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浮生》荷一鹤

5、狐狸面具 翌日，

　　翌日，轿夫如约而至，冥玖儿扶着紫璇上了轿子，苏念卿和刘瑞一前一后护航。
　　行程虽远，但时间充裕，不必赶路。一行人走走停停，午饭就地解决，歇够了再启程。
　　一路来时，两边的集市非常热闹，大大小小的摊位吸引不少的客人。而冥玖儿在就餐完之后提出要逛集市，由于紫璇想要休息，冥玖儿只好一个人逛集市，苏念卿要陪着紫璇，刘瑞对集市不感兴趣。
　　“刚才路过的店铺是哪个来着？”冥玖儿心里嘀咕。马车帘布掀起的一瞬间，一只狐狸面具从眼前掠过，是一堆面具中最特别的一个。冥玖儿正回想间，不觉已走到那店铺门前：冥冥店铺。
　　“老板，这个面具我要了。”冥玖儿指着那个狐狸面具，心里想着，幸好还在。
　　老板听到这话，面露难色，“这个面具已经有客官付了定金了。姑娘看下其他的呢？”
　　冥玖儿轻叹了一下，“是我来得不巧了，无事。”
　　正在想要离开之际，一个男人的声音让她停止了脚步，“无妨，送予这位姑娘。”
　　冥玖儿回头看，那人长得俊俏，面孔犹如人间尤物，和这狐狸面具非常适配。这人的五官与身形，仿佛按着最完美的尺度长成。
　　冥玖儿也不客气，拿起狐狸面具左右端详，并说道，“感谢这位公子成人之美，这个面具虽不及狐狸面具，但是也是做工精巧，与你也是般配，我便送你。”冥玖儿递过去一个面具。
　　“也好。”两人又走了一路，谈话间，冥玖儿也知道了他名叫苏钰，家在冥玖儿的酒馆对面，也是非常的有缘分。由于冥玖儿也比较着急，怕耽误太多时间，便跟苏钰道别。
　　回到客栈，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赶路。一行人来到庆生村时，已经是黄昏时刻。只是隐约让冥玖儿等人觉得这里的空气有些不太清新，冥玖儿比较担忧。一般来说，庆生村的空气是集天地灵气形成的，应是清新无比。
　　苏念卿眉心微动，抬手在虚空中一握——仿佛攥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他缓缓收拢五指，空气中显出一团黑雾，渐渐凝成一只佝偻的老妖，浑身灰黑，口鼻处不停吞吐着浊气。
　　“老黑雾妖。”他淡淡道，“以空气为食，不害人命，却扰灵气。”
　　那妖怪瑟瑟发抖，伏地不敢动。他念其并无杀孽，挥手送他入了轮回。
　　村民们看见神明到来纷纷喜悦，也为空气终于清新而高兴，忙忙接待，紫璇如约来到了村长的家中，这位村长德高望重，是最好的赐福人。
　　晚上，人们都点起了篝火，围着跳舞，阿花阿宁是村里的一对普通伴侣，负责张罗活动。
　　不远处的苏钰看着这一幕，想起了遥远的故事。
　　那是他从狐狸到成人必须经历的天劫，那时候的他万念俱灰，被丢弃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如果躲不过这次的雷劫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雪地。他一路爬着，身后是一条血路，他的修为在渡雷劫前就被族人抽走了。他知道自己是被父王母后抛弃了，因为一次救人让他失去了眼睛，在那个以强者为尊的部落，尽管他曾经是王国的最强者，一旦失去了强灵力就等于回到刚出生的时候。
　　来不及复盘是谁设计的阴谋，脑子里嗡嗡作响，“要活着.......找......找到真相。”他倒下了，诺大的雪地渺小的他。
　　是火，是暖气，是活着的感觉。
　　他缓缓睁开眼睛，浑身剧痛，四肢像是被碾碎过一样。看见面前坐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正摇晃着酒杯。隐约听到对话，说话的人似神非神，似妖非妖。苏钰心里想着，后来又仔细看了下，才确定下来原来是仙草。
　　仙草一族是大战之后，基本被灭族，但是被女帝捡回一株，基本无存活可能。女帝日复一日渡灵气以七盏灯日夜守护，艰难救活，救人一命如七级浮屠，仙草族出了名的知恩图报，所以仙草世代以女帝为尊。
　　“女帝放心，我们仙草族的药草有奇效，治愈之力非同寻常，而且女帝的灵力也渡给他了，能活。”
　　女帝点头，那人退下。
　　女帝走上前，在狐狸身边蹲下，轻轻抱起狐狸，“真可怜，不过你可要感谢我，你可欠我人情了呢。”
　　女帝犹如一束光，在他生命垂危之时救了他。她很有威严，但挡不住她的善良，如果能追随的话，他会毫不犹豫。
　　“感谢女帝救我一命，我愿意为女帝效劳。”苏钰虚弱说道。
　　“想不到你一只小狐狸倒是蛮有韧性，不愧是我看中的种子。”
　　女帝双手一挥，苏钰又沉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还是那一片雪地，只是女帝交了一封信给他，里面有他必须遵守的约定。
