吧。”
霁月没接这个话茬,从袖中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丝帕,摊开后里面是三枚黄豆大小的褐色药丸,“先把这个吃了,隔老远都能闻到你这身上的寒气。”
白小茶闻言立刻往旁边退了一步,生怕挡着大夫看诊。
晏微犹豫了一下接过药丸,入口没有想象中的苦涩,反而有一股淡淡的甘草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之后,胸口那股从醒来就没散过的闷沉感竟然真的减轻了几分。
“谢谢霁月老师。”晏微这回是真心实意地道谢。
不愧是修真界,药效比西医还快。
霁月摆了摆手,目光在她脸上又多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了视线,“今日演武擂台人多,晚些时候可以来竹林找我,如果你的天赋真的不适合战斗也不想,我可以破例收你做我的亲传弟子,不用打架。”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权瑾看人一向很有考量。把你带回来,自然有她的道理。”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晏微没太听明白,但白小茶的八卦雷达已经疯狂运转起来了。
霁月老师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权首席带人回来不只是顺手捡的?
霁月没有多留,临走前往晏微手里又塞了一个小瓷瓶,“每日一粒,吃完来找我复诊。”说完便转身往竹林医庐的方向去了。
白小茶等他走远了才敢小声嘀咕,“霁月老师平时可不爱管闲事的,今天居然主动给你看诊还送药,你这运气也太好了。”
晏微捏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小瓷瓶,心里也有些意外。
她不知道的是,霁月回到医庐后第一件事就是在案上摊开一卷落了灰的古卷,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着上面的几行字看了许久。
那页的抬头写着四个字——天象异录。
“午后无云而雨,非龙非蛟,是为天泣。天泣所向,必有异人出世。”
霁月合上古卷,想起方才那姑娘身上浓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气,以及那双明明病着却亮得惊人的眼睛,难得地沉默了很久。
天书院的午时钟声敲了三响,晏微本来打算就这么回去窝在碧羽小筑里,等权瑾回来。这几天就过着躺平的舒坦生活。但白小茶这丫头的脚程比她预想的快太多,拽着她就往演武擂台的方向走。
晏微一脸懵,“你干嘛?”
“来都来了,正好他们下来了,我们上去玩玩。”白小茶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完全没留意到晏微那一脸想逃的表情。
在楼梯前,晏微脚步像灌了铅死死扒着地面,怎么都不肯走上去,“不太好吧?我不会啊?”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挨打!
“没事的,又不是真打,就比划一下。”白小茶双手托着晏微的胳肢窝像拔萝卜一样往上拖。
“真没事,趁着没人先适应适应。你要是不放心我把握不好力度,我可以让高年级的学长来,不会伤到你的。”
晏微抗拒得脚趾头都在用力的往地上扣,都快哭了,“这有区别吗?不都是我挨打?”
沈越的声音从擂台上方传来,“小茶?你要打擂台吗?”
白小茶刚想拒绝,眼珠子一转,晏微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不等她挣扎开,白小茶先一步开口,“是晏微,她想提前熟悉一下我们天书院的擂台。”
“我不是……”白小茶立马捂住晏微的嘴巴凑近她耳朵小声道,“我喜欢沈越学长,但是学长和首席有瓜,你和学长打一架,我就告诉你。”
趁着晏微愣神思考,白小茶将人一把提上了擂台边缘自己跳了下去,还回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白小茶:加油,看好你哦!
晏微:我谢谢你。
擂台边的石砖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烫,隔着薄薄的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意。晏微站在擂台边缘,瞪了一眼台下笑容灿烂的损友,有点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为什么一定要出门呢。
“我不会打架的,你也看到了是白小茶提我上来的。”她再次强调,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诚恳。
沈越已经从擂台另一侧走了过来。他看上去二十出头,身量颀长,五官端正,属于那种走在人群里会被多看一眼的长相,但站在权瑾旁边就立刻沦为背景板的级别。
“你就是权首席带回来的那位?”沈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好奇,但没什么恶意,“听小茶说你想提前适应一下书院的节奏?”