　　思绪还在蔓延，不知何时能再见女帝，苏钰心想。远处的草丛微微响动，是风声，非常舒适的微风。不知觉间，对上了一对眼睛，那是冥玖儿遥远望去的目光，此时的苏钰正戴着冥玖儿送的面具。这个面具和周围的环境并不和谐，这引起了冥玖儿的目光，看见自己暴露，苏钰迅速离开。
　　村长跪在石台前，双手高举，苍老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伟大的天神，庆生村向您祈祷，贡献我们的蔬果，望您喜悦，赐福给予我们尊敬的御神大人。”
　　话音落下，石台上的香火骤然明亮了一瞬，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投来一瞥。村民们齐齐伏拜，连阿花阿宁也收了笑意，神色肃穆。
　　冥玖儿站在人群之外，只觉得那一瞬间有什么从头顶掠过，冷飕飕的，又不像是风。
　　村长请神结束之后，便是庆生村的村民献上水源，浇在新播下的冥灵花种子上，三位村中贡献不差的家庭纷纷祭拜，仪式才算完成了中间过程。
　　苏钰虽然走远，但是还在村里，他在观望，回想起女帝的信封。少顷，一团魔气袭来，浓黑的程度，看来已存在有一段时间。他跟随着魔气一路毁灭，还好都是初级成品，看来炼制的人还不够水平，苏钰顺着魔气一路找到了庆生村的一户家庭里。里面的人已经被杀光了，不过不是村民的装扮，“发生这样的事情，村长竟然一无所知。”
　　苏钰找到了魔气产生的山洞，用自己的灵气消除了初级魔气。初级魔气可以消除，但是高级魔气难以消除，而且高级魔气非常狡猾，还会引气藏在人体内，并且不会有任何能感化的可能。
　　“还好，发现的早，都是初级魔气，不成气候。”苏钰说完，身后站着冥玖儿。
　　“好巧呢，又见面了。”冥玖儿毫不客气说道，冥玖儿心想，这么巧难道不是一开始就设计好的？
　　“冥姑娘，蛮巧，你也出来散步？”苏钰回过神来，恢复冷静的神情。
　　“苏钰兄跟着我们，意欲何为？”
　　苏钰不慌不忙地拨开面前的剑尖，“冥姑娘这话说反了——明明是我先来清理魔气，姑娘后到的。”
　　冥玖儿一怔，倒被他将了一军。
　　目前看来，苏钰确实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住在酒馆对面、只付一半定金、偏偏出现在这里——一连串的“巧”，冥玖儿心里还是有疙瘩。
　　苏钰看见冥玖儿不信任自己的神情，又急忙说道，“庆生村，我也是蛮感兴趣的，以前只是书籍上看见，今日能亲眼看见，也属于饱眼福。”
　　“那是，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冥玖儿苦笑一下，此人，姑且可信。
　　两人巡逻一番没有发现异常就往村长家中走去，路上也会交谈一些所见所闻，一来二去也算是熟络起来了。
　　回到村里的时候，只听到村民们在歌唱，“美丽的神......感恩您的赐福......请继续护佑我们......。”回到村长家里，只见苏念卿怀里抱着婴儿站在紫璇床边，紫璇在休憩，看得出来紫璇也是费了不少劲。
　　“苏大哥，紫璇嫂子。”冥玖儿叫道，屋内并没有发现刘瑞的身影。
　　“玖儿，你回来了，快来看看你的小外甥。”紫璇伸手指了指示意，玖儿接过婴儿，坐在紫璇床边上。
　　“在下苏念卿，这位兄台如何称呼？”苏念卿对着一起回来的苏钰问道。
　　“姓苏名钰，跟兄台一个姓。”苏钰回道。
　　“他是刚才遇到的，午时跟你们说过的，狐狸公子。”冥玖儿帮忙解释道，“刚才我们在消除魔气，最近这周围长出了初级魔气。”
　　苏念卿示意苏钰坐下，递了杯茶水，交谈其初级魔气的事情，而冥玖儿就跟紫璇交谈，是个男婴，名字一早就起好了，苏明。
　　不一会儿，冥玖儿想起了刘瑞，发现他并不在这里。
　　“对了刘瑞兄呢，怎么不见他。”冥玖儿关心问道。
　　“忙着回去给冥王复命，就提前回去了。”苏念卿说明。
　　冥玖儿点点头，是的，父王一直很担心来着，这下估计可以放心了。
　　三人在紫璇和苏明睡着之后，在茶桌上一同探讨魔气的处置方法。
　　翌日，他们准备回程。村民们为了欢送，开了一个长桌宴席。一村人坐在一起，非常热闹，席间村民们非常热情，拉着苏念卿举杯畅饮。同时遭殃的还有苏钰，不过这个人总能巧妙躲开递上来的酒杯。
　　到了告别时分，苏念卿交给村长一个法宝，说是可以有效消除初级魔气，如果有消除不了的，及时燃天香告诉他。天香是苏念卿研制出来的一款通讯，燃起会有五彩的烟雾，因为这款天香以他的血养育而成，所以效果只有他一个人能感应，这也是为了避免被其他人用来做不好的事情。
　　告别众人，苏钰独自走在冥府的夜路上。他摘下冥玖儿送的那张面具，对着暗月看了看，嘴角动了动，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冥玖儿进府时，远远瞧见阁楼上的灯还亮着——父王在等她报平安。