“是她想,不是我想。”晏微立马反驳指了指台下笑得一脸灿烂的白小茶。
白小茶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口型,又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首席。
狗东西,就知道卖队友!
“……行吧。”思绪一番,晏微认命地往前走了两步,脑子里开始回忆关于攻击阵法的轮廓,“怎么比?”
沈越笑了笑,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两柄木剑,将其中一柄抛给她,“点到为止,落地或认输即结束。你是新生,我不动用灵力,纯以剑招比试。”
“剑招我也不会啊。”晏微接过木剑,入手沉甸甸的,比她想象中要重不少。天天这么练她肱二头肌都要出来了。
她学着沈越的姿势握剑,但手腕的角度明显不对劲,剑尖微微往下垂,怎么看怎么像拎了根木棍。
台下已经聚了七八个路过的学生。权首席带了个姑娘回来的消息昨天就传遍了半个书院,这会儿正主出现在演武擂台上,谁不想看个热闹。
沈越摆了个起手式,“请。”
晏微深吸一口气,端着木剑往前冲了两步。
然后被沈越一个侧身轻轻松松地躲了过去,她自己没收住力,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诶诶诶——”
台下顿时响起几声善意的轻笑。
“重心太靠前了。”沈越没有趁机出手,反而后退半步给了她调整的时间,“再来。”
晏微咬了咬牙,稳住身形转身又是一剑。这回倒是没冲过头,但剑势绵软无力,沈越甚至没有格挡,只是微微侧身就避开了剑锋,木剑的剑尖堪堪擦过他的衣袖。
“手腕要稳,力从腰发。”沈越一边躲一边指点,态度倒是认真。
台下。
“她真的一点基础都没有?”
“权首席从哪捡的?街头吗?”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这也太……”
“嘘,小声点,首席挑的人你也敢说。”
白小茶趴在擂台边缘,表情从一开始的兴奋变成了担忧,“坏了坏了,真一点都不会啊。我还以为框我呢。”
晏微要是听到这话估计都要骂娘了,实话还没人信了。
“等一下。”晏微后退两步,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暗自嘀咕,“这破身子,才挥了五下剑就开始喘,肺活量估计还不如我上辈子上学时跑八百米的水平。”
沈越立刻收剑站定,关切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晏微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她的目光落在沈越手中的木剑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个念头。
打架她确实不会。但阵法的核心是什么?
是位置、角度、时机和预判。
在现代做造型师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在有限的条件下根据客户的脸型气质和场合,快速搭配出最优方案。如果把这个思路换成战斗……
“再来一次。”晏微重新握紧木剑,搏一搏,万一赌对了呢。
沈越微微挑眉,“好。”
晏微放慢了脚步,以一种近乎散步的速度绕着沈越走了小半圈,桃木剑在地上拖拽着。
沈越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贸然进攻。
在一圈快要结束的时候晏微眼神一狠,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桃木剑横起挽了个剑花,“起!”
脚下金光浮现,一个巨大的法盘出现在晏微身后,学着记忆里原主的模样聚灵,化剑。
顷刻间,数十把剑浮现于晏微身后。
“阵法师。”沈越神色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后撤半步,木剑横于身前做出防御姿态。
他算是知道权瑾为什么带她回来了。
台下原本稀稀拉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噢——”白小茶嘴巴张成了圆形,手里的瓜子掉了两颗都没发觉。
她就说不可能啥也不会,原来在这藏着呢。
眼看剑招就要攻出,关键之际,晏微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一口鲜血呕了出来,身后的法盘应声而碎,身体瘫软倒去,“我早说过的,我不会打架……”
可惜,没有人信她的话。
“晏微!”
白小茶第一个翻上擂台,动作快得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只知道吃瓜的散漫样。她一把扶住晏微的肩膀,入手只觉得冰凉得吓人,“怎么会这样……”
“我就说你温度不对劲,你刚才怎么不喊停啊!”白小茶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扭头朝台下吼,“去叫医师!”
围观的学生这才如梦初醒,有两个人拔腿就往竹林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